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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探密室 两人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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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苏府,安自宁只觉身旁空空,转头,祁念倾早就一溜烟跑回房,独留她一人应对苏暮
看着走近的苏暮,安自宁虽心有火,但为了不令其怀疑,只能拱手行了一礼
“怎么样,你们可捉到那蒙面人”
安自宁摇头“她身手了得,逃了”
苏暮并未责怪她,还是露出标准的微笑,表示没关系,并让其好好休息
安自宁行礼告辞,走到房门外,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一片幽暗沉寂,唯有窗外微弱天光漫入
一道身影自深沉黑暗中缓步走出,步履轻缓,气息微乱,在朦胧光影里渐渐清晰,向着安自宁扬起一抹笑意
安自宁对她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桌边,拿起火折子轻轻一吹,明火微亮,引燃案上烛火
烛焰摇曳升起,暖光一点点漫开,安自宁这才看清她手臂上的伤
安自宁神色微变,示意她坐下,女子接收到信号,倾然入座
安自宁拉过她的手,为她细细包扎“安愿荧,为何要突然向她出手”
“你让我观察她,没有什么比跟她打一架更能了解她的方法”
“被打成这样,你发现了什么”安自宁很无奈
“她表现得和在你们面前的一般无二,若不是你赶来,我真想再和她过两招”
“她就那么吸引你”
“她的身手绝不止我们看到的那般,虽然我有在控制缠烬,但有几次我是真奔着伤她去的,她很轻易便躲开了,甚至突破缠烬划伤了我”
“这两日你跟着她,可有什么发现”
“她总是自言自语”安愿荧眼神下沉认为这描述不太对,又改口“不,不是自言自语,倒像是在与人交谈”
“昨日她从玄灵观出来,就好似在与人争斗一般,随后又自顾自买了很多东西,今日她从苏府离开,回了客栈,她进到房间后,我亦无法窥探”
“今日你与她交手,她定有防备,且她深谙避察之道,你再跟着她只会被发现”
“放心,我就在客栈里待着,老老实实的哪里也不去”
她越这么说,安自宁越觉她不会安分
笠日,苏府设宴开集
苏暮在文坛中颇有声名,虽未及宗师之位,却也才名远播,消息传开,远近文人雅士多有慕名而来
不过半日,府前已是宾客来往不绝,车马相接与途,虽不至拥堵喧嚣,却也络绎不绝。朱门之内,仆从从容接引,庭中佳木葱茏,风拂花香,丝竹轻缓
座中人或临池挥毫,或凭栏吟咏,或煮茗清谈,一派温雅闲适。众人皆以与会为幸,一时文风清朗,传誉一方
只是风雅之下,暗流悄涌。笑语间藏着试探,温文眉眼间裹着几分算计,看似清和温雅,实则人心各异,波橘云诡
祁念倾看着眼前之景不禁感叹“一夜竟已将府邸恢复一新,那里看得出昨夜此地发生激战”
安自宁抬手微风轻抚
微风过处,似有一缕极细极轻的气息隐于繁花之间,暗藏锋锐,只待一动,便现杀机
“如此情况下,苏暮竟还要设下雅集”
“我猜想他定然是做好直面怨刹的准备了”祁念倾斜眸打趣
“我倒是认为他爱这些虚名胜过爱自己的性命”
祁念倾拍拍手“他爱不爱的,麻烦终究是要我们解决的” 她拍了拍安自宁的肩“布阵去吧,晚了,他们就要杀过来了”
“是把麻烦交给我解决吧”
“怎么能这么说,昨夜你不在麻烦不是我解决的吗”
安自宁语塞,只能自己去找苏暮,但她并未直接道出原因,只以多一层保障为借口,向他请示
得到同意后,安自宁这才去到府邸四角,暗布阵法,伴尘化作碎刃隐于梁柱檐角,玄气悄然交织,将整座府邸缓缓笼罩
阵法布置好后,苏暮却示意她离开:看来他是真的有恃无恐
待她回到房间,祁念倾早已在屋中等候
“你在我这里做甚”
“要是怨刹突然冲出来,有你安心啊”
安自宁深知这人在调侃自己,却也只能一本正经地解释“他们不一定会来”
“你即知他们不一定会来,为何还要耗费玄气布阵”
“以防万一”
“哈哈,看来只要不牵扯你师姐,你都很有理智嘛”
安自宁不想与她争辩,只得转移话题“今日人多眼杂,是混进那间屋子的好时机”
“很不巧刚刚从那里路过,一个房间四个守卫守着”祁念倾摆弄着手中的茶杯
安自宁伸手取过对方手中随意摆弄的茶杯,平稳地搁在桌面上,动作轻淡自然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祁念倾就这么看着对方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满
“有人,那便引走”
“你有何高见”
“今日府邸忙碌可没有时间再盯着我们”
安自宁将心中计划与祁念倾一一道出
祁念倾绕步到厢房侧面的花木深处,拾起一颗小石子,朝远处院墙根轻轻一抛
“嗒--”一声轻响在无人而至的偏角里格外清晰
守在房门口的四名护卫立刻警觉,齐齐转头望向声响处
