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殿下 矿洞惊魂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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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漾做了一个梦。
梦里虚无缥缈，只有一大片望不到边的桃花林，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上。
她站在林子中央，手腕上桃花印记在发光，一明一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它。
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个声音让她心里发紧。
她想走过去，脚却像生了根。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舒漾揉着阵痛的脑袋，昨晚古怪的梦境在不断闪回，她再睁开眼时却没看到青禾的身影，猛地惊出一身冷汗。
刚站起身，青禾就从外面走进来了，她怀里抱着果子，青绿色的衣裙下摆沾了几片草叶和泥土，脸色有些疲惫，但状态比昨晚好不少了。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裙摆下面露出来，蓬松的，尖端带着一撮银白色的毛，上面沾着细碎的露水。
舒漾盯着那条尾巴眨了眨眼，想到昨天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
青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把怀里的果子往石台上一放，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尾巴，伸手拍了拍上面的露水，又把尾巴藏回了裙摆后面。
“为什么要把尾巴藏起来？”舒漾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青禾一顿，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舒漾噗嗤一声笑出来了，柔柔的目光里带着点坏笑。
“小禾呀小禾，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在我们那里是要被狠狠rua的。”
她笑嘻嘻地凑上去，挂在青禾身上，戳了戳对方的耳朵。
“小狐狸，很可爱呀。”
青禾慢慢低下头，毛茸茸的耳朵不自觉地颤抖：“好……好了，别动了。”
她捧起果子挡在胸前，弱弱道：“狐狸的耳朵不能摸的呀……”
“啊。”舒漾咬下一个果子，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溅，她凑近青禾，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连我也不可以吗？”
青禾的脸腾地一红，支支吾吾半天才点了点头。
舒漾忍俊不禁，昨晚的惊心动魄好像也在插科打诨中消散了。
她懒洋洋地枕着手躺在地上，时不时勾勾青禾的尾巴：“我待会去我们掉下来的地方找找我的剑，昨天晚上那么乱，他们不一定抢先拿到了。”
青禾抿了抿唇：“那要是他们抢先拿到了呢？”
舒漾翘着腿，有些吊儿郎当：“我的剑自然只有我能找到。”
“再说了。”舒漾蹭了蹭青禾，“这次的事情我总感觉有诈，不管怎么样都是得回去的。”
青禾道：“那我和你一起。”
舒漾摆摆手：“不啦，伤得这么重，就先好好养伤。”
青禾不说话了，她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随后把舒漾拉起来，柔软的指尖戳到她的额头上。
舒漾不明所以地望过去。
青禾慢慢道：“阿漾，我有伤在身去不了，这是我的一尾，可在你性命攸关之时帮你挡下一击。”
舒漾忙不迭地想掀开她的手，却被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一股暖流顺着额头流经四肢，最终停在了丹田。
舒漾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静静地望着青禾那双琉璃般清澈的眼睛，最终暗暗点头。
——
舒漾去了悬崖底，她们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剑最可能在的地方是悬崖底下，如果那里没有，多半是被陈公子的人捡走了。
她猫着腰，沿着昨晚逃跑的路线往回摸，晨光很淡，林子里还蒙着一层雾气，脚下的碎石和枯枝踩上去吱呀作响。
快到悬崖底下的时候，舒漾放慢了脚步，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的泥土，潮湿，有明显拖拽的痕迹，但拖痕的边缘已经干了，看来就是昨晚的事。
有人来过，舒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虽然早就猜到可能被人拿走，但亲眼看到痕迹，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她转身，干脆朝矿洞的方向摸过去。
矿洞的入口藏在一道山坳里，被几棵歪脖子树挡着，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洞口不大，里面却越走越宽，像一张倒扣的嘴，越往深处越暗。
空气里那股刺鼻的味道又浓了起来，硫磺混着铁锈，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腐臭味，石壁上的矿石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手摸上去粗糙发烫，像刚熄灭的炭。
舒漾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拐弯的时候，凌乱的幽香袭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嘴拽走，舒漾刚想挣扎，就对上了一双弯弯的眸子。
水雾一样清澈的眼神，像清晨山涧里刚涨起来的溪水，眼底是雀跃的笑意。
对方悄悄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示意她噤声，用气音道：“姐姐，又见面了。”
舒漾一滞，大脑险些当机——这个人分明是太虚宗竹林里见过的少年。
她朝少年投去疑惑的眼神，少年勾唇，没等她开口，零零散散的脚步声传来，火光先于人影出现，在石壁上晃了一下，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为首的看守停了下来，视线直直盯着这里，舒漾顿时感到如芒刺在背，冷汗狂流。
