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哥的同情心泛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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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纾被人接走了。
街道上又只剩下齐诺一个人。
手里的棒棒糖糖块变得又薄又脆，“咔嚓”几下就被齐诺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
酒店房间门口。
顾言之一推开门就看到齐诺立在门边上，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顾言之大半个人挡在门边上，抱着胳膊扫了齐诺一眼。
衣服还没换，还是刚刚酒馆里的那一套。
“顾老师，你要休息了吗？”
“还没。”
“刚刚的破冰还差一个环节，杨导不是让我们自己私底下找时间磨合吗。”齐诺说明了来意，“你现在方便吗？”
顾言之本是想说不方便的，想来想去又觉得这么直白地拒绝别人不好，显得自己很没礼貌。
“怎么？你明天不来了？”
氛围诡异地安静了几秒，连走廊的轻音乐都不响了。
“哈哈，你好幽默啊顾老师。”
更安静了。
看来这个邪恶工贼今晚是非要拉着他加这个班了。顾言之推开了门，“……你进来吧。”
齐诺很有分寸地止步于会客厅，走到沙发的左边坐了下来。
考虑到刚刚酒馆里齐诺向日葵般的向日属性，顾言之特意绕到墙边上，打开了齐诺头顶上的照明灯。一回头，灯下的人换了个位置，挪到沙发右边去了。
沙发右边的灯的是在...
顾言之挨个读过开关上的标签，精准地按下了沙发右边的灯。再一回头，齐诺又挪回了沙发的左边。
顾言之：“......”索性一口气全打开了。
“顾老师，怎么突然把灯都打开了？”齐诺被突如其来的光照得眯起了眼，撑着半个手掌挡在眼前。
“你刚刚不是喜欢亮一点的地方吗？”顾言之走到齐诺旁边坐了下来。
“是，那是因为那边太黑了。”齐诺总感觉四面八方的灯光照过来，自己好像被扒了衣服等待审讯的犯人，“也行，这样也行...你行吗？”
顾言之点点头，算是接下了齐诺的礼尚往来，诚恳地直言道：“我当时只是觉得酒馆里的顶光会把人照得很难看。”
好体面的理由，齐诺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我们开始进行第三个环节。”齐诺回忆着杨导的规则，“假设我们已经进入到了一段恋爱关系中，我们彼此信任，无话不谈，不需要有太多边界感，什么都可以问。顾老师，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我会给出一个认真思考过的问题。”
虽然破冰的问题暂时还没想到，不过顾言之有更紧迫的问题。“可以不用喊我顾老师，直接连名带姓叫我就行。”
“你说得对，喊顾老师确实太生疏了，不利于我们进一步认识。”齐诺琢磨着，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为很完美的答案，“这么的吧，以后你喊我老齐，我喊你老顾。不仅延续老一辈的革命同志友谊，而且相互平等、尊重。”
……土炮。
……随便也行吧无所谓都可以。反正拍完戏他俩分道扬镳不会有任何交集了，顾言之想。
“老顾同志！”
齐诺的眼神清澈见底，叫顾言之一眼就能看穿里面含量极高甚至到了有些智障的真诚和热情。仅剩下顾言之的倒影空游无所依。
顾言之没接话。
诚恳邀请的眼神瞄准了顾言之定位发射。顾言之敌不过，所以他不懂为什么非要这么别扭的方式来加油鼓气，但是他着急下班。
“老齐同志…”
“老顾！”
“……”
“老齐。”
一来二去，顾言之妥协的口吻居然没有浇灭齐诺的热情，反倒是愈演愈烈了。坐在沙发上摩拳擦掌，接着做破冰训练，“老顾同志，你为什么选择来拍戏呢？是想要尝试新赛道吗？”
“不是。”顾言之如实回答，“不是自愿的，被人坑了一把签了合同才来拍戏的。”
这个答案是齐诺没想到，看顾言之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自洽的模样，内心的同情和钦佩油然而生。
原来像他一样身不由已的人有这么多。如果是一个人陷在困境，那视角和出口就会受限。如果是一群人陷在困境，那视角和出口就会随之变大！
因为大家体型不一样大，困境会装不下。