安自宁趁机在暗处压低声音,模仿府中仆从慌张语气“谁在哪边”
护卫本就不敢疏忽,怕府内出事担责,当即分出两人过去查看
待两人走远,祁念倾又在相反方向的窗沿下轻轻叩了一记,再次引发动静
余下两名守卫对视一眼,为首者谨慎许多,只挥了挥手,令一人前去查看,自己依旧立在门口,寸步不离
两人躲在暗处,正要进行下一步时
便在此时,回廊那头忽然晃来一道身影,那人一身府中仆役装束,步履从容,身旁搀扶着位微醺的文人
文人面色酡红,步履虚浮,嘴里含糊嚷着诗句,似是走错了方向
伪装成仆役的人低声劝了两句,语气温顺自然,半点不露破绽
待走到距守卫几步之遥时,她看似无意松了手,任由文人踉跄着往门前靠近,自己则借着廊柱阴影转身,脚步轻得几乎无声,在守卫尚未生出半点疑心前,悄然而退
只剩那醉酒的文人迷迷糊糊地凑近,口中絮叨“这是何处…寻我书房…”
最后那位守卫眉头一皱,又不能对府中文人动粗,只得上前半步,无奈伸手相扶,好声劝阻,整个人便被醉意朦胧的文人缠住
安自宁将一切尽收眼底,目光在那伪装者离去的刹那微微一凝,只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趁守卫被那醉汉彻底引开、无暇四顾的空隙,两人自阴影中轻身而出,无声掠至门前,安自宁指尖夹着一截细巧铁丝,迅速探入锁孔
指腹轻捻慢拨,只几下微微试探,铜锁便极轻地咔嗒一响,应声弹开
两人迅速推门闪身而入,反手轻合房门
安自宁进门直奔摆在右边的椅子,如楚灵溪所言转动椅足
随着安自宁的动作,一扇暗门悄然打开
祁念倾与人参先是看着安自宁铁丝开锁,现在又见她如此轻车熟路地打开暗门
“小念念,你确定安自宁只是一位玄灵师,这熟练得让人觉得她是一个大盗”
祁念倾还未回答,站在暗门处的安自宁便已开始催促
两人沿楼梯缓步而下,穿过一条狭长昏暗的走廊,尽头便是一间隐蔽密室
甫一进门,一股陈旧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陋阴冷,靠墙立着各式刑具,铁架、铁链……木枷之上,还凝着深浅不一的暗褐血痕,触目惊心,此景引得人参下意识闭上眼
两人再往里走,两侧各置一道粗铁牢笼,铁栏锈迹斑驳,底部残留着污秽与干涸血迹,显然是长时期囚禁活人之地
安自宁催动伴尘,伴尘携着玄气探遍整间密室
五彩玄气散开的刹那,无数暴戾、阴寒、扭曲不散的邪气在空气中愕然尽显,浓稠得几乎化不开,她们谁也不敢深想,此地究竟葬送多少生灵,才能有如此这般浓稠可怖的邪气
这些残念并非天生凶戾,而是浸透了无尽痛苦、绝望与血腥,死死缠绕在刑具、铁笼与每一寸血迹之中
不必细辨,两人一刹已然明了:正是此处无尽的折磨与恶行,生生将人逼出执念,化为怨刹
“难怪她周身的邪气那么黑,若是我只会更黑,更想杀了那人”祁念倾看着这萦绕不散的邪气恨不得此刻就将在外作诗那人碾碎
安自宁正欲抬手消解这些邪气,却被祁念倾拦住
“你可否出去等我,将这一切交于我”
安自宁看着她,没有质问点头答应,她退出密室,人参看了一眼祁念倾也随着退了出去
随着安自宁玄气的撤散,空中的邪气不再激荡
祁念倾静默片刻,掌心微抬,一缕极温润、极柔和的纯白玄气轻轻漾开,不烈不刚,不带半分杀伐,只如月光似水,缓缓漫过整间密室
玄气所过之处,那些暴戾阴寒的邪气渐渐安定下来,不再躁动,不再激荡
原本扭曲痛苦的残息被温柔裹住,一点点抚平、消解、归于平静
“很抱歉,我能做的就只是用柔和的玄气消解你们残留的邪气,我不可留你们在世间,因为这样会害了他人,我不知在此有多少人受此折磨,亦不知有多少人因此变为怨刹,我只能用此方法稍稍的替这个世界弥补你们”
最后没有轰鸣、没有强光,只有一片安宁柔和,不过瞬息满屋邪气便被轻柔消解,只余下干净微凉的空气
站在上层房间的安自宁能感觉到浓稠的邪气已被消解,可她却没有感到一丝玄气波动
祁念倾走上来,两人相顾无言,安自宁没有追问,祁念倾没有解释
如今密室解决,原因了然,两人该思考如何出去,门外守卫依旧守立,分毫未离
便在这凝滞无声之际,廊外忽然缓步走来一道熟悉的仆从身影
她手中端着空茶盘,身姿低顺,全然一副寻常仆役奉差办事的模样。行至守卫附近时,她微微躬身,姿态恭谨安分,没有任何可以动作,更没有朝房门多看一眼
途径守卫身侧时,她看似无意地轻轻顿了顿脚步,衣袂微拂,同时极低地轻咳了一声,又抬眼朝庭院远处望了望,仿佛在留意主子是否传唤
守卫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跟着朝庭院方向转头瞥了一眼,门前瞬间空出一瞬盲区
安自宁在这无人设防的间隙,自内侧锁孔轻轻探入,极缓的拨动簧片
老旧铜锁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锁舌缩回,锁已解开,但房门依旧紧闭不动
趁守卫尚未回头,她以近乎静止的力道,极轻推开一道细缝,两人如暗影般侧身闪出,悄无声息隐入廊边阴影
待守卫转回头时,房门已轻阖归位,锁舌自动弹回
伪装仆从亦早已端盘远去,姿态如常,仿佛真只是路过一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