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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申宥娜X柳东勋 【恭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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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柳东勋的犯罪证据，我花了足足四个月。
从我将原定结局投射给申宥娜开始，她有五天没跟我说话，整日目光空洞，神思不属。
因为尹敏雅已经解决，而我目前的主要任务是把柳东勋搞垮，所以我也没有再频繁外出。
在景和府的别墅里，申宥娜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她不再进行任何人类延续生命所需的吃喝拉撒等活动，也失去了对其他兴趣爱好的追求，不再关心我这个穿越者的任务进展。
我看着窗外渐渐四合的暮色，叹了口气，不知道申宥娜还要几天才能振作起来。
不过好在，那日投射结束之后，她就不再动摇，同意了我把柳东勋送进监狱的想法。
柳东勋在失去了那个“孩子”之后，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了晋川市市长的竞选，对我的关心只剩下日常打卡似的常规任务。
我一边等待申宥娜恢复正常，一边等待柳东勋露出破绽。
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晚饭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更像这个家的孩子，而且是个留守儿童。
有一天晚上，柳东勋的司机进别墅找我，说柳议员在车上睡着了，询问我该怎么办。
我走出去看了一眼，然后我让司机下班，迅速上楼，把申宥娜喊下去看。
柳东勋的白衬衫上全是口红印。
那天以后，申宥娜的“自闭症”好了，问我：“什么时候行动？”
我也很想快点行动，但“申宥娜”只是菟丝花，只能等待时机。
第一个破绽出现在云柏汌。
柳东勋不再限制我的出行，甚至开始主动带我参加一些半公开的筹款晚宴。
在他看来，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妻子比一个深居简出的妻子更有利用价值。哀伤让她脆弱，脆弱让她惹人怜惜，而怜惜可以兑换成选票和支票。
我只需要穿黑色或白色的裙子，化淡妆，在适当的时候垂下眼睛，就能让那些富豪太太们握着我的手说“柳太太你要保重身体”。
有一天晚上，我们从一场慈善拍卖会回来，柳东勋喝了不少酒，被秘书扶到床上就睡死了。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点开，发现是秘书发来的消息，预览显示了一半。
【柳议员，上个月那笔从大成建设转来的款项，银行那边需要补一份说明材料，您看明天上午方便……】
我花了一个半小时，翻完了他和秘书近半年的聊天记录，用申宥娜的手机拍了四十七张照片。
申宥娜蹲在床边，她的手指穿过灯罩投下的影子，落在柳东勋熟睡的脸上，像一道细长的栅栏。
我嘲讽道：“怎么，你又爱上了？”
她摇摇头：“只是无聊。”
我皱着眉看手机里的照片，她问我：“这些够吗？”
“不够。”我把他的手机放回床头柜，屏幕朝下，角度和位置都还原得分毫不差，“这些只能证明他收了大成的钱。但他收了那么多家的钱，我得知道这些钱都去了哪里。”
第二个破绽，出现在别墅的书房。
柳东勋在家的时候，书房的门永远是锁着的，但保姆有钥匙，因为她需要每天进去打扫。
我等了三周，等到保姆请假回老家的那天，用她挂在厨房挂钩上的备用钥匙，打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文件柜。我从最下面一层开始翻，翻到第三层的时候找到了一个深灰色的保险箱，嵌在柜体里，没有密码转盘，只有一个指纹锁。
“这里面是什么？”申宥娜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她越来越像个背后灵，但我已经习惯于她最近在别墅里神出鬼没。
第三个破绽在一次晚宴上。
男人喝多了就喜欢吹牛，我听到了很多关键信息。
柳东勋也喝了不少，晚宴结束的时候，我看到他脸颊泛红，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老公，今天那个张代表真有意思，他说他帮你拉了两千万？”我按着他的太阳穴。
“嗯。”柳东勋语气淡淡，没有多说。
“我怎么记得企业捐款有上限的？两千万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酒精的迟钝，也有男人对自己妻子不懂政治的天真的纵容。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这些事你不用操心。他们把钱分成了几十笔，从不同账户转的，查不到。”
“那打到哪个账户呀？”
“政治后援会的账户。”他说完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楼梯走。
我以为他没有下文了，但他走到楼梯口时又停下来，回头对我说了一句：“那个账户不是我名字，是我合伙人的。这些都是常规操作，你听了别害怕。”
他说这话像是在安慰自己的爱妻，我看了看申宥娜，她的脸上只有漠然。
立春那天，我把所有资料整理成一个文件袋。
——柳东勋和助理讨论政治献金非法拆分的聊天记录截图、大成建设和东区企业联合会向“政治后援会”账户转账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云柏汌保险箱里那份记录真实账目的手写笔记……
我略微算了算，数罪并罚，足够他在监狱里蹲到六十岁。
而一个落马的议员，一个失去政治前途的阶下囚，是不会再有余力来限制他妻子的人身自由的。
我把文件袋放在餐桌上，在柳东勋吃完早餐准备出门时叫住了他。
“这是什么？”他拿起文件袋。
“你打开看看。”
他打开翻了几页，脸色从困惑变成了阴沉，又从阴沉变成了苍白。
