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青铜计划（四） 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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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那张脸。所有证据都在告诉他，眼前站着的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可那张脸分明是他认识的老唐，罗纳德·唐啊。开什么玩笑……如果这是他们的命，那命运这家伙还真是坨狗屎，见不得人好。
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个家伙没心没肺的笑声。
“嘿嘿，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大哥啊。”
“明明你才是弟弟。”
“当大哥就是要罩着小弟的嘛！”
那些声音鲜活得像是昨天才发生过。
所以你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啊，大哥？路明非呆呆地想着。
巨大的黑影骤然逼近，狰狞的龙尾撕开激流，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横扫而来。
路明非却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他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了。他的身体像是被钉死在原地，手脚没有一点知觉。
诺诺正拼命朝他扑来，她张大嘴巴，像是在喊什么。可水流隔绝了一切声音，路明非听不见。
他只能看见诺诺脸上的焦急，看见她拼命朝自己伸出的手。
他下意识想伸手回应，掌心却忽然一空。路明非怔怔地偏过头。
穹不知何时松开了他的手，那双原本涣散失焦的金色眼瞳，此时却短暂恢复了清明。
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翻涌的水流停滞在半空，飞散的气泡凝固成无数晶莹的珍珠，横扫而来的龙尾停在咫尺之间。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唯有穹身后，荡开了一圈又一圈浅粉色的涟漪。
下一秒，黑色的身影在光影中逐渐拉长，柔顺的毛发化作飘散的光点，纤细的四肢舒展成少女的轮廓，从层层涟漪中现身。
她微微俯下身，手臂自身后拢过少年的肩，虚虚地将人环住。
隔着静止的时间，那双盛满星海与月光的眼眸望向路明非，眸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更加耀眼的黄金瞳在水中亮起。路鸣泽站在岸边，望着翻涌的江面，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江水，亲眼见证着那场属于王的审判。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愉悦。“哥哥，你还是一点没变。”
……
摩尼亚赫号已经到了极限，三个水密舱先后进水，船身沉得厉害，再有一个水密舱破裂，他们就会沉没。
恺撒闭上眼睛，“镰鼬”无声地掠过江面，将水中的一切尽数送回他的耳中。
突然，他睁开了眼。
水底那个一直高速游弋的目标，慢了！不，不只是速度，那沉重的心跳比刚才微弱了许多。
强行与龙侍融合，终究需要付出代价……吗？
恺撒目光微沉。如果龙王仍处于全盛状态，他绝不会考虑那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可现在，对方的速度正在下降，动作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无懈可击。
“鱼雷还在舱内么？”他一把抓住大副的肩膀。
“鱼雷还在舱内，但是炼金弹头已经摧毁。”大副结结巴巴地说道，“只剩下鱼雷本体。”
“安装炼金弹头之前，你们拆下来的常规弹头呢？”
“在后舱……可那只是颗哑弹，爆炸部分早就被卸掉了。装备部认为普通爆炸对龙王无效，为了安全才……”
“装回去。”恺撒打断他，“立刻。”
“恺撒！”大副愣住了，“那东西没有爆炸部，打中龙王也是块废铁！”
“我只问一句。”恺撒盯着他，“超空泡发生器还在么？”
“……还在。”
“那就够了。”恺撒缓缓说道，“风暴鱼雷真正可怕的，从来不只是炼金弹头。超空泡发生器会在弹体外形成空泡，让鱼雷几乎在真空中前进，速度能达到两百海里每小时。八米多长，两点七吨重，以这种速度撞上去，就算没有爆炸，它本身也是最锋利的矛。”
“可装备部认为，龙王绝不会被正面命中。”大副急声说道，“他速度太快，动作太灵活，只有炼金弹头爆炸形成的覆盖杀伤才能——”
“那是之前。”恺撒冰蓝色的瞳孔锐利如刀。“他变虚弱了。强行与龙侍融合，让他付出了代价。他已经不是刚才那个能轻易甩开所有攻击的龙王了。”
他望向零。“如果现在直射，距离需要多近？”
