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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琐事 但他想起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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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他们便出发前往了临安附近的长平镇的一处宅子,隔得不远,一日便到了。
宋南柯早已传信让当时带着曲枫的下属将东西放到这宅院里,院子也提前叫人打扫好了。
宅子不比宋府大,却也不小了,是宋南柯很久前尚在宋府出任务时置办的,只不过他一心落在找人上,京城里的消息到底要比外头快,他压根儿没空来此处。
宅院居于郊外,四周种着许多竹子腊梅什么的,但大多无人打理,长的很散乱,颇有一番凌乱飘逸之感,只不过如今春日,梅花早已凋谢,闻不到香味。
宋府的东西前几日便差人搬运,今日才搬过来,堆得偌大的宅院一下子变通了人气。
进宅子后沈书揽实在是惊讶了一番,他的确没想到宋南柯说的小宅子也能这般大。
宋南柯在一旁看着他,好整以暇,“阿揽去挑一间屋子么?”
不待沈书揽回话,他又接着道:“或者和我住一起如何?”
这些日子他们都住在一块儿,哪怕是在外头的客栈,宋南柯都只定一间屋子,沈书揽也不问,全然接受宋南柯的决定。
跟班嘛,在外面更应该尽职尽责。
但现在在这个新院子里,又想到先前在宋府时,那日他待在禾玉屋子里时——禾玉性格还算活泼,平日在外看不出来,尤其是对着宋南柯那张随时都很冷的脸。见沈书揽不好意思,他便率先搭话,靠在床上,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弯着,很是让人亲近。
总之禾玉在给沈书揽讲到隔壁屋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药材时,沈书揽顺嘴问了句,这宅子这么大,让人住的屋子却不多么?
禾玉愣了愣,惊讶,“怎么可能,府里人那么少,西院里全是空屋子,沈公子你们住的那后头也是啊。”
沈书揽当时愣了愣,甚至怀疑那时候宋南柯是不是忘记了,说错了。
这时候他想起来,好像懂了什么似的,认真对宋南柯开口道:“禾玉那日说宋府里空屋子很多的,我不介意屋子大小的,都可以住。”
他想起来那日宋南柯说其他屋子没他的大的话,怀疑宋南柯时觉得让他住其他小屋子会委屈他……但沈书揽真的不介意这个,他觉得自己躺在旁边多少会影响到宋南柯的睡眠。
有时候宋南柯睡着睡着会突然抱他,或许是因为床太小了。
至于白日偶尔的亲近,应该是宋南柯这个人的性格如此。
沈书揽对此进行了合理的猜测,有时候那张脸突然凑近,他会莫名其妙心跳得很快,还有自己被抱住的时候。
他不排斥,有时候其实也会感到很心安,但自己受着那么多宋南柯的好,总应该多替人考虑一些的。
宋南柯却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阿揽不习惯和我一块儿睡么?”
沈书揽赶紧解释,“啊?我怕我会影响你睡觉……”
宋南柯凑近他些,含情的眼尾勾着,沈书揽的心又莫名其妙跳起来,有些说不出话了。
“可是我想挨着你睡。”
“啊?”沈书揽被这话打过来,心扑腾扑腾跳得愈发快了,他几乎要往后仰,又克制住,艰难问,“额、为什么……”
宋南柯发现沈书揽这失忆之后,反应也慢了许多。至少对他偶尔的情愫表露显得那么迟钝和不解。
宋南柯真的是忍了很久了,刚开始怕吓到他,又绝不敢让人离开自己的视线,想了许多借口,明明也才过去没几天……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真的还没几天,他却觉得已经完全忍不住了。
只要沈书揽不讨厌他,不躲着他,他真的想直接说了,想快些和沈书揽在一起,哪怕他现在还什么都没想起来。
但直接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太不郑重,太轻浮?
沈书揽会懂这些吗?
宋南柯什么都不知道,此刻看着人,心乱得很。
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当初在孤山他是多么轻佻。
心肝和露水情缘还是不同。
宋南柯看着沈书揽那双充满疑惑和紧张的眼眸,清澈得像玉湖雨天的水,闪着波光。
不会讨厌自己的吧?可是沈书揽安全地待在他身边,远远比沈书揽喜欢上他更重要。
宋南柯保持着凑近他的姿势,心里却已经九曲回肠了半天,开口时他微微垂了眼睫,依旧是话语里带笑,“因为……和阿揽待在一块儿心情就会很好啊。”
话到嘴边还是委婉了下,但这话也足够让沈书揽面红耳赤了。
他紧张地吞咽了下,细白的脖颈上喉结滚动得很明显,眼尾像是烧起来了。
他这样无趣的人,待在一起也会开心么?
