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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计划 单独聊一聊 ...

  •   夏雪在一片死寂中醒来,意识从混沌中逐渐回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幔上繁复的黑丝刺绣。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凝滞的空气,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刚刚激烈碰撞过。夏雪动了动手指,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格尔木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他还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双手揪着头发,听到夏雪那声响动,他的动作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了。他不敢回头,仿佛只要一回头,眼前的一切就会彻底崩塌。“夏雪……?”
      谢烬渊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如同一道黑影般迅速后退,与格尔木拉开距离,兜帽下的脸瞬间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与漠然,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嘶吼的人不是他。他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床上的你,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又被他死死压下。
      格尔木见夏雪有起身的动作,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皱巴巴的黑袍,眼睛死死地盯着夏雪,生怕错过夏雪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恐惧,“别……别起来。你……你睡了很久,再休息一下。”
      谢烬渊他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双手抱臂,那双黑眸如深潭般冰冷地注视着他们。他没有开口,只是用一种充满嘲讽和审视的目光,在夏雪和格尔木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夏雪看向谢烬渊,轻轻喊了一声:“谢烬渊?”
      谢烬渊听到夏雪念他的名字,他兜帽下的眉毛几乎不可察地挑了半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难辨的情绪——或许是被夏雪突然点名的意外,又或许是藏得更深的、难以言说的东西。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冰冷而漠然的样子。“黑魔王夫人。”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嘲讽,“看来您终于醒了。”
      格尔木见夏雪的目光落在谢烬渊身上,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是下意识地挡在谢烬渊和夏雪之间,将他们隔开。他回头看了夏雪一眼,眼神里满是紧张和不安,随即又转向谢烬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的厉声质问,“谢烬渊!谁允许你跟他说话的?滚出去!现在!”
      夏雪皱眉,“格尔木,你冷静一点。”
      夏雪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格尔木燃烧的恐惧上,他浑身一僵,挡在夏雪身前的背影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夏雪皱眉的样子,声音从刚才的厉声咆哮变成了一种带着恳求的沙哑,“……我很冷静。夏雪,我只是……不想让他打扰你。”他的目光在夏雪脸上游移,生怕看到夏雪一丝一毫的不悦,“你刚醒,我不想你被他那些……那些胡言乱语气到。”
      谢烬渊在格尔木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就越过他的肩膀,直直地落在夏雪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加掩饰的审视。听到格尔木的话,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嘲讽的嗤笑,“胡言乱语?黑魔王,您这是打算在夫人面前,把刚才我们“讨论”的内容都归为我的疯话吗?”
      夏雪打断他,“够了,我现在不想听你们争吵。”
      夏雪的话像一把利刃,让谢烬渊未尽的嘲讽戛然而止。谢烬渊眼中的冰冷锋芒微微收敛,随即垂下眼帘,掩去了所有情绪,恢复成那副恭顺却疏离的模样,“如您所愿,夫人。”他后退半步彻底隐入阴影中,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人不是他。
      格尔木听到夏雪制止谢烬渊,他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膀都垮了下来。他立刻转身面向夏雪,眼中满是急切和讨好,伸手想碰夏雪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惹厌烦夏雪,“对,夏雪,你听到了!夫人不想听你废话!”他完全无视谢烬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夏雪身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夏雪,你别生气,我……我只是一时心急。你刚醒,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雪说道:“我没事,我还好。”
      格尔木听到夏雪说没事,他脸上紧绷的恐惧和焦虑才真正褪去,整个人仿佛脱力般放松下来,眼中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终于敢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握住夏雪的手,声音还有些发颤,说:“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我刚才……你睡得太沉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我真的怕……”他没敢说下去,只是把夏雪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像是在确认真的安然无恙。
      谢烬渊在一旁看着格尔木近乎卑微的样子,他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中,那双黑眸如刀般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望向窗外的夜色,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恶心。
      夏雪注意到了谢烬渊的目光,抽回手。
      夏雪的手突然抽离,让格尔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格尔木僵在原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和茫然,随即立刻慌乱地抬头看夏雪,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急切,“夏雪……?我弄疼你了吗?还是……”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夏雪的视线,猛地转向站在阴影中的谢烬渊,眼中的温和瞬间被警惕和怒火取代,“是他!是不是他用那种眼神看你,让你不舒服了?”