他翻页的动作越来越快，纸张在他指尖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最后他把文件袋摔在桌上，抬头看我，嘴唇发白，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你是不是疯了？我是你丈夫！”
我站起身，手指搭在桌上：“你非法收受政治献金，和尹敏雅的父亲有利益输送，尹敏雅推我下楼梯导致我流产，所以你动用关系以洗钱罪把她关进了拘留所。现在她想翻供，说她没有推我，是我自己摔下去的。”
“她胡说八道！”柳东勋的脸扭曲了一瞬。
“对，她胡说八道。”我平静地看着他，“所以检方会来查这件事，而他们会发现，尹敏雅被关押的程序确实存在瑕疵。然后他们会接着查下去，顺藤摸瓜，查到你收了大成的钱，查到你的后援会账户，查到你的合伙人。”
柳东勋死死盯着我，呼吸粗重，像一头困兽。
“所以在你面前有两条路。”我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现在把这个文件袋拿走，销毁掉，赌我不会留备份。但我告诉你，我留了备份，而且不止一份。第二，你把这些东西还给它们该去的地方，认罪。我会和检察厅说，你是主动自首的。”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为什么？”
我用申宥娜的脸对他笑了一下：“因为你背叛了我。”
车库里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他的车冲出了景和府的大门。
申宥娜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餐桌旁，低头看着散落在桌上的那些文件。
“他走了。”她说。
“他会回来的。”我把散落的文件一张张收好，“他如果不回来当面向我认罪，检察厅就会在云柏汌门口等他。”
柳东勋在一个小时之后回来了，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领带歪在一边，眼睛通红。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
“我去过检察厅了。”他说。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抬起眼睛看我，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乏语调问：“宥娜，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句实话，从头到尾，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他回别墅的时候没有关门，一阵风吹过来，将桌面上的几张文件掀到地上。
申宥娜站在餐厅的角落里，两只手交握在身前，下巴微微抬起。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那泪水没有落下来，只是安静地盛在眼眶里，像深冬清晨凝结在叶片上的薄霜。
我站起身，把那几张文件捡回来，收拾好。
“这些话，等你出来后再说吧，我会去看你的。”
柳东勋被带走的那天是惊蛰。
三月的晋关下了一场冷雨，警车停在别墅门口，没有拉警笛，只有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柳东勋被两名检察官带上车的画面，被蹲守在附近的记者拍了下来，当天晚上就上了新闻头条。
【柳东勋议员涉嫌非法政治献金被立案调查】
【竞选之路戛然而止？热门市长候选人卷入经济犯罪丑闻】
我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前看着警车驶出景和府的大门，尾灯在雨幕中慢慢融化成两团模糊的红光。
申宥娜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我道：“柳东勋和尹敏雅都解决掉了，现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知道你的秘密，也没有人能限制你的自由……你的母亲还住在明东，你可以随时回去看她。”
我转过身面对她：“所以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你是留在这个世界里作为申宥娜继续活下去，还是让我带你去平行时空，从某一个你选择的节点重新开始。”
“我今天不回明东。”她说，“明天也不回。”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我想去一趟春川路。”她的声音很平静，“去江南里附近走一走，然后再去那家黑蛇兰画廊。如果卡西安还在那里的话，我想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然后我想回明东看看妈妈。”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手拢住被窗口渗进来的风吹散的碎发，继续说道：“我想用‘申宥娜’这个名字，穿过每一扇我偷过画的地方的门。我想找到那些被我伤害过的人——那些画手，那些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那些我连稿费都没给过的人。我想和他们道歉，把该还的钱还掉。”
她抬起眼睛看我。
我知道，她已经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好，那我们的契约就到这里了。”
我再次拿出那把花纹繁复的银色钥匙，悬在她的手腕上方，一道银色纹路一闪而灭，像是一滴水落在湖面泛起的涟漪。
雨停了，我走到别墅外，看到警车的尾灯已经完全消失在街道尽头。
慢慢消失的，还有我眼前的一切。
“祝贺你。”我诚恳地说。
申宥娜站在别墅门口，她的身影正在渐渐凝实，脸上的表情释然从容。
【恭喜你，任务一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