沈书揽一直觉得宋南柯是个很有趣很厉害的人,带着他看了许多从前不曾接触过的物事风景,待在一起自己心情就很好……
但他没想过宋南柯也会这样觉得,他只怕自己这个跟班当得拖累人,平时都不敢打听太多。
这样想着沈书揽竟然没道理地眼眶一热,愈发红了。
他自己都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总之胸腔处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沈书揽看着宋南柯的眼神愣愣的,反倒是把宋南柯看得有些茫然了,仔细想了想没觉得自己说错话啊。
但宋南柯没忘记正事,看着他有些起雾的眼底,温声道:“所以可以么阿揽,你从来不会打扰我。”
沈书揽茫然地看着他,思考的速度比往日慢了不知多少,片刻后才愣愣地点了点头。
真是很愣的人啊。宋南柯松了口气,觉得他和从前的沈书揽是两种不太一样的可爱,真是……怎样他都喜欢。
夜里灯火尚且亮着,宋南柯在卧房里摆放那些搬过来的物件。
丫鬟仆役都是从宋府带来的,烧水做事手脚麻利,这里的澡堂也大,甚至因为位于郊外,不远处便有活水流经形成的温泉水,宋南柯早年便让人引入了宅院后面。他们早早便沐浴更衣了,沈书揽靠在床尾,看宋南柯进进出出摆放些物件。
那把古琴被他放在床前不远处的架子上,此刻他在往床头的柜子里放东西,扇子、手镯、香囊,还有那时候留在沈书揽枕下的花笺,甚至还有一根拐杖,那时候怕潮坏了便先于琴带回来的。
沈书揽坐在床边,不免有些惊讶,“怎么还有拐杖?”
宋南柯朝他笑笑,“都是故人之物,留作纪念。”
宋南柯合上柜子,抬眼,烛台换了新的,立在上头抬着小小一簇火苗,落在人眼眸里,变得温吞而深刻,“阿揽想看么?”
沈书揽想了想,觉得乱动别人的物件总归是不好的,宋南柯的故人又不是他的故人。
于是他摇摇头,“不用,我就是随口问问。”
宋南柯理了理中衣,站起来,“我认真说的的,这屋子里的东西阿揽都可以随便看,一些旧物罢了。”
若是看了能有点印象,想起些什么,那是最好的。
见宋南柯走过来,他便往床里挪去。
床帘散下来一侧,崭新的床被没有熟悉的气味,沈书揽便提前把香囊放在床头。
他不认床,但来到一个彻底陌生之处,若是有些熟悉之感必定会更让人心里慰藉些。其实说起来他并没有在那宋府住多久,却隐隐生出了些不舍。
晚膳后他们逛了逛这宅院,应有尽有,不过是少了些让人住的屋宅。这实在算不上缺点,毕竟宋府从前那些屋子是留给宋南柯家里其他兄弟还有他爹那些妾室所居——在宋家易主后那些女子便被送到了外地。
这宅子的景色秀雅,假山池石样样不少,外观装潢古朴了些,没显得太财大气粗,但内里却都被宋南柯换了顶好的用物,雕花的全套桌椅,镶金点玉的装潢杯具。
住在这里的第一晚,沈书揽倒是有些睡不着。
不得不说,宋南柯连搬家都带着他,这让他得到了极度的心安——祝敏要闭关之时都要求他不要待在屋子里,让他来临安。他突然想起祝敏来,想到那个对他不冷不热但又偶尔露出些关心的婆婆,那应该能算是他唯一的亲人,也不知道祝敏会这样想么,总之从沈书揽醒过来后过去一年都只见过这一人,对他也不坏,很难不心生亲近。
也不知道婆婆闭关得怎样了,什么时候会叫他回去吗?那到时候他会和宋南柯分开吗?
思至此处,沈书揽便不免生出些不舍。他不知道祝敏要闭关到何时,何时会传来消息叫他回去,但……此地至雪云峰不过几日路程,他日后就算离开也还是可以再来的吧。
只不过两相对比,沈书揽不得不承认,现在这种日子的确要有趣得多。
“睡不着?”
宋南柯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书揽睁开眼朝右侧看看,也不知道宋南柯是如何察觉的,在黑暗里点点头,“有一点……”
宋南柯也偏头看他,“还没带你去后院的温泉看看,此处虽然小了些,但能玩儿的东西却多了不少。”
沈书揽点点头,轻轻嗯了声。
“阿揽应该喜欢静一些的地方吧,临安繁华却也喧嚣,想必你时有不适。此处住着应当会更自在些?”
沈书揽反思了一下自己平日里是否表现的太明显了。自他来到临安,或许是山里人和城里人多少有些差距,总是引得许多人目光,弄得他极不自在,只有和宋南柯一道出门时,也不知是因为目光被挡住了,还是宋南柯鲜艳的装扮更加吸引人,或者仅仅是因为有人陪着的缘故,他会自在许多。
但宋南柯说的的确,比起宋府,那夜他多少还是有些被吓到,这个地方他确实更喜欢。
但他想起临安的热闹,长街的香铺酒楼的戏,桦湖的游船桥头的星,又觉得也没什么不好了。
“不过,如今我身无琐碎之事缠身,闲的不行,阿揽想和我一块儿四处转转么?就这样一直转下去。”
沈书揽果然弯起眼,“好啊,我会好好当你的跟班的,你想去哪里都行。”
他也想到处看看。不过他略有矜持,这话倒没有说出,殊不知眼前的人早早摸透他了。
月色蜿蜒过山峦,挂在碧空勾勒着洗尽铅华的夜,虫鸣声成了不扰人的低语,天已逐渐暖和,风声穿过窗纸,裹人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