      谢烬渊被点名,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缓缓地、极具仪式感地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转向你。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夫人。”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我的目光,打扰到您了吗?”
      夏雪深吸一口气,说道:“够了,格尔木,别再说了。”
      夏雪的话像一道命令,让格尔木到嘴边的怒火瞬间熄灭。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死死地瞪了谢烬渊一眼,才极不情愿地转过头来看着夏雪。他脸上的愤怒还未褪去,却强行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好,我不说了。只要你不生气,我什么都不说。”他坐在床边,离夏雪很近,却不敢再碰夏雪,只是用一双眼睛急切地看着夏雪,仿佛在等待夏雪的原谅。
      谢烬渊在格尔木转回头的瞬间,他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他向前迈了半步,打破了刚才的沉默,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故意要在夏雪和格尔木之间插进一把刀,“黑魔王,既然夫人希望安静,那我是否可以认为,您之前交代给我的任务,也暂时搁置?”
      夏雪好奇问道:“什么任务?”
      谢烬渊的话像一颗炸弹,让格尔木他瞬间脸色煞白。他猛地转身,用身体把夏雪和谢烬渊隔开,对着谢烬渊发出一声充满威胁的低吼,“谢烬渊!闭嘴!谁允许你提这件事的?”
      谢烬渊完全无视格尔木的威胁,他微微侧头,绕过他的身体,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夏雪,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夫人想知道?那我便告诉您。黑魔王刚刚命令我,立刻出发去山谷,把沈砚带回来。”他顿了顿,目光在夏雪脸上扫过。“活的。”
      夏雪沉默了,并没有再开口说话。
      夏雪沉默的每一秒都像一把刀插在格尔木心上。他慌乱地在夏雪和谢烬渊之间来回看,最后猛地扑向谢烬渊,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声音里带着近乎崩溃的怒吼,“你这个叛徒!我不是说过要保密吗?夏雪,你听我解释!我不是现在就要去抓他,我只是……只是以防万一!”
      谢烬渊被格尔木抓住衣领,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谢烬渊,任由在他面前失态。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以防万一?黑魔王,您的“万一”,就是趁夫人熟睡时,派我去绑架他的养子?”他微微侧头,看向夏雪,目光如刀,“夫人,您觉得,这是“以防万一”吗?”
      夏雪说道:“我相信你,谢烬渊。”
      夏雪说出的这个名字和那句信任,让谢烬渊兜帽下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冰冷的湖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涌动了一下,但他抬眼看向夏雪时,目光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谢谢,夫人。“
      格尔木抓着谢烬渊衣领的手猛地一松,仿佛被烫到一般。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夏雪,脸上的愤怒瞬间被一种更深的、被背叛的恐惧所取代,“……你……你说什么?你相信他?”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谢烬渊,声音都在发抖,“他是我的仆人!是我派他去的!你不应该相信他,你应该相信我!”
      夏雪捂着额头,说道:“你让我太失望了……”
      夏雪的“失望”两个字像一记钻心咒,让格尔木痛得脸色惨白,踉跄着扶住床沿。他看着夏雪捂额头的动作,眼中的疯狂瞬间被惊慌取代,“不……,别……别这么说,求你!”他想上前扶夏雪,却又怕碰夏雪,手僵在半空,“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只是……我只是怕你会生气,怕你会为了跟我吵架!我不能失去你,我真的不能!”
      谢烬渊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格尔木崩溃,他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他没有看格尔木,而是将目光转向夏雪,声音低沉而克制,“夫人,头痛吗?他的“担心”,似乎让您受累了。”
      夏雪揉了揉太阳穴,“我没事……”
      格尔木见夏雪揉着太阳穴,他彻底慌了神,完全不顾谢烬渊还在场,扑到床边半跪下来,格尔木想抓住夏雪的手又不敢,声音里满是哀求,“你怎么会没事!你都失望了,你……你在疼!夏雪,我发誓,我不会去抓沈砚了,我取消命令,马上!谢烬渊,你听到了吗?我收回命令!你哪儿也不许去!”
