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永遇乐 王虹和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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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虹和学生们的相处并不亲近，按她以前上学时候对自己的标准来看，现在的学生上大学都在瞎玩。现代生活的诱惑太多，每件事都比学习有意思，不像二三十年前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王虹在玩乐方面一窍不通。
“王老师，您有空吗，有个论文的想法需要您看一下，我还找了别的老师，不太方便在您办公室里讲，”研究生按照丘明月交代的说法，要把王虹带去教学楼，“在第一教学楼那边，方便用PPT投影。”
今天是怎么回事？从下午开始，她带的几个研究生突然很好学，在办公室里拿着高深莫测的文学作品跟她讨论，一个接一个的。这会儿都晚上八点多了，学生还缠着不放。王虹工作日的晚上不会有重要安排，一般在她结束工作之后去哪里取决于丘明月要不要见她。
微信提醒里没有来自丘明月的消息，王虹点开聊天界面，这人已经好一阵子不找她闲聊，对话内容只有些普通的问候。
上次见面是两三天前，她感觉到了丘明月在忙别的，没心思跟她闹。
虽然不太习惯，王虹其实有些欣慰，比起把时间精力都耽误在她身上，丘明月去做正经事更有意义。等年轻人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结识更有本事的人，被更好的人喜欢，然后想远走高飞离开她，王虹就安心了。
保安坐在教学楼底下，楼道里空空荡荡，这栋楼晚上是没有课的。
经过几间教室，里面零零散散有些学生在自习。“哦，距离期中考试很近了。”王虹和研究生随意聊着。
爬到三楼，所有教室灯都是关的，“借用教室只借到了这边的。”学生解释了。
走到一间漆黑的教室门口，周围寂静无声，王虹心生几分迟疑：“没走错吧？”她怀疑学生是不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恶作剧。
话音刚落，面前的教室门突然打开，吓了她一跳。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走廊的灯光照进教室，屋里有几根蜡烛闪烁着照亮了正在唱歌的面孔，王虹辨别出其中几个是认识的学生。
哎，这群孩子啊。
蜡烛在教室里点燃太危险，王虹站在门口，等他们唱完歌就打开了灯。
房间布满了气球和彩旗，正中央摆着用十几张课桌拼在一起的大长桌，学生们在两侧坐着，给她留了个位置。
王虹坐下说：“谢谢你们，赶紧把蜡烛灭掉哦。”
教室的大屏投影开始播放视频。
“王老师，生日快乐，谢谢您收留我读研究生，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祝王虹老师生日快乐！经过您一年多的耐心指导，我的学术水平有很大进步，我记得特别清楚，第一次做文献整理的时候......”
“王老师生日快乐~地球公转一次是一年~那是代表多爱你一年~爱你一万年~祝您新的一岁身体健康，开开心心......”
“王虹老师生日快乐，没想到我们会准备这些吧哈哈，别太感动，听他们煽情千万别哭，我们打赌了......”
“啊，轮到我，你们把话都说完了，那个呃，王老师生日快乐，您能不能带我读博士，求你了，离开你谁还把我当小孩，其他老师都嫌我笨......”
王虹笑着哭了。
......
“生日快乐。”
视频里的人声和现实重叠，丘明月推着个大蛋糕走进教室。
学生们纷纷鼓掌。
有点意外，又不意外。
这种事只有一个特殊的学生会为她做，不是吗。王虹接过花束，心情有一丝丝紧张，她不确定丘明月在这样的场合要做什么。
丘明月给她递纸擦眼泪，说：“生日快乐，王老师。来分蛋糕吧。”
好像有点期待丘明月会说些别的，这个念头在王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期待的是什么呢，期待她们的关系被旁人接受吗，期待丘明月当众言爱求婚证明这份感情注定是惊天地泣鬼神吗，期待丘明月不顾她的怯懦逃避打破她维持了那么多年的体面吗？
好像也可以，好像也不错。王虹的后路根本不是后路，悬崖峭壁无路可退。退不回头了，她不可能忘记有这样一个女孩，有这样一段故事，告诉她一切值得。
看不清的是前路，她该怎么继续走。
吃了蛋糕再聊聊天，时间很快到了九点多，教学楼要熄灯，学生会的人来做打扫工作，把物品都归位摆放整齐。
“明月，谢谢你，真的。”王虹叹气。
其他学生都散了，丘明月跟她回办公室拿东西，随手关门后反锁。
“你猜猜我在想什么。猜对了没奖励，猜错了有惩罚。”丘明月忘记先去卫生间洗手，失策了。
酒店里那次说在办公室做，王虹印象深刻，看到锁门的举动，当然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这里不行。回去再说，我今天有点累。”她今天光是跟学生对付了一下午就有些精力透支，晚上的心情又起起伏伏。
丘明月倚着门框双手抱胸，“猜错了。王老师，我在想，要你记住我。”
哪怕有一天分开了，也要王虹这辈子都牢牢记住她。好的也罢，坏的也罢，无论什么方式，只要王虹永远不会忘记。
“明月，你对我很重要，不会忘的。”
“会忘的。难道你还记得高中和大学同学有谁吗，”丘明月靠坐在办公桌边上，“如果你讨厌我了，不想我，很快就忘掉了。”
她要在王虹的人生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或许是身体的感觉，或许是灵魂的震颤。
“没有讨厌你，我们早点回家吧，晚上冷。”王虹已经收拾好了电脑和文件，被丘明月压住包。
“不说自己来月经了？”
王虹语塞。
“妈妈，为什么要骗我？”丘明月本来不确定，“一问就承认了。你不会撒谎。”
“对不起......那天我心情不好。”
又是谎言。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一个不会撒谎的人用谎言搪塞。
既然无法好好沟通，丘明月想去问问另一张嘴。
“请你注意办公室的隔音不好，王老师。”
接个吻而已，王虹很抗拒，“明月，你听话，不能在这里，回家随便你想干什么。”不能，不能在工作的地方留下这种记忆。
丘明月抱着她，在她身上嗅来嗅去。
没有陌生的气息，算了。差点就做了会让王虹讨厌的事。
王虹沉默地开车。
“车里可以吗。”丘明月坐在后排，打开车窗抽烟。
“抽烟对身体不好。”
丘明月重重地呼吸。这辆老车也不够宽敞，算了。
王虹把车开到了丘明月的家，她想离学校越远越好。
门上的福字还在。
进了门，丘明月蹲下身，问能不能给她换鞋。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永遇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