《谢邀，桃花太多影响我修仙》让让我呗

12、预言 不要压力一

　　少年人清脆的嗓音带着尚未褪去的稚嫩，倒像和家人撒娇的孩子。

　　但舒漾骤然惊出一身冷汗，之前在竹林他看到她的桃花印时，就是这样看起来是撒娇却毫无情绪的语气，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窜上来，舒漾定了定心神，看向少年的笑颜。

　　“姐姐，为什么说要离我远点呀，我刚刚还帮了你呢，你很讨厌我吗？”少年垂下眼帘，清透的声音很是委屈。

　　他缓缓倾身，注视着舒漾充满戒备的眼神，一柄长剑无声地横在了他与她之间，刀刃正抵着他的手腕。

　　沈渡握着刀，垂眸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别乱动。”

　　少年“咦”了一声，退后半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沈渡：“我在跟姐姐说话，你是哪来的老鼠？”

　　沈渡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刀锋却没入少年的手心:“滚。”

　　少年甩了甩手，嗤笑一声:“你知道这是哪吗，信不信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沈渡没有理会少年的挑衅，只是不紧不慢地往前踏了一步。

　　少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理了理袖口，慢悠悠地绕到舒漾另一侧，歪着头看她：“姐姐，虽然你把他们都放跑了，但是没关系呀，这一块都是我的地盘，姐姐，你说我要不要把他们都抓回来呢？”

　　“你不会。”舒漾道。

　　少年歪了歪头：“为什么？”

　　“因为那样就不好玩了不是吗？”舒漾一哂，“你放走了矿洞的人，想必不是受陈公子指令，也不是想帮我，这个救世主当的有趣吗？”

　　少年愣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愉悦爬上他的脸颊，他笑得弯了腰，月白色的衣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好一会儿才直起身，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水光。

　　“姐姐，”他擦了擦眼角，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为什么我就不能是帮你呢，我明明那么喜欢你，姐姐你怎么不相信我呀。

　　“我和陈尹殇不一样，他那么无聊。”他摆了摆手，兴致缺缺，“不像我，只会替姐姐着想。”

　　少年长叹一声，对舒漾眨了眨眼：“而且接下来就更有趣了。”

　　“什么意思？”舒漾盯着他，这个少年自娱自乐的话让舒漾毛骨悚然，因为过分兴奋，那张脸上甚至蒙上了一层薄红。

　　少年没有回答，背着手往后跳了一步，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白净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姐姐，你要不要猜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舒漾凝着眉，脸色沉下去，从妖兽诡异的行为到坠崖被抓走到现在丢了神剑……

　　少年捧着脸细细描摹着舒漾的轮廓，道：“要不要求求我，姐姐求我的话我就告诉你哦。”

　　舒漾闻言冷哼一声，迈开步子，从他身边略过。

　　“哎——”少年跟上来，“姐姐，你真的不好奇吗？”

　　舒漾一把夺过沈渡的剑，架在少年的脖子上:“我不好奇，不好奇你们要干什么，也不好奇你是谁，不要在这里找存在感了好吗，你真的很烦。”

　　她对上少年那双戏谑的眸子，扯了扯嘴角：“不瞒你说，这一路上遇到的事已经够烦的了，你喜欢装疯卖傻就自己玩去，要是再和那个陈尹殇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舒漾撤开剑，瞟了他一眼，拉着沈渡快速走了出去。

　　少年呆立在原地，一丝血迹从脖颈流下，他轻哼一声，抬手慢慢抹掉，凑到嘴边，血色染红了他的嘴唇，他勾唇一笑，不明的神色一闪而过。

　　——

　　矿洞外，舒漾将长剑随手丢给沈渡：“谢了。”

　　沈渡接住剑，沉沉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

　　舒漾没看他，大步往前走，步子又急又快。风从山坳里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眯起眼，瞟了一眼沈渡。

　　“干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刚才——”沈渡开口。

　　“我知道。”舒漾打断他，“不该冲动，但他太烦了。”

　　“不是。”沈渡顿了顿，像在整理措辞，“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舒漾挑眉：“那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沈渡一愣，瞬间意识到她在说矿洞里帮她救人的事。

　　“好了好了，我知道不关我事，你不用解释。”舒漾比了个停的动作，看起来倒是贴心的很。

　　沈渡点了点头：“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舒漾轻叹一声，捂着脸，三言两语概括了悲催的两天：“刚刚那个家伙说的陈尹殇应该就是矿洞里的那个，而且照他这么说，从我和青禾遇到妖兽开始，应该都是有人设的局，不，还可能更早。”

　　沈渡斟酌半晌，道：“陈尹殇，来自南陵国四大世家之一的陈家，据我了解，表面上是与修真界合作的商贸家族，背地里却以此进行人口拍卖，修士的灵丹还有各类法宝，这也算个线索，可以查他们的拍卖会所。”

　　舒漾狐疑地打量着沈渡：“你果然来头不小啊，查到这么多东西话说就这么告诉我可以吗？”

　　“一介散仙罢了。”