终于找到同类的齐诺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岸上的救命稻草，眼眶微润，主动给了顾言之一个安慰、充满理解和善意的拥抱，还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故事朝着顾言之没想到的方向发展，他疑惑地看着齐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将他搂紧怀里，又一副万事总会好起来的悲痛乐观脸将他松开。
他想起了酒馆里齐诺和林纾的对话，原来是把他也当成受困的人了。
顾言之懒得解释，他没有和同事掏心窝子深交的义务，只是敷衍地嗯嗯两声，随便扯两个问题完成一下任务。
他想要下班了。
“你是直男吗？”
“放心吧我包直的！铁直！”齐诺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里默认了对方也是个直男，他乡遇故知一般抖落真心话，“我原本还在担心来拍这个题材的肯定都是真Gay，万一演着演着缠上我了怎么办…还好是你啊，老顾同志。”
顾言之皮笑肉不笑地跟着哈哈两声。
果然是直男，普信。Gay只是喜欢男的，又不是喜欢所有男的，当他们垃圾回收站吗，什么都不挑。
“你的理想是什么？”齐诺接着问。
“没有什么理想。”顾言之想都没想就结束了这个话题，这个问题对于顾言之来说很像是在问小朋友的。
“人怎么会没有理想呢？”齐诺微微严肃起来，再次重申破冰规则，“请认真思考之后再回答。”
顾言之思考了一秒。
顾言之停止思考。
顾言之假装思考。
上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应该是在学生时期的作文里。作为一个老掉牙的话题，从他小学毕业之后就不流行这个主题了。年纪小的时候，脑子都还没发育成熟，没法去真正的思考这个远大的问题，只能是别人怎么想，自己就跟着怎么想。
想要做科学家，想要做宇航员，想要当医生，想要当老师...
这些其实都不是顾言之的理想，这些是高分答卷和三好学生标准的理想。
等到足够成熟到可以这个问题的时候，周围的人好像又不流行这个问题了。大家思考怎么成家，怎么立业，这些事情每一件单拎出来都比实现理想来得更紧迫，更有现实意义。那等到年纪再大一点的时候呢？是不是轮到他们问小孩这个问题了？所以是不是当年问他们这个问题的老师，其实自己也没有答案呢？
“想到了吗？”齐诺瞧顾言之久久没有说话，轻声将他唤回神。
“我的理想就是过没有理想的生活，什么都不用思考，什么都不用有意义。”顾言之回答着，这样的生活才是最适合他的，一劳永逸。
“嗯。”齐诺重重地点头，薄唇紧抿。他不着急反驳顾言之的话，也没有去评价他搪塞的答案，“我觉得你这个理想，还挺有意思的。”
“哦？为什么？”顾言之挺好奇齐诺又把他随口编的话解答成什么了。
“谁规定理想一定要是一个职业了，也可以是一种生活状态，有人喜欢思考，那就会有人不喜欢思考，有的人习惯做什么事都要找意义，有的人就可以不受拘束，允许每一种情况的发生。所以我觉得你的理想非常有意义。”
又是一板一眼的正经答案，真无趣。
*
破冰环节持续了快一小时，大多数时候都是齐诺在充当主持人的角色，一边提问，一边在顾言之屎一般的答案上镶金。
“今晚真是辛苦你了，还占用了你的休息时间。”齐诺一边客套一边往外走，“太客气了，不用送了不用送了，我住对面而已。”
哈哈真有趣。顾言之他是出来锁门的。
酒店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不算太明亮。看着正对面的齐诺笼罩在射灯的背光里，有点熟悉。
究竟是哪里觉得熟悉呢？
顾言之眯起眼睛打量，从头发到眼睛，再从鼻子到下巴。
他抬起手，挡住了齐诺的嘴巴。
不对。
又把手往上挪，遮住了他的眼睛。
“老顾同志，你在干什么呢？”齐诺狐疑道。
“哦，没事。”顾言之放下手。
“你的嘴巴很好看。”
“谢谢。你的也不差！”
*
生活，一定不会亏待爱笑的男人。
齐诺立在水池前，一边洗脸，一边反复咀嚼顾言之真诚的赞美。
打开水龙头，齐诺掬起一碰水率先洗干净了眼前的泡沫，水顺着脸庞滑落，在下巴处汇成古建筑飞檐翘角似的小雨帘。
齐诺抹走下颌线的水，对镜子笑了笑，指尖细细摩挲着下巴。
果然是很帅啊，嘴巴跟玉雕琢的一样。
顾言之有品！
只不过顾言之夸人的话术还挺奇怪的，不应该夸他很帅吗？算了没关系，反正好看也是一个意思。
一晚上就和剧组的两大重要人物成功破冰，这对于他在新环境的工作是非常有利的。林纾就不必说了，他在进组前就很想认识他。顾言之更是一个相见恨晚的意外之喜。
都是身不由己，都是为工作奔波的直男。
相见恨晚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哥的同情心泛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