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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神秘一字 她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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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中冷哼,知意灵种自然玄妙,但此灵种仅能依托人言语时的意识波动判别真伪。但凡熟知其机理,提前设防,稳住心神,这令人忌惮的灵种,就很鸡肋了。
夏荷平复气息,清空脑海杂念,心绪澄澈无波,“长老这灵种,真是颇为奇特不凡。”
这类灵种很特别,但在五域宗门中很常见。夏荷曾经在中洲,曾亲眼见过五阶的知意灵种,那种境界的灵种已不需要被询问开口,便能捕捉最细微的意识波动。
思绪不由地翻涌,一幅幅尘封的画面在脑海闪过。
潮湿阴冷的水牢里,锈迹斑斑的铁栏,一道模糊的人影立在她面前,掌中沉浮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灵种。
那人一遍遍厉声逼问,灵种便随着她的每一次心跳、每一丝心念起伏,不断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
夏荷猛地闭上眼,手指攥着微微收紧,将那些翻涌的记忆碎片强行淹没清除掉。眨眼功夫,眼底已无波澜。
红羽丹空正缓步向她走来,掌心那只灰扑扑的小虫,不过是区区二阶的知意灵种罢了。
“夏荷,老夫重新给你一个机会,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红羽丹空的声音冷硬,掌心的知意灵种微微震颤,十四只细足泛起幽冷的光。
夏荷微微躬身,拱手作礼,“请长老发问。”
“你究竟有没有杀害红羽逐风、红羽明力与红羽立山三人?”
“没有。”
话音落定,知意灵种十四条细足齐齐转向红羽丹空,没有丝毫异动。
红羽丹空眉头微蹙,继续追问:“那你可知,这三人是如何殒命的?”
“死于野兽之口。”
“此事当真与你毫无干系?”
“我也是拼尽全力,才侥幸从血蚁兽群中逃生。”
知意灵种依旧纹丝不动,没有发出任何示警。红羽丹空脸色沉了沉,语气陡然转厉:“既然你句句属实,那为何会有人指证,是你残害了我族三位二境灵师?”
夏荷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明白此番被召来的真正缘由,原来是当时带着红羽凡人先走的红羽灵师活下来了,并且来告状了。
不过红羽丹空先前绕着弯子追问她的来历底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图谋。
“不知是何人恶意诬陷,竟要这般置我于死地。”夏荷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委屈。
红羽丹空绕着她缓缓踱步,目光如鹰隼般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不过十二岁的年纪,修行时日尚浅,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三位二境灵师的对手。若非红羽金河信誓旦旦指证,他还以为这普通的人族少女身上藏着什么异宝。
他停下脚步,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孩子,你不必再瞒老夫了。你根本不是王氏家族的人,你究竟是谁?”
夏荷放平呼吸,心神澄澈如古井无波。这老帮子主要目的还是想打探她的来历,她穿越到这世界的秘密决不能透露一点。
一旦被人识破“天外之魔”的身份,以她如今微薄的修为,等待她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灭顶之灾,什么修道成仙,回到地球都将会成为泡影。
夏荷眸光微闪,下意识偏开视线。红羽丹空抬手,看似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调放缓,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放心,你未对红羽逐风三人下杀手,族长与烬冠大人既已容你,老夫自然不会为难于你。只是老夫实在好奇,你一孤身人族,凭什么能在这里活下来?”
夏荷抬眸迎上他探究的目光,“长老,我的来历,实在不便告知。”
“嗯?”
