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世界毁灭也 ...
-
【45】
揍敌客家只是要活捉卡利斯托，又不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卡利斯托干的那些事根本没那么严重嘛。
得罪揍敌客的人，收尸队通常比通缉令来得更快，能上通缉令还标注“活捉”的，要么是极有价值的猎物，要么是……家人。
“他们还是很爱你的。”她把通缉令折成纸飞机，对着街口的风哈了一口气。
卡利斯托站在她旁边，“可是妈妈很生气。”
“生气？这分明是变着花样喊我回家吃饭嘛。你看我这张，这才是标准的‘我不喜欢你请你去死’，好不好！”
卡莉丝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通缉令上的照片虽然是旧照，两个人的特征却太明显了，走在路上被认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你的身份问题，到底要怎么解决。”
卡利斯托偏了一下头，“回去就可以。”
“真的假的？”
“通缉令也是回家的门票。”他说，“能活着走到家门口的家族成员，有权要求家族会议重新裁定，活捉就已经是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卡莉丝塔眨了眨眼，基裘要的真的是解释吗？她怎么觉得基裘要的是卡利斯托跪在她面前说“妈妈我错了”呢？
“在那之前，”她把卫衣兜帽拉起来，白发被遮得严严实实，“你得先活着走到枯枯戮山。”
话音刚落，街对面两个正在看公告栏的男人同时转过头来。
“哦不。”
她抓住卡利斯托的手腕，拽着他拐进邮局旁边的小巷。
巷子窄得只够并排走两个人，卡莉丝塔在拐角处猛地刹停，单手撑着墙喘了口气。
“这些人天天蹲在公告栏前面，就等着赏金从天上掉下来，我们真的得换张脸。”
卡利斯托靠在对面墙上，“怎么换。”
“美杜莎的墨镜只能石化不能易容，”她抬头看着巷子尽头那堵两人高的砖墙，“用那个。”
“哪个？”
“□□的超能力。”
卡利斯托沉默了片刻，“……一定要用那个吗。”
“当然要用啊。”
巷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的超能力是性别转换，卡莉丝塔很少用这个能力，一是消耗大，二是因为她每次变成男生之后都会比原来高一大截，衣服不合身，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闭上眼，超能力像温水一样从脊椎底部往上涌，白发从披散状态自动收拢，在脑后束成一股利落的狼尾，额前的碎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白得发亮的眼睛。
卡利斯托叹了口气，黑色狼尾自然披落成黑长直，规整的齐刘海给整个人添了一份诡异感，眼下的痣又莫名添了一份妖异。
他站在那里，双手缩在过长的灰色卫衣袖口里，过大的领口从一侧肩膀滑下去，露出锁骨和纤细的肩线。
“哇哦，普通女子高中生。”卡莉丝塔听见自己说，“很可爱呢。”
卡利斯托抬起眼，“可爱？”
“非常可爱。”
“这个评价从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我高兴不起来。”
卡莉丝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一米八五往上的壮硕体格，“那从一个帅哥嘴里说出来呢。”
“……更糟了。”
卡莉丝塔闻言笑出声来，巷口追兵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她一把抓住卡利斯托的手腕冲出巷子拐上主干道。
“我讨厌这个能力。”
“讨厌也不行哦，你现在是我的妹妹。”
“妹妹？”
两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旅馆落脚，镇上的人对这间旅馆的评价很一致，唯一的好处是老板记性差。
老板果然什么也没问，收了现金就给了钥匙，连登记名字都懒得写。
卡莉丝塔一进门就把自己摔在其中一张床上伸了个懒腰，看着对面那个齐刘海黑长直的女孩子垂着眼睫。
这家伙变成女孩子之后，攻击性确实降了不少，安静下来的时候反而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看起来就是一个有点拘谨的、不太会跟人相处的女生。
“我出去打探消息。”卡莉丝塔休息了一下就决定出门，“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
“嗯。”
“你记得保护我的小牌。”
门关上的最后一秒，卡莉丝塔看见卡利斯托坐在床边，神情无措。
卡莉丝塔在卡尔加镇上晃了两天，说是打探消息，其实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公告栏、酒馆和邮局后门的闲汉聚堆处。
