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九寸迂

31、你看看这狗 四号卷毛抬

　　齐意旸从不这样觉得。

　　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自己应该好好过下去，带着弟弟一起，好好地活。

　　但什么样的生活，才算是好。

　　好的定义太多，每个人的“好”，都是不一样的。

　　人都是要往高处走的，没有往下走的。

　　是吧。

　　要是都往下走了，那还会有什么好的呢。

　　齐意旸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和他贴了贴脸，又听着身边人的呼吸，睡了一个不算太好的觉。

　　估计是电影看得太过于认真，齐意旸梦里也下起了雨，他下意识拉住那个站在他边上的人，把这人一个劲地往怀里拉，想要这人到他伞下来。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这人拉都拉不动，齐意旸越弄越急，手里也加了点力气。

　　下一秒，他被打了一巴掌。

　　齐意旸猛地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皱着眉的程济潭。

　　“你手……是怎么能这么放着的？”程济潭叹出一口气，“天都没亮，我闹钟都没响，你就给我弄醒了。”

　　齐意旸还有点没明白状况，他下意识捏了捏手里的东西。

　　硬硬的。

　　再然后，他低头去看。

　　真是抱歉了，非常抱歉了。

　　“没事，你睡你的，”齐意旸掀开被子，往下去了点，“剩下的交给我。”

　　被子里有些闷，还有些洗衣粉味，应该是程济潭衣服上的味道，齐意旸感受着，也在用嘴解决着自己用手弄出的小意外。

　　程济潭的声音哼哼唧唧的，听着像是太困还没醒，好像还有点享受的意思。

　　又过了一会儿，程济潭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他的手落在齐意旸头上，用掌心一下下按着。

　　齐意旸喜欢这种时刻，也喜欢听见程济潭为了他而发出这种声音，在结束的时候，齐意旸拉住程济潭放在他头上的手，把这只手带到唇边亲了亲。

　　他说：“我喜欢你。”

　　“我也是，”程济潭的手贴着他的侧脸，轻轻抚摸着，“我好喜欢小旸。”

　　后来，日子过得慢，每天都有好多事情要忙，程济潭有时候连觉都睡不好，晚上太累，但又惦记着事情没做完，就只能看那些文艺片催眠。

　　齐意旸跟着看得多了，就总想写点什么。

　　他找程济潭拿了一个本子一支笔，然后就憋着劲，坐在桌前磨磨唧唧地下笔，写完还要防着程济潭，不让他看。

　　程济潭坐在床边说他不看，这是孩子的隐私，他不会看的。

　　齐意旸就瞥他一眼，起身说要去洗澡，快要走出屋门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你想看就看吧，就是写得不好，你看完别告诉我就行。”

　　这人走得果断，程济潭就看着桌上那个翻开的本子，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坐到椅子上。

　　齐意旸写出的字很好认，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和他上次写自己的名字一样。

　　但这个内容吧……

　　这一页写着：很好看，主角很帅，扔子很大，好看，好好看！

　　没了。

　　扔子大。

　　这是哪个部位？

　　程济潭思考了半天，得出结论，是胸。

　　行吧，主角确实练得不错，有段游泳池的戏，感觉就是为了他的胸肌加的戏份。

　　这也说明，齐意旸还是有审美的，欣赏能力很在线，就是字认不太全，再说了，他也没第一时间去看别人裤子，也有可能看了，那几个字不好写就没写。

　　要么就是不够大是吧，游泳池那段是怎么拍的来着。

　　程济潭坐在那里想了半天，最后就跟被鬼附身一样，突然低头扯着自己裤子看了眼。

　　管他的呢，主角大不大管他什么事，他自己大不就好了。

　　不错，大！

　　程济潭满意离开桌前，准备等着齐意旸回来一起睡，结果这人回来的时候明显情绪不佳。

　　在床上撅着个腚就开始叹气。

　　程济潭问他，你怎么了啊，不是去洗澡了吗，在厕所把屁股摔了？

　　齐意旸用拳头猛捶一下床：“我越想越不对劲，憋那么好半天，就憋出那么几个字。”

　　“哎哟，怎么还给你说委屈了……”程济潭摘下眼镜，准备抱住他哄哄，但这个姿势有点难搞，他腿不太方便，于是，程济潭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换个方向撅着，让我来抱着哄哄。”

　　齐意旸很听话，给屁股掉了个头，接着就伸出手，找程济潭要一个抱抱。

　　“你会觉得我不好吗，”齐意旸说，“不太聪明什么的，我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啊，二十几岁的年纪啊，多年轻，你想干什么都来得及，就算你是三十岁四十岁，那也来得及，”程济潭拍了拍他的后背，又在他额头亲了亲，“你已经是很棒的人了，我们小旸做什么行什么，只要你觉得可以，那你就一定能办到。因为你是齐意旸，你说了算。这是你的人生，对不对。”