红羽丹空尾音拖长,危险地眯起双眼,背后双翼展开半幅,赤红羽翎根根倒竖,凛冽的威压如实质般铺天盖地而来。
夏荷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两步,拳头攥紧,生怕这老帮子突然发难,给她致命一击。
“长老息怒,我的来历确实不便对外人言说。”她连忙放软姿态,不等红羽丹空勃然动怒,快步走到茶桌前,给一个杯中倒了一点茶水,食指蘸了蘸,在茶桌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个字。
“长老请看。”
红羽丹空带着不耐俯身看去,只见案上以茶水写就一个淡痕,一笔一划正随着水汽蒸发缓缓消散。
等他看清那个字的瞬间,瞳孔猛然紧缩,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般,死死钉在夏荷身上。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夏荷静静立着,直到浑身筋骨都站得发僵。
良久,红羽丹空才终于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夏荷刚踏出大帐,在外值守的红羽大本便拉了拉红羽无闻的胳膊,二人随即躬身入内。
夏荷快步先行离去,行至僻静无人处,才摸出一块肉干慢慢嚼着,脑中却反复回想着方才帐内的一幕幕,细细琢磨红羽丹空的言行举止。
红羽丹空给她的感觉不对劲。其他红羽族人看她,眼中要么是刻骨的仇恨,要么是鄙夷的排斥,就连族长,目光里也藏着难以掩饰的厌恶。
而这个红羽丹空不一样,面相平和,发怒的时候阴狠,但始终没有对她流露出红羽一族该有的厌恶和排斥,是这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呢,还是……
夏荷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李氏令牌,指尖摩挲着令牌上冷硬的纹路,翻看片刻,才将其妥善收好,转身折返预备队营地。
帐内,红羽大本与红羽无闻躬身入内时,红羽丹空早已收起了知意灵种,依旧立在茶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残留的水痕,陷入了沉思。
夏荷竟知晓李氏一族的存在?难道她是李氏一族安插进来的暗线?念头刚起,便被他当即否决。李氏一族嫡系弟子皆生有标志性的厚重大耳垂,天生带着福相,可夏荷耳骨精巧玲珑,半点也无李氏嫡系的特征。
此前他一直笃定,红羽赤松与红羽烬冠执意留下夏荷,定是红羽一族在西漠经营万年的底蕴里,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后手。方才那个字,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猜想。
红羽丹空屈起指节,轻轻叩了叩案上的茶桌。
“红羽无闻,老夫知晓你。你性子刚烈,屡次与族中弟子起过冲突。”他缓步走到红羽无闻面前,周身沉凝的威压如沉山压顶,令人心生畏惧。
红羽无闻心头一凛,垂着头死死盯着地面,不敢与他对视。
红羽丹空却忽然笑了,带着几分长者的温和:“你在族中受了不少委屈,遭人排挤,待遇不公,这些都是对你心性的磨砺。老夫信你,纵使资质平平,只要勤学不辍、日积月累,你既能凭自己走到二境灵师,三境之路又怎会遥远?”
话音落罢,他负手而立,语气恢复到先前的威严,话中带着不容置喙,“老夫有件事,要交托给你去办。”
红羽无闻深深躬身,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属下谨遵长老吩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无需你赴汤蹈火。”红羽丹空淡淡开口,“只需替我看住夏荷。她虽洗清了谋害逐风三人的嫌疑,但人族心性难测,终究不可尽信。此事交由你办,将她的行踪如实禀报于我即可。”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到红羽无闻面前。
“好好修炼。你虽资质平平,却有一股子旁人不及的韧劲。黄丁资质能凭苦修登临二境,族中寥寥无几。”
红羽无闻颤抖着双手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头一颤。指尖轻触便知,里面至少装着十枚灵石,要知道他每日巡逻值守,整整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才十枚灵石。
“属下定当替长老办妥此事,绝不负长老所托!”
红羽无闻将钱袋紧紧攥在掌心,再次深深躬身,心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快步退下,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狂喜,只觉得自己这颗蒙尘多年的明珠,终于遇上了识货的人。有丹空长老这般大人物赏识提携,他的修为定然能再上一层楼,说不定将来真能登临三境,成为族中长老。到那时,他再出任务,再也没人敢克扣他灵石俸禄。
念及此处,红羽无闻忍不住勾起唇角,眼底迸发出炽热的光芒,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帐内只剩下红羽大本与红羽丹空二人。红羽大本几次抬眼望向主位上的长老,嘴唇动了动,几番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红羽无闻此刻正沉浸在被赏识的狂喜之中,此刻泼冷水未免扫兴。可他心里清楚,丹空长老这突如其来的抬举,未必是什么好事。
天上从来不会平白掉馅饼,这份突如其来的恩宠背后,指不定藏着怎样的代价,还是和人族扯上关系。
见红羽丹空再无吩咐,红羽大本躬身告退,守在帐外。
帐内只剩红羽丹空一人,他的目光再次落向案上早已干涸的水痕,那个“李”字仿佛还在眼前灼灼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