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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自由一日 列车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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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缓缓驶入站台,路明非才总算松了口气,恍惚间觉得自己终于重回人间。
眼前是中世纪风格的建筑群,灰色的石墙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尖顶钟楼高耸入云,墙缝里爬满了暗绿色的常春藤。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安静得像一幅油画。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至少这所学校看上去还算正常,像那种电影里的贵族学院。
可下一秒凄厉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宁静,在整片校园里疯狂回荡,如同一只无形的恶灵,在街巷楼宇间咆哮狂奔。路明非肩膀猛地一缩,下意识往身旁穹的身边靠了半步,浑身都绷紧了。
“敌袭?”他紧张地环顾四周,脑子里瞬间蹦出龙族入侵、世界毁灭这类荒唐又可怕的念头。
“糟糕!”一旁的芬格尔猛地怪叫一声,脸上的表情从懵逼变成惊恐。他拍了拍路明非和穹的肩膀,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师弟们自求多福哈,学长我先走一步!”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去七八米,跑得比兔子还快。
旁边的古德里安教授面色肃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郑重其事地说了句:“还是回办公室躲一下吧。”
路明非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切,还没反应过来,空旷的校园里忽然冒出了许多人。有人身着黑色作战服的,还有人穿深红色作战服,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武器,以服色划分阵营,见面就打,毫不留情。子弹射在石墙上溅起碎屑,有人中弹倒地,有人翻滚着找掩体,尖叫声、枪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让这个宁静的校园在转瞬之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路明非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顶呼啸而过,狠狠钉在身后的石柱上,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
穹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拽。路明非踉跄着后退几步,直接被拉进了旁边狭窄隐蔽的窄道里。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心脏狂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看向身旁的穹,却发现少年的神情格外淡定,没有丝毫慌乱。
“别怕,这是校园活动,叫自由一日。”穹凑近他耳边,声音轻缓温柔,耐心解释道,“学生会和狮心会每年要打一次。”
路明非怔怔地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他们管这叫活动?”
古德里安教授探着半个脑袋,从巷口缩回来,捂着耳朵冲着外面气急败坏地咆哮:“学生会主席想干什么?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他不想被扣学分吧!”
话音刚落,一枚子弹精准地射入了他的身体。在那身皱巴巴的西装上留下一个冒烟的弹洞,一泼血溅了出来。古德里安教授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吃力地拉住路明非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叮嘱道:“你们的选课单……记得选……我的课……”说完便双眼一闭,直直倒在了地上。
“教授!”路明非惊呼一声,低头看着古德里安教授安详的“遗容”,心里彻底慌了:真枪?
他有些崩溃地听着外面的轰鸣声,心道这就是所谓的自由美利坚?他现在立刻逃回国还来得及吗?不会他还没有屠到龙就先死在自己人手中了吧?
穹轻轻牵住他的手,手指紧紧扣住,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稳稳安抚着他慌乱的情绪。路明非抬头,对上那双澄澈又温暖的金色眼眸,心底莫名的慌乱,瞬间平复了大半。
“别怕,跟我来。”
穹拉着他从窄道另一头钻出去,贴着墙根快步往前走,小心翼翼避开交战的人群。
“他们用的真枪?!”路明非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嗯。”穹的语气平静,丝毫没有慌乱,“但子弹是特制的,打中不会死,只会昏迷。”
“你怎么知道?”
“上学介绍过。”穹偏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亮得不像话,“所以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路明非本来想嘴硬,说自己不是怕死,只是怕疼,可又一颗子弹擦着耳边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墙上,他瞬间把所有的垃圾话话都咽了回去,乖乖低着头,紧紧跟着穹跑。
穹对校园的地形似乎很熟悉,或者说他的方向感好得出奇。他拉着路明非穿过一道拱门,翻过一排低矮的灌木丛,完美避开了一队又一队激烈交火的学生。那些人的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没人注意到两个穿墨绿色校服的新生悄悄从侧边溜了过去。
“这边。”穹带着他拐进一栋石头砌的老建筑,门廊里很暗,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来一点光。穹终于松开路明非的手,背靠墙壁,微微喘了口气。
路明非也累得蹲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心跳快如擂鼓。“这到底是什么鬼活动?学生会和什么会的打架?”