“殿下……？”
少年轻轻哼了一声。
看守的脸色变了一下，立刻低下头，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了跳：“抱歉，殿下，失礼了！”
随即他手一挥，带着后面的人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拐角。
舒漾僵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殿下？
她直视着少年，对方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火光柔和了那张白净，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无害极了。
不过舒漾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伪装而已，表面纯洁的像白莲花，内里却是个黑芝麻馅的，刚才那一声“哼”，让一群看守像见了鬼一样跑掉了，看来这个“殿下”的真面目更加不简单了。
舒漾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这么问了，但她也没指望对方会回答，少年睁开眼，那双黑亮的眸子弯了弯：“姐姐，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舒漾盯着他看了两秒，咬了咬牙，从他身边挤过去，身后，少年的目光还牢牢粘着她。
经过少年这么一出，矿洞附近的看守散了大半，舒漾也格外轻易地混了进去。
里面还是昨天那样，生锈的铁笼子，蜷缩在角落里的人，空气里的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比昨晚更浓了，只剩下零星几团昏黄的火把在石壁上晃。
舒漾贴着墙根，快速扫了一圈，锁头都是同一种型号，石壁上有新凿的痕迹——这里最近扩建过。明明应该是看守重地，却一个守卫都没有，这个疑点暂且不提，救人要紧。
她快速整理起了里面的情况，她的剑不在，但笼子里的那些人还在，舒漾微微松了口气——至少昨天的动静没有伤到他们。
没时间多想，从怀里掏出青禾给的小布包，找到开锁的工具，蹲在最近的笼子前。
笼子里是一个小女孩，浑身脏污，蜷缩着没动弹，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舒漾。
看着那样麻木的脸，舒漾心一揪，她屏住呼吸，把开锁的工具塞进锁孔，一点一点地捅。
猛然间，一股烈风从身后袭来。
舒漾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一把剑钉在她刚才蹲的位置，剑刃没入地面半寸，还在微微颤动。
她抬起头。
意想不到的人站在几步外，浑身是血，新伤叠着旧伤，还是那副熟悉的面具，他的手里还握着剑柄，刚才扔出去的正是那把剑，现在他手里只剩剑鞘，血迹顺着剑柄一滴滴落下，他脸色苍白，嘴唇上也全是干涸的血迹。
舒漾愣住了，这个人的身影真是要死也忘不掉了。
沈渡。
“你——”
沈渡也愣住了，视线明显地凝滞了一瞬。
两人对视了几秒，舒漾此刻心情非常难以言表，无奈混着荒谬——怎么每一次诡异的事都有他。
“……你怎么在这？”舒漾扯着嘴角。
沈渡没回答，他走过来，把钉在地上的剑拔出来，插回鞘里，受了伤，动作还如此行云流水，舒漾不禁汗颜。
“来拿东西。”他道。
“拿什么？”
沈渡看了她一眼，又扫过那些笼子，目光回到舒漾脸上。
“你救人？”他问。
“拿东西，然后救人。”
沈渡沉默了一瞬，然后把剑递给她。
“拿着。”
舒漾愣了一下：“给我？”
“你不是要开锁吗？”沈渡道，“用剑背敲，比你那破工具快。”
舒漾接过剑，掂了掂：“行，谢了。”
她不想知道沈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人她算是摸清楚了，来无影去无踪，总是有自己的一套行为方式。
舒漾转身蹲回笼子前，用剑背对准锁头，狠狠敲了下去。
锁断了，小女孩还是没动。舒漾伸手把她从笼子里拉出来，拍了拍她的脸，给她指了矿洞另一个出口的方向：“我马上把他们都救出来，出去了别乱跑。”
小女孩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看了舒漾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踉跄着往外走了。
舒漾转身去开下一个，先从女人小孩开始，说不准之后会来什么人，得速战速决。
沈渡没有走，他靠在石壁上，抱着那把只剩剑鞘的剑，看着舒漾一个一个开锁，没有帮忙，但也没有催。
舒漾一边忙活，一边看向沈渡：“姓陈的不在，你是怎么把他和他的手下支走的？”
沈渡抱着剑的手一顿，半晌后慢慢开口：“你不需要知道。”
舒漾一噎，差点没气笑：“是是是。”
沈渡撇过脸，悠悠的火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将那张苍白的脸切成了明暗两半，他没再说话，舒漾也不再问。
她又开了两个笼子，里面的人爬出来，有的连滚带爬，有的连句谢谢都来不及说就往外跑。
舒漾看着那些背影，心里有些庆幸，这么着急肯定是害怕了很久。
“你不走？”她问沈渡。
“走。”沈渡道，“等你一起。”
舒漾手下一顿，又继续低头开锁，没说话，但动作加快了很多。
直到人都走光了，舒漾才扶着腰起身，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她汗津津的脸，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喘出来的气在火光里都是热的。
她环顾了一圈，笼子全空了，地上只剩踩碎的锁头和几片无人认领的衣角，空气里还是那股霉味，但没了压抑的呼吸声，好像连矿洞都空荡了一些。
舒漾挑眉：“陈公子回来会不会气得大发雷霆？”
沈渡不置可否，但舒漾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舒漾拍拍手站起来：“好了，我们走吧。”
“对了，沈渡。”舒漾转过头，表情有些疑惑，“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少年？”
“什么？”
“就是……”舒漾斟酌了片刻，“我潜进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少年，他很奇怪，你最好离他远点。”
沈渡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舒漾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刚要开口，矿洞口的声音被风远远送到她耳边。
“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殿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