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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你知道个屁 爱是,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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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么才是爱情。
爱情是把爱人绑在身边,跟着自己吃尽苦头,还是放爱人离开,让他去遇见更好的。
爱是自私。
爱是无私。
爱是,想让程济潭拥有更好的未来。
想清楚这个问题后,齐意旸洗完了最后一个碗。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在灶屋里站了一会儿,接着深呼吸一口气,往堂屋里走。
程济潭看见他的时候,立马就笑了起来,这人说,你忙好了啊,快过来坐会儿。然后,齐意旸就坐到他身边,沉默着。
他听着程济潭和邱声说话,又听着程济潭和明添说话,卷卷也被程济潭抱起来,放在腿上聊了好几句。
“小旸。”程济潭喊他了。
程济潭要和他说话了。
齐意旸扭头看过去,程济潭就问他:“你是不是不开心?”
肯定是不开心吧。
程济潭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都紧张起来了。
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回来得太突然,打乱了齐意旸这段时间的安排,本来这人就挺忙的。
应该,是真的在忙。
程济潭把手靠近烤火炉,用力搓了搓手,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一下心里的不踏实,他看着齐意旸,嘴角的笑容都快要僵住。
“你怎么不说话?”程济潭又问。
“没有,我就是在想该怎么回答,我没有不开心,你别瞎想,”齐意旸站起身,顿了顿又说,“我去换个床单被套,邱声晚上和你睡,我和明添睡。”
“哎哎哎哎,”邱声连忙拒绝,“我不和潭潭睡,我要真和他睡一张床上,你还不得骂我好几年。我和弟弟睡,行不行弟弟?”
“行啊,和我睡吧,”明添往嘴里喂了一块饼干,“和我睡还能用烤火炉,晚上不冷。”
“那可太好了,我最怕冷了,”邱声看向齐意旸,“听见了吧,弟弟答应了,你别去折腾了,坐着吧。”
“不坐了,”齐意旸说,“那我去给明添房间换一下床单被套,换上次程济潭买的那套,那一套舒服点。”
邱声沉默一下,说道:“行吧。”
程济潭看着齐意旸离开,又看着这人抱着四件套去明添屋里,弄好之后走出来又坐下。
但他没再和齐意旸说话。
程济潭也不是生气,他就是心里不舒服,该怎么说这种感觉呢。
就是有一种无力感,还挺憋屈。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程济潭的胃口都变得不好了,他吃了半碗饭,喝了点汤就去洗澡,接着就坐在烤火炉边上剥橘子吃,他看着邱声吃完饭,过来坐到他边上一起吃橘子,接着又看着明添吃完饭,提着暖水壶去洗澡。
齐意旸是最后一个吃完的。
他喝完了那一大碗汤,又坐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慢慢收拾着。
程济潭这次没去帮忙,但邱声去了,这人刚走到灶屋,就又出来了,他说:“你对象不让我干活。”
“那你就坐着,”程济潭把最后一瓣橘子喂进嘴里,“你还记得吧,之前我给你说的那件事,就是明添的事。”
邱声“嗯”了声:“记得。”
“你是特教老师,对这方面肯定比我敏感,我就是心里不确定,所以想着让你帮忙再看看,”程济潭又剥开一个橘子,分了一半给邱声,“这个橘子甜,你尝尝。”
邱声接过,喂进嘴里,吧唧吧唧。
呸呀。
“酸死了程济潭……”邱声拧眉,把剩下的橘子又放回程济潭手里,“谢谢你啊,你自己吃吧。”
自己吃就自己吃。
程济潭拿起两瓣橘子喂嘴里,嚼了一下就不想再嚼了。
这橘子酸得直倒牙,都快把他的眼泪酸出来了,不好吃。
真是太难吃了。
他把剩下的橘子放到一边,闷在那儿也不吭声了,邱声拿出手机乱扒拉几下,这里没有信号,什么都玩不了,于是,在明添进了堂屋之后,这人就说要去辅导这孩子写寒假作业。
齐明添极其不情愿地“啊”了声,最后还是带着邱声去了他睡觉的屋里。
程济潭还是在堂屋坐着,坐到齐意旸收拾完,这人进了堂屋就说要去拿衣服洗澡。程济潭看着他“嗯”了一下,又把那几瓣酸橘子拿起来,吃完了。
橘子酸得他太阳穴都突突地疼,程济潭舔了舔发酸的牙齿,盯着堂屋门,等着齐意旸洗完澡回来。
但这人也不知道在洗什么,洗半天也没见人影,程济潭干脆关了烤火炉,拔掉插头后起了身,他拄着拐杖先是走到明添屋门口,喊了邱声一声,让这人把烤火炉提进去,接着就往旱厕那边走。
他走过去就看见了齐意旸。
这人根本没在洗澡,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那里。
他们对上视线的时候,齐意旸明显有一瞬间慌张,他问程济潭是不是想上厕所,程济潭摇摇头说不是,他说:“我是来刷牙的,吃太多橘子了,酸得牙疼。”