“学生会和狮心会。”穹轻声解释,“一年一度的自由一日。学院默许的,算是传统。”
“传统?”路明非觉得自己快疯了,“拿真枪对射的传统?这学校是疯人院吧?”
穹没再多说,侧耳聆听着外面的动静,枪声渐渐变得稀疏,空气中的硝烟味也淡了些许,校园里的扩音系统忽然响起,低沉有力的声音传遍各个角落,“恺撒,你还有几个人活着?还要继续么?”
“楚子航?”路明非一愣,觉得这个声音很是耳熟。
“今年不会是死局吧?那样不是很遗憾?”
“是很遗憾,我还想赢你那辆布加迪威龙呢。”
“现在我只剩下一把猎刀了,你呢?”
“当然是那柄‘村雨’了,这是我的指挥刀。”
“停车场见。”
“很好。”
扩音器里的电流声赫然终止,双方通讯彻底切断。校园寂静得像是死城。
“路明非,我们也去!”穹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俏皮的笑意,随手颠了颠手里的棒球棍。
路明非盯着他手里的球棍,满脸疑惑:“你这根球棒,到底是从哪拿出来的?”
“背包里。”穹说,“INVENTORY。念一下咒语就行。”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问“你是不是在逗我”,但转念一想,这世界连龙都有,有个神奇的魔法咒语能凭空拿出武器好像也不算离谱。
“你试试。”穹从旁边倒地的“尸体”手里,拿起一把枪械递给路明非。
“试什么?”路明非茫然接过。
“念咒语,说不定你也能用。”
路明非握着枪,看着穹认真的神情,犹豫了片刻,小声试探着念道:“INVENTORY?”
什么都没发生。
“你看,我没法用。”路明非无奈摊手。
穹一本正经地指出:“肯定是你念太小声。”
“跟大声小声有什么关系?”路明非哭笑不得,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两人一边低声打闹,一边悄悄摸到了停车场。
空旷的停车场上,一红一黑两道挺拔身影,遥遥对立,气场全开。
深红色作战服的人手中提着一柄大约半米长的军用猎刀,黑色的刀身上烙印了金色的花纹;黑色作战服的人则提了一柄修长的日本刀,刀身反射日光,亮得刺眼。
“搞什么啊?肉搏?”路明非缩在水泥墩后面,小声嘀咕着。
深红色作战服的人率先摘掉了头上的面罩,金色发丝耀眼夺目,脸庞如同希腊雕塑般精致立体,一双冰蓝色眼眸,目光凌厉又孤傲,随手将猎刀在空中抛玩,静静望着对面的人。黑衣少年也随即摘下面罩,一头黑发桀骜不驯,神情冷漠疏离,气场逼人。两人全身心对峙,压根没留意到躲在暗处的路明非和穹。
“能走到我面前,你比我想的强。”金发的年轻人开口,声音散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
“能让恺撒这么夸奖,很荣幸。”黑发年轻人声音冷淡,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但是到此为止了。”话音落下的瞬间,恺撒身形骤动,如同离弦的利箭,径直冲向楚子航,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路明非几乎没看清两人的动作。只听见一声锐利的金属碰撞声,眨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互换位置。恺撒身形微顿,下意识后仰,快步后退几步。
战场之上,两人缠斗不休。恺撒的刀法张扬凌厉,招招迅猛,带着压倒性的气势;楚子航的刀法沉稳精准,守中带攻,每一击都凌厉致命,两人速度快到极致,身影交错,让人眼花缭乱。
路明非看得有点发愣,以往只在特效电影里见过的打斗场面,此刻真切地发生在眼前,极强的冲击力扑面而来,他心跳骤然加快,分不清是害怕还是莫名的兴奋。
穹忽然轻轻抓住他的手,眼眸亮晶晶的,“该我们上场了。”
“你要干嘛?”路明非心头一紧,满脸惊恐,看着穹的眼神,满是不祥的预感。
“银河球棒侠闪亮登场?”穹偏头一笑。
“你疯了吗!?那两个人——”
穹没等他把话说完,单手撑地,身形轻盈一跃,直接从水泥墩后翻身跃出,动作干脆利落。
“嗨!两位学长,”穹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响亮,“这场对决,算我们一个。”
恺撒和楚子航同时收刀,骤然退开,两道凌厉的目光齐齐落在穹身上——一个穿墨绿色校服的陌生面孔,灰发随风轻扬,手握一根纹路奇特的棒球棍,金色眼眸弯成浅浅的弧度,笑容肆意又大胆。
