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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幕后黑手现踪(上) 回京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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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路,走了五天,遇袭七次。
第一次是在渡口,毒箭从芦苇丛中射出。第二次在山道,落石滚下。第三次在客栈,食物被下毒。第四次、第五次……一次比一次凶险,一次比一次狠辣。
“主公”显然急了。他不惜暴露更多暗桩,也要在沈知微和萧夜回京前,除掉他们。
第七次袭击发生在京城外三十里的十里亭。这次来的人最多,也最精锐——五十名黑衣死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出手就是杀招。萧夜带的人折了一半,他自己背上也中了一刀,深可见骨。
沈知微为他包扎时,手在抖。不是怕,是愤怒。
“他越急,说明我们离真相越近。”萧夜脸色苍白,但眼神冷静,“这些死士身上,应该有线索。”
检查尸体,果然在每人左肩都发现了一个刺青——不是鬼面,不是蛇,也不是鹰,而是一个从没见过的符号:三条波浪线,上面悬着一轮弯月。
“这是……”沈知微皱眉。
“是‘幽冥阁’最高等级死士的标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到谢清骑马赶来,风尘仆仆,显然也是日夜兼程。
“你怎么来了?”沈知微问。
“秦昭在江南发现了新线索,让我务必赶在你们进京前送到。”谢清下马,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这是苏文远在青云观密室里藏的东西。密室在正房地下,入口在神像底座下,秦昭是清理废墟时偶然发现的。”
油布包里是几本账册,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账册记录着“幽冥阁”近三年的资金往来,数额巨大,涉及江南丝绸、漕运、盐铁,甚至还有军械。而信的内容,让沈知微和萧夜都倒吸一口凉气。
信是写给“主公”的,落款日期是一个月前——正是端王伏诛后不久。信上说:
“端王已死,阁中震荡。然此乃天赐良机,可借其死,清洗异己,重整旗鼓。北境、江南之事虽暂挫,然朝中根基未动。可借‘天罚’之说,逼宫退位。具体安排如下……”
后面列出了详细计划:第一步,散播“荧惑守心,帝星将陨”的流言;第二步,制造“天灾”,证明皇帝失德;第三步,在朝中发动联名上书,逼皇帝退位;第四步,扶“新君”登基。
而“新君”的名字,被刻意涂黑了,但从前后文推断,应该是某位皇子。
“所以‘主公’不是要自己当皇帝,”萧夜沉声道,“他是要扶植一个傀儡,自己在幕后操控。”
“而且这个傀儡,很可能就是某位皇子。”沈知微看向京城方向,“所以他才这么急着杀我们——我们查得越深,他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那现在怎么办?”谢清问,“直接面圣,呈上证据?”
“证据还不够。”沈知微摇头,“这些账册和信,只能证明‘幽冥阁’还在活动,证明有人要谋逆。但不能证明‘主公’是谁,也不能证明他要扶植哪位皇子。贸然进京,只会打草惊蛇。”
“那……”
沈知微看向萧夜:“王爷,你在朝中,有没有完全信得过的人?”
萧夜沉默片刻:“有。大理寺卿周正,是父王旧部,为人刚正不阿。还有都察院左都御史李文渊,曾受过我父王恩惠。这两人,可用。”
“好。”沈知微从怀中取出那几本账册,抄录了最关键几页,递给谢清,“谢先生,麻烦你抄录三份。一份给周大人,一份给李大人,还有一份……送到丽妃娘娘那里。”
“丽妃?”萧夜皱眉。
“顾长春是丽妃的父亲,如果他真的和‘幽冥阁’有关,丽妃可能知道些什么。而且,”沈知微顿了顿,“端王死后,宫中情况不明,我们需要一双宫里的眼睛。”
谢清点头,翻身上马:“我这就去。”
“小心。京城现在,恐怕到处都是眼线。”
“明白。”
谢清离去后,沈知微和萧夜也继续赶路。距离京城还有二十里,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知微。”萧夜忽然开口。
“嗯?”