　　“我说了算吗，”齐意旸现在没撅着个腚了，他换了个方向，躺在程济潭小腹上，和他对视着，“这句话在什么场合都适用吗，比如现在？因为我是齐意旸，所以我说了算？”

　　“当然，”程济潭问他，“小旸想干什么？”

　　“想和程老师亲一下，”齐意旸点了点自己的嘴角，“这里。”

　　“这里，”程济潭在嘴角落下一吻，接又覆上他的唇，“赠送一个，这里。因为你是齐意旸，所以你说了算。这句话在我这里长期有效。”

　　齐意旸问他，这个“长期”能有多长。

　　程济潭没考虑，直接说：“只要我活着，就有效。”

　　活着，这两个字有点重了。

　　齐意旸把这句话记到了心里，但他也不敢记得太深。

　　人还是不能太拴着另一个人。

　　至少，他不敢拴着程济潭，让他别离开。

　　十一月，山上偶尔会冒点小雨，树上的叶子都黄了，一落就落满地，程济潭穿上了厚点的毛衣，偶尔会在夜里再加上一件外套，他说山里真的冷，和江城一样，都是湿冷。

　　程济潭其实就是随便嘀咕一句，就和聊家常一样，哎你吃了吗，啊我吃了啊。

　　但齐意旸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第二天，他把程济潭送去了学校，就连忙去了镇上。

　　他买了个插电的烤火炉，还买了两个充电的暖水袋，程老师一个，弟弟一个。

　　程济潭坐在桌前忙工作的时候，只要把烤火炉打开，就不会觉得手冷脚冷了，暖水袋可以提前充好电，热乎起来之后放到被窝里，那他去睡觉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床上冷了。

　　但在回去的路上，齐意旸看见路边有个卖狗的人。

　　装狗的笼子看着还算干净，几只小狗也干净，白色卷毛，看着特别有灵气，一看就很通人性，说不定养几天都能开口说话了。

　　程济潭本来也喜欢狗，虽然这不是大型犬吧，但也是个狗。

　　他又想着，再过几天就是程济潭生日了，这正好还能当成生日礼物，就是这礼物……得提前送了。

　　决定要买狗之后，齐意旸就下了车，他走过去问狗怎么卖。

　　卖狗的说，一只二十，狗已经满月了，正是可爱的时候，他问齐意旸，想买哪只。

　　齐意旸站那儿纠结半天，和每只小狗都进行了眼神交流。

　　但人和狗之间还是无法只需一个眼神就懂。

　　齐意旸继续盯狗，他头都不抬地问卖狗的人：“这是什么狗啊，怎么还是卷毛。”

　　“土狗啊，正宗小土狗，”卖狗的人顿了顿，“至少它们的妈妈是，小狗好像洋气了点哈。”

　　“……好吧。”齐意旸伸出一根食指，递到笼子边。

　　一号卷毛不搭理，歪头疑惑。

　　二号卷毛伸舌头，舔舔。

　　三号卷毛后撤一步，害怕。

　　四号卷毛抬起爪爪，击掌！

　　“我要这只。”齐意旸拿出二十递过去，盯着卖狗的人给他抱狗。

　　可别抱错了，会击掌的就这一只。

　　以后准能说话呢。

　　买狗是意外，齐意旸其实根本没想到这茬，但这件事肯定能让程济潭高兴，想到这里，齐意旸也乐了起来。

　　他把衣服拉链拉开了点，把小狗放到自己怀里，免得这一路兜风回去给它吹感冒了。

　　刚走没多远的时候，齐意旸又想到，小狗回去是不是还得吃啊喝啊。

　　于是他又折了回去，但镇上没有宠物店什么的，只有兽医站。

　　齐意旸带着小卷毛狗去了兽医站，买了点驱虫药，又买了点狗粮，毕竟这狗看着不怎么土，也不知道能不能喝粥吃饭的，还是喂狗粮更放心。

　　回去的路上，齐意旸骑得慢，毕竟怀里揣个小狗，今天还起了点风。

　　他回去之后就快到午饭点了，齐意旸把小狗放地上，又把买的那些东西全都放到睡觉的屋子，接着就在灶屋里一通忙活。

　　好不容易忙好了，他走得也急，差点就把这玩意儿忘记了。

　　不习惯。

　　家里多了个小东西，真是好不习惯。

　　但他好期待程济潭的反应。

　　齐意旸一手提着篮子装着饭菜，一手兜着怀里的小狗。

　　这狗就在他衣服里露个脑袋，好奇地到处看。

　　齐意旸想着，程济潭会露出什么表情啊，会呲个大牙一直乐吗，然后热情拥抱他，在他脸上到处亲，上下左右全都亲，最后再来一句，小旸你怎么这么会挑，你看看这狗白的，你看看这狗乖的，你看看这狗……

　　我草。

　　狗拉了。

　　拉他怀里了。

　　再有几步路要走到学校门口了，齐意旸笑不出来了。

　　他只觉得狗尿烫烫的，他的心也有点死死的。

　　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