　　沈渡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从内衬里翻出一本泛黄的旧书，边缘都皱得卷起来了。

　　他摩挲着书上的纹路，动作很轻：“我……是落川宗的弟子，宗门上一任掌门是我的养父，三年前养父身死，下一代掌门为了巩固位置，以我偷盗的罪名将我逐出去，甚至追杀我。”

　　舒漾张了张嘴，心情有些复杂。

　　沈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所谓的偷盗根本子虚乌有，那些东西本就是养父给我的，何来偷盗一说。”

　　他垂下头，语气很重，捏着书的手在不自觉发抖，舒漾眼看气氛越来越僵硬，刚想安慰两句，沈渡却已经整理好了心情，语调也变得无波无澜。

　　“这是养父留给我的手札，里面记录了他所追查到的事，我怀疑这就是他身亡的原因。”

　　“所以是……被灭口了？”舒漾的声音很轻。

　　沈渡垂眸，接着道：“我顺着养父给的线索一路查下去，查到了太虚宗，太虚宗和落云宗有着不可名状的合作，虽然里面没有言明，但一切都将罪魁祸首指向了太虚宗。”

　　沈渡抿了抿唇，看向舒漾，缓缓道：“而我到的那天，你出现了，让我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舒漾一愣：“什么意思？你养父还提到我了？”

　　沈渡思索的目光注视着舒漾，仿佛山雨欲来：“手札上写着……桃花印主，灭世之灾，救世之钥。”

　　“你……是被选中的人。”

　　“我？”舒漾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指了指沈渡，又指了指自己，“不是，跳的这么快吗？刚刚不是还说你养父身亡的事吗，怎么……诶，你是不知道啊，我以前根本不这样，就是混日子的，参加会试也是纯属被逼无奈。”

　　沈渡叹了口气：“我知你身不由己……”

　　“停！”舒漾很是头痛，“不要给我扣这么大帽子行不。什么实力干什么事，再说了，你养父就一定预知的是对的吗？”

　　舒漾很是坐立难安，没办法，她手上真的有桃花印，三个月来经历的也确实很扑朔迷离。

　　她逃似的站起来：“你……先不管这个，我要回去找青禾汇合了，她现在肯定很担心我。”

　　舒漾没等沈渡回答，一溜烟跑了，她的声音消散在风里：“我先走一步，两天后见。”

　　“还要记得去看看那些逃出来的人。”

　　舒漾跑回山洞的时候，青禾正坐在洞口，膝盖上摊着几片草药，手指慢慢捻着，脸色不太好看。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绷紧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阿漾——”

　　“没事。”舒漾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就是跑太快了，喘会儿。”

　　青禾没说话，起身走进洞里，端了碗水出来。

　　舒漾接过来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才像是活过来了。

　　青禾一把拉住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你受伤了？”

　　“没有。”舒漾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有灰有泥，还有几处划破的口子，狼狈但确实完好无损。

　　青禾没追问，把草药收起来，在旁边让出个位置。

　　舒漾靠着石壁坐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剑没找回来，但是知道了很多爆炸般的东西，零零碎碎地挤在一起。

　　“阿漾。”青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舒漾睁开眼。

　　青禾看着她，竖瞳里满溢着星光，语气里只有满足：“你回来了就好。”

　　舒漾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地笑出声，眉眼弯弯：“可是我没有拿回剑诶，怎么办呀，之后只能让青禾姐姐保护我了。”

　　舒漾眼波流转，俏皮地一眨眼。那双眼眸亮得像淬了光的湖泊，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狡黠。

　　青禾珍重地应了一声：“嗯，我保护你。”

　　舒漾一怔，慢慢把脸埋进青禾的臂弯里，无声道：好。

　　——

　　剩下的几天，日子反倒简单了。

　　舒漾和青禾照常捕猎，偶尔对付对付不长眼的人，来抢灵珠的大多是些散修或小宗门弟子，修为不高，胆子不大，被舒漾用那柄短匕首架在脖子上几次之后，也就学乖了。

　　灵珠数量没怎么涨，但也没掉，青禾算过，够进下一轮了。

　　等她们真正踏入五宗台的时候，已经是第七天的傍晚了。

　　夕阳把整座石台染成了暗金色，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五宗台比舒漾想象的要大，青石铺就的广场足有数亩，五根石柱分立五方，柱身上刻着各宗的徽记。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空气里混着汗味、血腥味和草药味，和落星山里的清气完全是两个世界。

　　舒漾和青禾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青禾靠在她旁边，她已经恢复了人身，但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动作稍大就会皱眉头。

　　五宗台的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面光滑如镜，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名字和数字，一个灰袍老者站在碑前，手持簿册，每走过来一队人，他便抬眼扫一下，提笔在簿上记一笔，石碑上的数字也跟着跳动。

　　舒漾拉着青禾排在队伍中间，前面是一队穿天璇宗弟子服的修士，个个灰头土脸，但腰间的灵珠袋鼓鼓囊囊的。

　　再前面是一个衣衫破烂、神情恍惚的女子，她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青紫的淤痕和干涸的血迹，步履蹒跚，看起来真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舒漾眉心一跳，她认出来了——这分明是之前矿洞里被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