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难止同人文》合璟

28、嗜睡

　　（新开短篇）

　　陆青墨推开家门的时候，夕阳正斜斜地切过玄关的地砖，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今天在学校得了小红花，语文老师夸她作文写得好，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拿给Omega爸爸看。可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香樟树上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爸爸？”她换了拖鞋，书包带子滑到手肘弯，“我回来啦！”

　　客厅空荡荡的，落地窗前的摇椅微微晃着，上面搭着林隅眠织了一半的米白色围巾——那是给陆承誉的生日礼物，针脚细密，起了个头就搁在那儿，已经好几天没动过了。青墨踮脚把书包放上沙发，又喊了一声：“爸爸？”

　　没有回应。

　　她跑上二楼，地毯吞没了她的脚步声。主卧的门虚掩着，推开时铰链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窗帘拉着，光线昏沉，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暖融融的味道，像晒过太阳的棉被。林隅眠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均匀，脸颊被枕头挤出一小团软肉。

　　青墨趴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林隅眠一动不动。她又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爸爸，该起床啦，天都快黑了。”

　　她的Omega爸爸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翕动，像在说什么梦话。青墨等了几秒，又推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爸爸！”

　　林隅眠还是没醒。

　　小姑娘的手停在半空，忽然不敢再碰了。她想起上周看的童话
　　书，睡美人被纺锤刺破手指，一睡就是一百年。她的Omega爸爸会不会也……她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转身就往楼下跑。

　　“管家伯伯！保姆阿姨！”她的拖鞋在楼梯上啪嗒啪嗒响，“快来看看爸爸！他怎么都叫不醒！”

　　管家老陈正在院子里修剪月季，听到喊声剪刀都来不及放下就冲进来。保姆周阿姨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两人几乎是同时跑上楼的。老陈轻手轻脚走进主卧，试了试林隅眠的额头温度，又凑近听了听呼吸，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别急，小小姐，先生只是睡着了。”

　　“可他中午吃完饭就睡到现在……”青墨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叫了他好多次，他都不理我。”

　　周阿姨把小姑娘揽进怀里，粗糙的手掌拍着她的背：“怀孕的人嗜睡是正常的，先生怀你的时候也这样，有一回从下午睡到第二天早上呢。没事的，啊。”

　　可青墨不信。她记得其他Omega怀孕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有可能那时候她还小，记不太清，但印象里那些Omega总是很精神，不像现在，连她喊他都不醒。难道自己的爸爸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挣脱周阿姨的怀抱，跑到走廊尽头，踮脚够到了壁挂电话。号码她背得滚瓜烂熟，是陆承誉的私人手机。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Alpha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青墨？”

　　“父亲……”一听到陆承誉的声音，青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爸爸一直在睡觉，怎么都叫不醒，我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陆承誉的声音沉下来，像裹了一层冰：“别怕，父亲马上回来。”

　　联盟军部的会议刚结束，陆承誉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捏着手机微微发白。秘书小跑着跟上来，手里还抱着没来得及收好的文件：“理事长，下午的晚宴……”

　　“推掉。”陆承誉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备车，回家。”

　　黑色轿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穿行，陆承誉靠在后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窗外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他想起林隅眠最近确实越来越嗜睡，早上他出门时那人还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软塌塌的头发，含糊地说了句“早点回来”。他应该多留意的。

　　车刚停稳，陆承誉就推开车门大步往里走。老陈迎上来，话还没说出口，他已经跨上了楼梯。主卧的门开着，周阿姨守在门口，见他来了赶紧让开。

　　房间里光线很暗，青墨趴在床边，小小一团，肩膀还在抽动。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哭得红红的：“父亲……”

　　陆承誉单膝跪地，把女儿搂进怀里拍了拍，然后看向床上的人。林隅眠还是那个姿势，侧躺着，手压在枕头下面，脸颊被挤得微微嘟起来，呼吸又轻又稳。陆承誉伸手覆上他的后颈，掌心的温度让林隅眠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隅眠。”他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沉沉的，带着Alpha特有的安抚意味。同时，一缕信息素悄然释放出来，雪松混着雨水的气息，清冽而温柔，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林隅眠身上。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

　　陆承誉又靠近了些，额头抵住林隅眠的额头，信息素裹得更紧。

　　“隅眠，醒醒。”陆承誉紧张地说。

　　林隅眠的眉头皱了一下，像被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拉上来。他的手指动了动，碰到陆承誉的袖扣，无意识地攥住了。陆承誉任由他攥着，继续低声唤他，信息素温柔地往他腺体里渗。

　　青墨不敢出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Omega爸爸的脸。终于，那双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陆承誉放大的脸，还有旁边女儿红红的眼眶。

　　“……承誉？”林隅眠的声音哑哑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你怎么回来了……几点了？”

　　“傍晚了。”陆承誉的声音放得很轻，手指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你从中午睡到现在，青墨吓坏了。”

　　林隅眠愣了一下，转头看见青墨正趴在床边，小手紧紧攥着被角，鼻尖红得像小兔子。他立刻心疼了，伸手去摸女儿的脸：“青墨，对不起，爸爸睡得太沉了……”

　　青墨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他怀里：“我以为爸爸变成睡美人了！我叫了你好多遍，你都不理我！”

　　林隅眠抱着女儿，下巴搁在她头顶，有些愧疚地看向陆承誉。Alpha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是从会议上直接赶回来的。他伸手碰了碰陆承誉的手背，小声说：“我没事，就是怀孕以后比较嗜睡……”

　　“我知道。”陆承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拇指在他指节上按了按，“但我也吓到了。”

　　周阿姨不知什么时候端了碗热汤进来，管家在门口探头看了看，放心地笑了。青墨哭够了，赖在爸爸怀里不肯起来，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睡衣。林隅眠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发顶，又抬头去看陆承誉，发现Alpha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深得像一潭水。

　　“真的没事。”林隅眠轻声重复。

　　陆承誉没说话，只是俯身过来，在他腺体上轻轻咬了一口，信息素像潮水一样温柔地漫过两个人。林隅眠微微战栗了一下，怀里的青墨抬起头，好奇地问：“父亲是在给爸爸充电吗？”

　　“对。”陆承誉直起身，把女儿从林隅眠怀里捞出来，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充电。以后爸爸再睡这么久，你就给父亲打电话。”

　　青墨认真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那我可以给爸爸画个闹钟吗？画在床头，这样他就能按时醒了。”

　　林隅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你画。”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照着三个人挤在床上的影子。林隅眠靠着陆承誉的肩膀，青墨躺在他腿上，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事。Alpha的手一直放在他后腰上，信息素若有若无地笼着他，像一层看不见的毯子。

　　林隅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陆承誉怀里缩了缩。陆承誉低头看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困了就睡。”陆承誉说，“我在这儿。”

　　林隅眠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手指勾住他的衬衫扣子，很快又沉进那个暖融融的世界里。这次青墨没有害怕，她趴在爸爸腿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悄悄对陆承誉说：“父亲，爸爸睡觉的样子像一只大猫咪。”

　　陆承誉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的信息素始终没有收回去，像守夜一样，轻轻裹着床上的一大一小。窗外香樟树的叶子沙沙响，偶尔有车灯扫过天花板，又暗下去。林隅眠在梦里闻到熟悉的雪松味，眉毛舒展开，睡得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