大多数赏金猎人都认为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目标是揍敌客家自己的人，而揍敌客家对家族成员的追杀向来有两种模式：对外人的，和对自家人的。
对外人是真杀，对自家人嘛？那谁知道呢。
“所以三十五亿其实是个钓鱼价，”酒吧老板擦着杯子说，“说白了就是帮我把我儿子找回来，我付你三十五亿，条件是不伤他一根头发。”
卡莉丝塔把啤酒推回去，“来杯果汁。”
第四天傍晚，她回到旅馆，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卡利斯托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侧脸浸在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抹橘红色余晖里。
听到开门声，他转了一下眼珠。
“回来了。”
“嗯。”卡莉丝塔把打包的饭团放在桌上，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拆开一个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情报还是老样子，通缉令的热度虽然还在涨，但大多数猎人只是挂在嘴边，没人真敢出手。”
卡利斯托没有说话，沉默在房间里拉长。
卡莉丝塔吃完了她的饭团，又把第二个推到卡利斯托面前。
“卡利斯托，你有事瞒着我。”
“是有什么东西把你的能力框架从内部吃空了吗？你的超能力为什么……”
卡利斯托垂下眼，一个杀手伪装成无害的猫，谁会当真？
“你回到了现实世界之后，我的超能力就全部失控了。”
“全部？那你怎么还活着。”
“我把它们卖了。”
卡莉丝塔以为自己听错了，“卖了？卖给谁？”
“拿尼加。”
卡莉丝塔愣住。
“超能力者最清楚超能力者想要什么。”
“我给了它所有的。”
他抬起眼，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超能力从我这具身体里被抽走，我现在只是拿尼加许愿规则的容器，一具能够承载它那套规则体系的、活的载体。”
卡莉丝塔消化完这些话，肯定道：“超能力永远不会背叛主人。”
“会。”他抬起头看她，“你就背叛了我。”
你抛弃了我，所以超能力也可以抛弃我。
“我想你。”
“我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
“我想你。”
一滴透明的液体顺着颧骨滑下来，挂在下颌线上。
“好想、好想你，好想、好想……见你。”声音湿答答又黏糊糊的。
“为什么不见我。”
“明明每次你出门之前都会说‘我出门啦’，回来的时候说‘我回来了’，可是你从来不看我，不看我站在哪里。”
“你为什么不多看我一眼。为什么每次出门都那么高兴。为什么离开我之后你变得那么轻松。”
“你不在乎这个世界是假的。你不在乎他们。你不在乎猎人。不在乎揍敌客。不在乎幻影旅团。你不在乎我。”
“所有这些人生死离合全挤在同一个平面上，被你一眼扫过，然后翻页。”
“可我在乎，我在乎这个世界是假的。”
眼泪滴在手背上，顺着指缝滑进布料，留下深色的水痕。
“带我走吧。”他抬起头，露出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
别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假的世界里，用画出来的时间，去爱一个翻页就会走的人。
带他走吧，去天涯海角，去现实，去书中，去她的世界，去哪里都好。
世界毁灭也好，只要，在一起。
卡莉丝塔低头看着他，漂亮的女孩子落泪总是能让人心软的，她一直知道自己吃软不吃硬。
她往前一步，弯下腰，伸出双手捧住那张湿透的脸，用拇指擦掉他颧骨上还在往下淌的泪。
她说，“你觉得我在离开你，可我只是为了回来。”
卡利斯托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掉下来，落在她虎口上。
“我需要出去透口气，抱怨几句你的控制欲，然后才能攒够力气重新推开那扇门。”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痛苦吗？”她托着他的脸，拇指还按在他湿漉漉的颧骨上。
“我以后还会出门透气，还会跟美咲抱怨‘家里有人是个变态’。”
“但我会回来的，你爱我，这没问题，问题是你爱我的方式让我喘不过气，你像溺水的人抓浮木一样抓着我，每天每秒都在往下沉，而我得踩水才能让我们两个都活着。”
“这很累，我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你。”
她顺势把他拽起来，在他站稳之前便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她的体格现在比他大太多了，他的脸贴在她胸口上，听着对方的心跳声。
“你要学会在这个假模假样的世界里，过一个真的人生，和我一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