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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主动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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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盈轻轻托住他淌过血的手腕，指尖微凉触碰到皮肤的一瞬，他的肩背几乎不可察觉地绷紧。
姜且视线低垂，不敢直视她眼眸。掌心伤口传来刺痛，远不及他心底翻涌的局促。
她拿着碘伏棉棒轻轻靠近他掌心伤口，他本能地想要收回手，她却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柔声道：“有点疼，你忍一下。”
她拉着他的手，这份难得的亲近，他不敢随意动弹，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放开。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混着浅淡血腥味，白盈在他的手上轻轻地包扎上纱布，这场折磨才慢慢结束。
“好了。”
她轻轻放下，留存在手上的余温也顺着消散。看着她收拾药瓶，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说出了内心的不安。
“……白姐，如果，我说如果。”
白盈抬眸看向他，目光落下，他的内心不自觉慌乱起来。
“如果我骗了你，你会讨厌我吗？”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十分安静。姜且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你会骗我吗？”
白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反问了他。听到这个问题，姜且不自觉往后拉开了一些距离。
“我……不会。”
闻言，白盈微微俯身，一点点朝他靠近。两人的距离不断收窄，消毒水淡凉的气息混着她身上浅淡的清香，层层覆过来，逼得他下意识往后退，后背紧紧抵在沙发边上，无路可退。
双目相撞，姜且下意识躲开了，耳尖不自觉地红了一片。
“白姐，你这是……”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白盈望见他这幅模样，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不骗我，我就不会讨厌你。”
说完，她拽起他的领结，往自己身上一扯。她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而是主动靠近，微微仰头，吻住他。
唇瓣骤然相贴的瞬间，他浑身猛地僵住，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般，连呼吸都变得不连贯。深邃的瞳孔放大，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没有铺垫，来得又急又猛。鼻尖抵着他，唇瓣重重贴着他的唇，像是她的眼里只看得见他这张脸，一时情难自控，只顾得蛮横又急切地汲取这份贴近。
白盈退开了，双唇分离。姜且眼里还带着无处藏匿的慌乱与无措。
“这是给你的奖励。”
说完，白盈提着药箱转身离开了，徒留姜且还待在原地，听着狂乱的心跳声。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唇瓣，那还留着她的气息。他移开手，视线落在那只被包扎好的手上。
她说这是奖励，是因为他帮她挡下了危险吗？
姜且的耳尖依旧泛着红，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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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傅深别墅客厅。苏语琴蜷缩在沙发上，脸上惊魂未定，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像一只无依无靠、受了惊吓的小猫。几名顾总手下的保镖守在身侧，遵照白盈的吩咐，全程护着她的安全。
比傅深先出现的是林页白。看见苏语琴的模样，他满眼心痛，快步来到她面前，微微蹲下身。
“语琴，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语琴抬起湿润的眼眸看向他，像是所有的委屈在此刻有了宣泄口，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滑落。
林页白看见她哭，一时间慌了神，不知所措。他想要拥抱她安慰她，却又害怕靠近会惊扰到她，只能学着小时候装小猪一样哄她逗她开心。
他抬手扯着鼻尖往上一拱，做出滑稽的猪鼻子，模仿小猪哼唧出声。
苏语琴被他的叫声吸引，抬眼看向他，看见他那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睫毛湿成一团，眼底又酸又软，泪水模糊视线，笑容却固执地挂着。
看见苏语琴笑了，林页白的脸上也落出一抹浅浅的笑。
“语琴。”
傅深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二人一同抬眼望去。他内搭合身西装，外头披一件黑色长大衣，肩头还沾着深夜林间的露水。
“对不起，我根本没有想到顾叁是这样子的。”
林页白看着他不断靠近，又看向身旁的苏语琴。她脸上还残留着泪痕，自从看见傅深后，她的眼底只剩一片漠然。
他站起身，挡在苏语琴面前，阻断了傅深的靠近。
原本脸上还挂着焦虑与担心的傅深，见到横插在他面前的林页白，脸上再次浮现出冷漠。
“林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感谢傅先生这几日对我家未婚妻的照顾，有时间我们林家定会登门拜谢。”
说着，林页白就要去拉起苏语琴的手。
“等一下。”傅深的声音冷冽，像一道无形的冰，“苏小姐没有想要进你们林家的意思吧？你这是要带她去哪里。”
“语琴说到底也是我们苏家的女儿。不留在林家，也要回苏家吧。”
苏母的声音在门口传来。傅深抬眼看去，苏母身穿一身貂毛，脸上的皱纹却显得浮华。她笑着靠近众人，那副嘴脸依旧虚假，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是这般笑里藏刀的模样，看得傅深心生反感。