“新生?”恺撒挑眉,冰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倒是很有胆量。”而且这双黄金瞳……怕是血统不低。
楚子航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把刀尖从穹的方向偏了偏,换上刀背。
穹没有多余的废话,将棒球棍往地上轻轻一杵,身形微蹲,脚尖猛地蹬地,径直朝着两人冲了过去,手腕发力,棒球棍抡起半圆,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直砸向恺撒手中的猎刀。
恺撒抬刀格挡,金属相撞的清脆巨响骤然炸开,虎口瞬间传来一阵发麻,身形不由得后仰,眼底的惊讶愈发浓烈,这个看似单薄的新生,力量竟然大得惊人。
与此同时,楚子航的村雨从侧面凌厉劈来,穹来不及收棍,立刻竖棍格挡,刀棍相撞,火星四溅。穹被震得微微后退半步,却丝毫没有怯意,快速稳住重心,棒球棍在掌心灵活一转,换握招式,再次迎了上去。
路明非趴在水泥墩子后面看得那是心惊肉跳。
穹的动作没有章法。扫、劈、挑、戳,夹杂着利落的棒球挥击姿势,随性又刁钻。恺撒和楚子航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打法,一时间竟然被牢牢缠住,无法快速结束战斗。可穹终究缺少实战经验,面对两大顶尖高手,渐渐露出破绽。
一瞬疏忽,穹的棒球棒被恺撒的猎刀死死架住,楚子航的村雨顺势劈来,避无可避。穹果断松手弃棍,身形极速后仰,刀背擦着他的校服掠过,削落一小片衣角。
路明非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回过神时,手里已经紧紧攥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枪口直直对准战场。
他闭上双眼,狠狠扣下了扳机。
一颗子弹精准击中恺撒,恺撒踉跄后退数步,径直仰面倒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穹和楚子航的动作同时停住,黄金色的瞳孔映着村雨的刀光。他松开手里的村雨,高高举起双手,看向持枪的少年,“路……明非?”
换做平常,得知鼎鼎大名的传奇师兄楚子航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路明非一定会受宠若惊,满心慌乱又感动。
可此刻,他眼神冰冷,直直盯着楚子航,眼里没有丝毫情绪。
楚子航感觉到逆风袭来的、如刀割面的杀机,他决定认负。“游戏结束了,我可以……!”
轰然的枪声吞噬了他后面的话语。
路明非再次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击中楚子航的胸口,刺目血花瞬间绽开,楚子航直直倒地,彻底陷入昏迷。
铿锵有力的进行曲响彻校园,沉寂许久的校园广播终于恢复运转。
路明非这才如梦初醒般看着满地倒地的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心底满是茫然与懊悔。
穹收起那根球棒,快步跑到路明非身边,一把抱住了他,将脑袋埋在他肩窝里,来回蹭了起来,灰色的碎发扎得路明非脖子直痒,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干嘛!”路明非往后仰了仰,推又没推开,“你是故意把灰都蹭我身上的吗!”
穹抬起头,眉眼弯弯,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诶嘿~被发现了吗?”
不远处,学院医护人员快步朝着停车场涌来,拿着特制药剂,给昏迷的学生注射针剂,原本尸横遍野的战场,很快恢复了热闹,全然没了方才的硝烟弥漫。苏醒的学生们面面相觑,纷纷议论着最终胜负,所有人都一脸茫然——两队的领袖恺撒和楚子航横尸在停车场上,那么是谁最后获胜了呢?
路明非缩在穹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睁着眼睛,一脸无辜路人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