零几乎没有思考，“不超过一百米。这样的鱼雷只需要不到一秒钟，两点七吨的金属就会贯穿他的身体。”
“好，一百米，我为你争取一百米。”恺撒伸手拿起那支装填完毕的□□M82A1，走上甲板，眺望着水面。
零提醒他：“超空泡鱼雷发射时会产生恐怖的空化噪音，别使用‘镰鼬’，你的耳膜会被瞬间摧毁。”
“谢谢提醒。”恺撒淡淡一笑，却还是掏出一块手帕，蒙上了自己的双眼。
镰鼬掠过江面，将龙王的心跳与水流尽数送回耳畔。
枪声接连响起，每一发炼金子弹都精准命中。它们伤不了龙王，却足以激怒它。
水下的黑影暴怒，在江中快速游弋，最终停在远处距离摩尼亚赫号一公里外。漆黑的江底骤然亮起刺目的金色光芒，狂暴的能量自它体内迸发，将它的位置彻底暴露。
“对着他直冲过去。”这是恺撒最后一道命令。
摩尼亚赫号将最后的动力全部压榨出来，迎着龙王冲锋。一船一“龙”以超过一百三十海里的相对速度急速逼近。
恺撒没有后退，依旧依靠镰鼬修正弹道，直到那具庞大的龙躯近在眼前。“就是现在——发射！”
零猛地拉下发射闸。风暴鱼雷瞬间离舱，震耳欲聋的音爆仿佛撕裂天地。超空泡包裹着鱼雷，火箭尾焰贯穿江水，将那庞大的身躯一路顶飞，在数百米外轰然坠入江底。
恺撒下意识摸向耳边，掌心尽是鲜血。风暴鱼雷发射的刹那，镰鼬放大的巨响彻底摧毁了他的听觉。
世界归于死寂。他疲惫地靠坐在船舷边，静静等待。潜水钟的轮轴缓缓转动，钢索一点点收紧，将水下昏迷的三人带回了甲板。
而远处，自始至终目睹这一切的人轻轻鼓起了掌。
“Nice 配合～”路鸣泽笑吟吟地拍着手，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
与此同时，江面翻涌，一道残破的人影被水流硬生生地“吐”了出来。
男人早已不成人形，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折着，惨白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是断裂的肋骨在血肉模糊的内脏间绝望地摩擦。
他那张脸更是惨不忍睹，高高肿胀的皮肉早已发青发紫，几乎要将眼睛挤成一条缝。半边脸颊的软组织被彻底撕裂，暗红色的血液不断从嘴角、伤口里溢出，滴滴答答地落回水面。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具刚从绞肉机里捞出来、却还死死吊着一口气的残躯。
路鸣泽绕着他慢悠悠地走了两圈。黑色的正装西服在江风中微微摆动，他甚至有些嫌弃地掂了掂脚，免得地上黏糊糊的暗红血水弄脏了他定制的皮鞋。
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具破烂的躯壳，随后，脸上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不愧是哥哥～你觉得呢？”
“啊，差点忘了。”路鸣泽故作惋惜地摊了摊手，可那双亮得惊人的黄金瞳里却流淌着纯粹的恶劣。他突然上前一步，用一根手指恶作剧般轻轻戳了戳男人的胸腔，“你现在这副样子，恐怕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吧？”
男人自始至终没有回应。龙类那近乎暴虐的强大生命力已在皮肉之下疯狂撕咬重组。本足以让人惨叫昏厥的剧痛，却没能惊动他分毫。男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任由水珠从身上滑落。那双碧绿色的眼眸沉寂如深潭，眼底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路鸣泽毫不在意，声音依旧轻快，“所以，现在该叫你诺顿……还是老唐？”
他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诶？别摆出一副死人脸嘛。”他无聊地撇了撇嘴，有些扫兴地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碎石，“既然哥哥放过了你，我当然也不会做什么。”
路鸣泽双手插兜，似乎打算就此转身离开，可就在错身的刹那，他的脚步突兀地顿住了。
没有丝毫征兆地，他整个人就那样折返，鬼魅般更加凑近了。那张精致的小脸几乎贴上了男人血肉模糊的侧脸。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愉快气音，缓缓吐出恶魔的低语：“要是我告诉你……你的弟弟，还活着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才终于有了点反应。漫长的沉默之后，那双死寂的绿色眸子终于狠狠晃动了一下。那半边被撕裂的嘴唇极其艰难地缓缓张开，拼尽全身的力气，才从那早已严重变形的干裂喉咙里，挤出了一丝沙哑到极致的声音，“……还是叫我老唐吧。”
路鸣泽明显怔了一下，旋即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龙卡的儒雅暴君路也是极其美味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青铜计划（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