“那我去给你拿牙膏牙刷,你在这儿等我,”齐意旸站起身,连忙又说,“你坐着吧,我很快就回来了。”
“嗯。”程济潭说。
齐意旸去得快,回来也快。
他把装好水的漱口杯递过去,接着挤好牙膏,把牙刷递到程济潭手里。
程济潭刷牙的时候没看他,刷完站起身也没看他。
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程济潭才说了一句:“你好像不想让我回来,我回来之后,你一点都不高兴。”
齐意旸没追上来,程济潭也没听见脚步声。
他拄着拐杖回到睡觉的屋里,摘了眼镜脱了衣服躺到床上,盖着被子感受着被窝里的冰凉。
河照村冷得要死,齐意旸也是,冷漠得要死。
程济潭躺在被窝里,眨了眨眼,再然后,他用被子盖住脑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就这么睡着了。
可能是坐火车太累,也可能是爬山腿难受,走了太多路,实在是困。
程济潭一觉睡醒的时候,被窝里多了一个暖水袋,屋里也只剩下明添和卷卷了。
明添说,哥哥去送声声哥哥了,但哥哥在走之前做了早饭,就放在锅里,还热着。
程济潭刚准备说“好”,齐明添又说:“声声哥哥给你留了张纸条。”
明添说完这句,就去睡觉的屋里拿出一张叠起来的纸。
程济潭接过那张纸,打开。
上面写着:我想石书桥了,睁眼就想回去,你睡得太好,你对象在屋门口坐着思考人生,我就干脆让他送我去镇上了,到镇上之后我再找辆车回去就行。有事就记得给我打电话,要是你想走,也要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和石书桥一定以最快的速度进村儿接你。最后就是你让我看的事情,我观察了一下,确实是有点,但肯定不严重,放心。不过啊,你们还是要带他去大医院看看,挂个发育行为儿科。
程济潭把这张纸上的内容看了两遍,接着就把这张纸撕得碎碎的,丢进垃圾桶。
他不想让齐意旸看见这张纸上写的。
至少现在,齐意旸还没有带齐明添去医院的想法,他也不想让齐意旸认为,自己一直都觉得齐明添有什么毛病,还是那种巴不得这孩子有毛病的人。
程济潭就是心里太没底了。
他希望结果没事,希望是自己猜错了,他希望明添能好好的。
但同时,他又怕自己把这件事给耽误了。
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管,为什么要拖着。
程济潭就这样一边希望自己错了,一边又希望一切都不算晚,就算是现在发现,那也算是及时了。
他这一颗心拿不定主意,不停摇摆,邱声也在摩托车上不停摇晃。
齐意旸已经骑得很慢了,但这条出村的路就是不好走,石头实在是太多。
“你骑车很稳定吧,”邱声的声音都在颤抖,“给我一个准话。”
“稳,”齐意旸又把速度放慢了点,“你放心。”
“哎,你一定得给我平安送到镇上啊,我可怕死了,”摩托车碾过石头,车颠簸一下,邱声“哎哟”着,“要不你再慢点?”
“要不我下来,”齐意旸说,“我推着摩托车走,行不行。”
“你说话真够阴阳怪气的……”邱声突然笑起来,“算了,我比你更阴阳怪气。”
“你知道就好,”齐意旸再次放慢车速,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半天还是问道,“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邱声开始“啧啧啧”了:“哟您还关心这个呐,你怎么不自己去问潭潭啊。”
“车不稳了邱声,”齐意旸说,“好像要掉下山了。”
“哈哈哈哈哈你稳着点!你看你给我吓得我就只会笑了!”邱声的声音颤得更厉害了,“我不想走亲戚,石书桥家里开始给他催婚了,年纪轻轻的就开始催催催,程济潭也和家里吵架来着,三个人都想走,那就走了呗。本来程济潭是第一个想走的,他给你打了几天的电话,想让你去接他一下,但他一直没联系上你,你也没给他打个电话发条短信什么的。”
“他和家里吵架……”齐意旸心里一下子慌了起来,“为了什么事?”
邱声说:“回去第一天就开始吵了,因为他腿,他不是一直瞒着这事儿没给家里说吗,他爸妈就说他做事冲动,这啊那的,他爸妈不是那种吼他的吵,但那话说得确实不好听,句句往心窝子里扎,程济潭也知道啊,他爸妈是担心他,但这事儿也确实弄得他心里烦。”
齐意旸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除夕夜那天,程济潭又和家里吵,在接到你电话之前,他就一直哭,那猫尿一直掉,我的天,真是怎么劝都劝不好,我说也是稀奇了,你电话一来,他就不哭了,”邱声问他,“你说你知道,那你听出来他那天哭了很久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
齐意旸喉咙都发干了,吞咽一口后,他又问:“程济潭为什么哭?”
“他爸妈让他就在江城待着,别来河照村,家里有好工作,家里条件还好,”邱声说,“他爸妈反正心疼得慌,说让他就在家里养着,他不愿意,那肯定就只能吵起来了。走的那天,他们又吵了一架来着,结果走的时候他爸妈还不是给他带了卤牛肉。要我说啊,他爸妈脾气还是好,换作是我爸妈,别说什么卤牛肉了,别给我卤了就不错了。”
齐意旸沉默好一会儿,说道:“……知道了。”
“嘁,你知道个屁。”邱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