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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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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两个字,像匕首,精准地扎进了陈叙白心口,一瞬就把他拉回了那年夏天。
蝉鸣刺耳。宁知一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下午,阳光穿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坐在他的床边,指尖捏着他T恤下摆的一角,眼睛很亮,懵懂又直白:
“阿叙,我想拆礼物。”
当年的陈叙白僵在原地,喉结滚动,耳尖红得几乎滴血。她不懂宁知一为什么要说是拆礼物,但宁知一的眼神让他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犹豫,所有害怕重蹈覆辙的恐惧——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猛地转身,几步跨回床边,在宁知一有些困惑的目光中,俯身,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温柔的。是带着气的。
她说喜欢他,然后甩了他。八年间他发了那么多消息,一条回复都没有。现在她一见面就说要“拆礼物”——把他当什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
他吻得用力,甚至有点凶,像是在质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宁知一微微睁大了眼,但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唇上传来温热而熟悉的触感,她含糊地“唔”了一声,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地开始回应。
这个回应让陈叙白顿了一下。
他停下来,双手微微颤抖地捧住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眼底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情绪,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宁知一,你到底……”
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到她眼睛里的水光,不是泪,是醉意带来的迷蒙,干净、困惑、毫无防备。
她在看他。像八年前一样。
所有准备好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宁知一的眼神因为亲吻和酒意而更加迷离,水光潋滟。
陈叙白看着她问:“宁知一,你知道……我是谁吗?”
宁知一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只有麻醉医生才会在术前反复确认患者信息——“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你在进行什么手术吗?”
陈叙白现在这个语气,像极了麻醉医生。
“你现在当麻醉医生了?”
陈叙白没理她:“我的名字叫什么?”
宁知一眨了眨眼,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陈叙白……阿叙。”
最后一道防线,彻底溃散。
陈叙白再也控制不住,低吼一声,“知知”重新低头,颤抖着吻住了宁知一。
这个吻比刚才更深入、更急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知知……”陈叙白在宁知一的唇齿间一遍遍地唤着这个只属于他的昵称。
衣衫不知何时被褪去。宁知一的手顺着他的脊背下滑,划过紧绷的腰线,然后——没有迟疑,没有试探,像做实验一样目标准备地握住了他。
陈叙白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积蓄了八年的渴望,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她掌心柔软的触感包裹上来的刹那,轰然炸开。
那股灭顶的快感冲垮了一切。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陈叙白僵在那里,像一尊骤然冷却的雕塑。他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宁知一的手,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陈叙白不敢抬头,他不知道会在宁知一的脸上看到什么表情。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宁知一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真诚的困惑:“阿叙,你怎么不行了?”
陈叙白感觉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烧起来了。
他看着宁知一那认真发问的模样,想说点什么——解释、反驳、随便什么,把这局面圆回来。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此刻的陈叙白哪里还有半点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模样,只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偏偏宁知一还在看他。微微歪着头,脸上是满满的困惑,眼神更是在认真的思索。
不是嘲讽。不是调侃。她是真的在问。
这个认知让陈叙白更加崩溃。
然后,宁知一感觉到了。被她握在手里的、刚刚偃旗息鼓的那处,以惊人的速度重新苏醒。她微微睁大眼看着,像是发现了一个值得研究的现象,用那种让人想死的、真诚的学术口吻,再次发问:
“陈叙白,你的……不应期,怎么比以前还短了?”
陈叙白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不是哭,是羞愤到极致的红。他盯着宁知一那张无辜的脸,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宁知一,你最好……别再说话了。”
话音未落,他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再是温柔,不再是试探,甚至不再是刚才那种委屈的控诉。是惩罚。是恼羞成怒。是你再说一句试试的威胁。
他要用行动让她闭嘴。也要用行动证明——他不是不行。
宁知一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含糊地“唔”了一声,后面所有可能更危险的话语,全都被陈叙白吞进了嘴里。
这一次,不再有慌乱,不再有着急。陈叙白想要极力改变刚才的失误带给宁知一的坏印象,他要证明,也要索取。
宁知一在他身下融化,颤抖。
所有的思念、遗憾、等待、渴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当风暴终于平息,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喘息声。
陈叙白把脸埋在宁知一的颈窝里,不想抬头。
他耳朵还是红的。
宁知一的酒意、疲惫彻底涌了上来,眼皮重得睁不开。
她没有立刻睡去。而是在陈叙白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身体从紧绷到松弛。
过了几秒,又过了几秒。
她的手还搭在他腰上,没有松开。
“阿叙……”宁知一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呼吸就变得绵长。
睡着了。
陈叙白没动,他此刻毫无睡意。
宁知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嘴唇微微有些红肿,睡得毫无防备。
陈叙白没动。他此刻毫无睡意。
他靠在床头,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人,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明天早上宁知一醒了,他该说什么?
“早”?太装了。
“睡得好吗”?像酒店前台。
“昨晚……”?打住,不能提昨晚。
他皱着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语气要自然,不能让宁知一觉得自己在紧张——虽然他确实紧张。表情要放松,……
对了,早餐。他记得高中的时候宁知一喜欢吃学校门口那家早餐店的虾饺。这么多年过去了,口味变没变?
陈叙白腾出一只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刺得他眯了眯眼。打开外卖软件,搜索附近的早餐店。虾饺、肠粉、皮蛋瘦肉粥……先备着,等她醒了再点。
万一,宁知一不习惯在房间里吃早餐呢?那他就带她出去吃。他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港式茶餐厅,评价不错。
不对,万一她不想和他一起吃早餐呢?
陈叙白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雀跃又沉了下去。
如果宁知一直接说“我先走了”,他该怎么回?
“好,路上小心。”太冷淡了。
“我送你。”她会不会觉得他太黏人?
那就……“再联系”。对,就说再联系。不卑不亢,留有余地。
陈叙白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觉得这个版本还行。
……
好烦。
陈叙白闭了闭眼,把脸埋进宁知一的发顶。
先抱着。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