“语琴，跟母亲回家吧。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苏母朝苏语琴伸出手，苏语琴却只是惶恐地抬眼看向她，始终没有抬手回应。
看着苏语琴迟迟没有应下她的话，苏母伪装的慈母形象如同一道虚影，让她狼狈不已。
“语琴跟我回去！你已经叨扰傅先生半个月了，还不嫌丢脸吗？”
“我家不缺语琴一口饭吃。若是她愿意留下，我自然不会亏待她。苏母，你这话未免有点过了。”傅深说。
苏母忍不住望向他冷笑了一声，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毛小孩，如今都能反驳她了。她没有反驳他，以她现在的能力，她得罪不起眼前的大佛。她再次把话转向苏语琴。
“语琴，跟母亲回去吧。”
苏语琴看着眼前的几人，内心全是惶恐。她谁都不想去，她只想逃离他们。
好在身后的几名保镖出声了，一道清冽的女声从她身后出现。
“苏小姐若是不愿跟着他们离开，可到顾总那边暂时安顿。”
苏语琴抬眼望去，那女子身形瘦小，却气场全开，在场无一人回怼她。她注意到了苏语琴的目光，望向她，在目光相撞时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别担心。
苏语琴知道那是白盈的意思，她知道她不愿意跟任何人离开，她知道她向往自由，所以她留下顾北屿的人在她身边，护住她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坐正身体，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再重重看向众人，郑重道：“我不跟你们离开。我要去找顾总了。”
女保镖浅浅一笑，转而又一脸严肃地看向众人：“既然如此，那我们先把苏小姐带回去了。”
～
经过几日的抢救，顾叁的伤情依旧没有稳定下来。医生郑重地告诉白盈，恐怕他活不过明天。
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内心涌现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感觉。当真正看见那躺在床上苍白无力的顾叁时，不安感席卷而来。
明明前几日还与她争锋相对的人，如今却虚弱无力地躺在病床上。他虚睁开那沉重的眼皮，望见床边出现的人，微微动了动嘴唇。
“……白小姐。”
白盈缓步来到他身旁坐下。她本想问他为什么要绑架苏语琴，为什么要杀顾贰，问他是不是知晓剧情又要毁掉它的人……可到嘴边，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她坐在病床边，看着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忘记他曾经用刀指着她。
她想起姜且握住匕首时血液滴落的重量，想起顾叁在秋千旁冷冷注视她和苏语琴的眼神，想起他说过“我只是不明白，夫人离开了顾总这么久，他怎么不来找你”，也想起她问自己“你一个人在这里撑这么久，到底在等什么”。
她当时没有回答。现在她也没有答案。
“我想问你……”他气息微弱，每吐出一个字都耗费巨大力气，“那个人……是不是名叫姜且？”
白盈眼底掠过一丝震惊，随即沉静下来，轻轻点头：“是。”
顾叁望向天花板，低低苦笑一声：“我认识姜且，但我从前见过的那个，绝对不是你身边这个人。”
“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再次落下，留在她的眉眼上：“白小姐，我劝你尽早离开他……”
“以前我见过姜且，他是顾贰身边的手下。这个人很高大，人也长得俊，可惜脸上却满是疤痕，还缺了一只眼睛。”他顿了顿，“可如今那个人脸庞完好，眼睛也无恙……你真的觉得那个人就是姜且吗？”
白盈只觉得脑子很混乱。她以前确实没有去调查过姜且的长相，可如今顾叁说的与她看到的出入如此之大，她看到的那个当真不是“姜且”？
“你没骗我？”
“……白小姐，我如今这副模样，还有什么好骗你的。”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要杀苏小姐。”
白盈静静注视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清楚此刻他难得清醒，不过是回光返照，眼前一切皆是转瞬即逝的虚影。
“白小姐，在我最后的时光，你能不能听听我的故事。”
白盈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等他开口。
早年深山有一处僻静山庄，山庄里曾住着一个小男孩。他天性温顺善良，头脑聪慧，一路苦读打拼，终于跻身顾氏集团，坐到副总的位置。
他原以为熬过多年清贫，往后便能安稳度日，可公司内部永无休止的尔虞我诈，一点点将他排挤到边缘。同僚暗中截走他辛苦筹备的项目，上级从未正视过他的付出，就连晚入职的后辈，地位都一步步压过他。
在所有人眼中，他只是一件没有自主选择权、用完即可抛弃的工具。为了保住自身价值，不让自己彻底沦为弃子，他只能磨去骨子里所有温和，学着逢迎谄媚，亲手埋葬山庄里干净纯粹的少年，化身一把沾尽算计与鲜血的利刃。
那个淳朴的山庄男孩死在了漫长的内耗里，活下来的，只剩步步为营、阴狠偏执的顾叁。
他从没想过要伤害苏语琴，可心底积压多年的怨与不甘，早已吞噬所有理智。他无数次问自己，明明从来不曾停下努力，为何到头来，依旧只是一件毫无分量的物品。他拼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换来的却是无止境的排挤与冷落。
或许苏语琴说的从来没错，从一开始，他就全盘算错。
若是当初不曾执意抢夺傅深的合作项目；若是当初从未踏入暗流汹涌的顾氏；若是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山庄里无忧无虑的小男孩……
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顾叁，脑海里翻涌着半生起落，一滴滚烫泪珠，无声从眼角滑落。
白盈静立病床边，轻声开口：“你是不是也想过，重新来过？明明白白承受过世间所有不公，若是有机会，你会试着扭转这一切吗？”
床上之人毫无回应，静得过分，眉眼安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白盈望着他紧闭双眼的苍白面容，心头不由一震。
世间多少拼尽全力求生的人，都在这般冰冷残酷的棋局里，咽下无人诉说的苦楚。
刺耳的心电警报骤然响起，尖锐声响猛地将白盈从纷乱思绪中拽回现实。
顾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