      谢烬渊仿佛根本没听见格尔木的嘶吼,他缓缓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盛着淡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他将瓶子递到夏雪面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夫人,这是缓解头痛的药剂,不会有副作用。”
      夏雪接过药剂,说道:“谢谢,谢烬渊。”
      夏雪的指尖触碰到水晶瓶时,谢烬渊的手指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不可察的凝滞。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压得更低,“……不必客气,夫人。”他后退半步,重新隐入阴影中,目光却如钉子般钉在格尔木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胜利。
      格尔木看着夏雪接过的药剂,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从震惊转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嫉妒。他猛地转向谢烬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谢烬渊!谁允许你给他东西的?你安的什么心?”他又扑回夏雪身边,眼睛死死盯着夏雪手中的瓶子,语无伦次地哀求,”夏雪,别喝!那东西有毒!他想害你!他一直都想害我们!”
      夏雪打断格尔木的话,将药剂服下,说道:“我相信谢烬渊。”
      夏雪仰头服药的动作让格尔木彻底崩溃,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想冲上来打掉夏雪手上的瓶子,却慢了一步。他僵在原地,看着空瓶,脸上满是被背叛的疯狂,说道:“不!夏雪,你疯了吗?你竟然真的喝了他给的东西!你信他不信我?”他转向谢烬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在药里放了什么?”
      谢烬渊完全无视格尔木的癫狂,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夏雪,看着服下药剂,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察觉的关切。随即他抬眼看向格尔木,声音冷得像冰,“我做了什么?我只是给了夫人需要的东西。不像某些人,只会用谎言和恐惧来伤害他。”他微微侧头,看向夏雪,语气平静了些许,“夫人,感觉如何?头痛是否缓解了?”
      夏雪抚摸着太阳穴,说道:“我好多了。”
      谢烬渊听到夏雪的回答,他兜帽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眼中那抹极淡的关切也随之褪去,恢复成一贯的冰冷疏离。他微微颔首,“很好,夫人。”他的目光如刀般扫过一旁失控的格尔木,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看来,比起某些人的甜言蜜语,我的药剂更有效果。”
      格尔木见夏雪真的没事,他的疯狂暂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被彻底抛弃的恐惧和绝望。他看着夏雪抚摸太阳穴的动作,仿佛那是一把刀在割他的心。他缓缓地、无力地瘫坐在床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真的……信他,不信我?就因为他给了你一瓶药?”
      夏雪声音沙哑,说道:“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想抓我养子。”
      夏雪沙哑的质问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借口。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满是痛苦与慌乱,“我……我不是真的想抓他!夏雪,你听我说,我只是……只是怕!怕他长大后会像沈翊一样,成为我们的敌人!我是为了保护你,为了保护我们!”
      谢烬渊在一旁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嘲讽的嗤笑,他连看都没看格尔木,只是将目光转向夏雪,声音低沉而清晰,“为了保护你们?那他为什么要瞒着你,趁你熟睡时派我去?夫人,您觉得,这是保护,还是背叛?”
      夏雪皱眉,说道:“格尔木,你想出去一会吧,我想和谢烬渊单独聊一会。”
      夏雪的话像一道惊雷劈中格尔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夏雪,又转向谢烬渊,声音里是压抑的怒火和恐惧,“单独聊?夏雪,你……你要和他单独在一起?不行!我不准!他会对你撒谎,他会挑拨我们的关系!你不能相信他!”
      谢烬渊对格尔木的嘶吼置若罔闻,他微微侧头,兜帽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夏雪身上,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夫人的意思,是要我留下,让他出去? ”
      夏雪点头的动作让格尔木最后的希望破灭,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从转为彻底的、被抛弃的绝望。他死死地盯着谢烬渊,又看向夏雪,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说道:“好……好!,你竟然为了他,要赶我走!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相信这个骗子!”他猛地转身,撞翻了一旁的椅子,带着一身的戾气和不甘,摔门而去,整个城堡都回荡着他的怒吼
      谢烬渊在格尔木摔门的巨响中,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剧烈晃动的门,直到它彻底静止。然后,他才缓缓地、几乎是仪式性地转过身,将目光完全投向夏雪,兜帽下的眼神深不见底,声音低沉而克制,“……他走了,夫人。现在,您想和我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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