“回京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身边。”他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朝堂比战场更危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沈知微看着他,轻轻点头:“好。”
她想起系统里的“国运监测”,这几天,国运衰微度一直在40%上下徘徊,没有明显好转,但也没有恶化。民心裂痕因为江南局势稳定而修复了5%,但军心裂痕依旧,天心裂痕甚至还在缓慢上升。
皇帝在怀疑。怀疑所有人,包括他们。
这场仗,不好打。
京城,镇国公府。
书房里,镇国公杨毅正在看一份密报。他五十出头,身材魁梧,满面虬髯,一双鹰目锐利如刀。密报是刚从江南送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沈、萧已至城外二十里,未死。”
“废物。”杨毅将密报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七次袭击,五十死士,居然还让他们活着回来了。”
“国公爷息怒。”幕僚低声劝道,“他们就算回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朝中弹劾沈知微的奏折已经堆满了陛下的案头,只要陛下下旨问罪,她就没有翻身之日。”
“问罪?”杨毅冷笑,“你以为陛下会轻易动她?江南水患,她只用了半个月就稳住局势,救了徐州三县百姓。现在江南百姓称她为‘活菩萨’,朝中清流也为她说话。这个时候动她,就是自找麻烦。”
“那……”
“让她进京。”杨毅眼中闪过寒光,“进了京,才是真正的战场。朝堂上,我有的是办法让她身败名裂。至于景王……”
他顿了顿:“端王死了,他以为大仇得报,可以安心当他的王爷了?做梦。他父王是怎么死的,他很快就会知道。”
幕僚心头一跳:“国公爷,您的意思是……”
“有些秘密,该见见光了。”杨毅从书桌暗格里取出一封信,信封泛黄,火漆上印着端王府的徽记,“把这封信,送到该送的人手里。记住,要做得干净,不能让人查到是我们送的。”
“是。”
幕僚接过信,躬身退下。书房里只剩杨毅一人,他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的弯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荧惑守心,帝星将陨……这戏,该唱到高潮了。”
沈知微和萧夜进城时,已是深夜。城门本该关闭,但守将一见是景王,立刻开门放行——显然是得了上面的命令。
“陛下在等你们。”守将低声道,“直接进宫,不必回府。”
养心殿灯火通明。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着两摞奏折,一摞是弹劾沈知微的,一摞是为她请功的。他脸色疲惫,眼下乌青浓重。
“参见陛下。”两人跪地行礼。
“平身。”皇帝抬手,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沈知微,江南之事,你办得很好。徐州知府上奏,说你在洪水中救了三县百姓,稳住了民心。这份功劳,朕记着。”
“臣女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分内之事?”皇帝拿起一本弹劾奏折,“可有人不这么认为。这本奏折上说,你擅离职守,私自回京,是为不忠。这本说,你在江南滥用私刑,抓捕乡绅,是为暴虐。还有这本,说你与景王暗通款曲,有违伦常……”
他每说一句,沈知微的心就沉一分。这些罪名,条条都能要人命。
“陛下,”萧夜上前一步,“这些纯属诬陷!沈姑娘在江南……”
“朕知道。”皇帝打断他,放下奏折,看向沈知微,“朕知道这些都是诬陷。但朕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要诬陷你一个女子?”
沈知微抬起头,直视皇帝:“因为臣女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挡了某些人的路。”
“什么东西?”
“幽冥阁。”沈知微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双手呈上,“端王虽死,但幽冥阁未灭。真正的‘主公’还在,他操控北境叛变,江南水患,如今又要借‘天罚’之说,逼宫退位。”
皇帝接过信,看完,脸色变了。他盯着那被涂黑的名字,许久,缓缓道:“这个‘新君’……是谁?”
“臣女不知。但能得幽冥阁扶持,能继大统的,无非是那几位皇子。”沈知微顿了顿,“陛下,臣女斗胆猜测,此人就在宫中,在陛下身边。”
皇帝的手在抖。他放下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帝王的冷酷。
“沈知微,朕给你一道密旨。你可以查,但只能暗查。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能打草惊蛇。至于朝中弹劾……朕会替你压下去。但你自己,也要小心。”
“谢陛下。”
“景王,”皇帝看向萧夜,“你协助沈知微。但记住,这件事,只能你们两人知道。若有第三人知晓……”
“臣明白。”萧夜沉声道。
离开养心殿时,已是子时。宫道上寂静无声,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接下来去哪?”萧夜问。
“回府。”沈知微看向夜空,“等谢先生的消息。还有……”
她顿了顿:“我想去一趟端王府。”
“端王府已经被查封了,去那里做什么?”
“找一样东西。”沈知微眼神深邃,“端王临死前说,‘蛇’还在,江南的网还在。我猜,他说的‘网’,不止是苏文远那条线。端王府里,或许还藏着幽冥阁真正的秘密。”
萧夜看着她,忽然道:“我陪你去。”
“可你的伤……”
“无碍。”萧夜握紧她的手,“我说过,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两人对视,月光下,彼此眼中都是坚定的光。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养心殿不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御书房,在皇帝御案下,放下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沈知微,乃前朝余孽。其父沈渊,三十年前玉宸宫走水案主谋。此女入京,是为复仇。”
落款是:知情人。
皇帝看到这封信时,脸色瞬间煞白。
他盯着那行字,许久,缓缓将信凑到烛火前,看着它化为灰烬。
但眼中的震惊和猜疑,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