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的我要收上城区傀儡》番茄炒蛋有点咸

28、第一个傀儡28 “陈署最近

　　关于许、陈两人的明争暗斗，刘管家眼观鼻鼻观心，从头到尾置身事外，只在两人需要的时候添些茶水点心。其余时间，他的注意力始终落在二楼的楼梯口。

　　上午十点已经过了，刘管家时不时看一眼挂钟上的时间——十点零九分。

　　稀奇，自家少爷从不迟到。好歹也是要见治安署的两位副署长，少爷从来不会在这方面落人面子。

　　刘管家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又替两人续了茶，侧身时低声吩咐侍从从后楼梯上去看看情况。

　　……

　　天还没亮，言司域就已经醒了。

　　屋子里暗沉沉的，只有没拉进的窗帘缝透进来一线浅蓝的光洒在地板上。言司域还蜷缩在地上，冰冷的寒意几乎要贴近骨头缝里，眼下乌青一片，整夜不过睡了三个小时。

　　他翻了个身，指尖无意间碰到地上一张画纸，锋利的纸边在虎口划出一道细痕。他这才慢慢撑着上半身坐起来，每一节骨头都在发疼。

　　眼前是满屋狼藉。墙上、桌上、地上全是画纸，几幅好的被挂了起来，用玻璃框妥帖框着。满墙画作，或侧影或背影，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言司域不顾身上的钝痛站起身，指尖一一摩挲过那些画，最后走到房间中央，拿起一支笔。

　　中央的画架上是半幅没有完成的作品。纵观整个房间，只有这副作品大胆地描绘出了人物的正脸。

　　他站在画前，慢慢弯下腰，指腹抚过画中人的眉眼。许久，他屈膝跪了下去，仰起脸，用笔尖在人物眼瞳里补上一点高光。

　　笔尖落下的瞬间，纸上的人像要从画里走出来。她懒散地坐在高位上，半阖着眼，朝下睥睨。

　　言司域仰望着，眼里是藏也藏不住的眷恋。紧接着，画笔从他指间滑落，滚到脚边。

　　他额头抵着画纸，一瞬间像是被拽回了很久以前。那股久违的被掌控感又回来了，沉甸甸地压在后颈上。

　　再睁眼，回到现实，言司域却觉得铺天盖地的空落又涌上来。

　　他明明重新见到了那个人，明明又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为什么又消失了？

　　他闭着眼，满脑子都是几天前那个梦。他已经在克制了，已经在演了，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卑微。以她的性子，应该会有兴趣才对。

　　为什么又不见了？

　　言司域再次抬眼，眼中甚至带上了些许埋怨。他手指不敢碰纸，只能紧紧抓着画架。明明跪得卑微，一双眼却直直地盯着画上的主角。

　　这是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大胆。

　　但是他现在已经无法忍受了。

　　忽然间，他像想起了什么，利落地起身，走到桌旁拨通内宅专线。

　　电话一通，他声音又冷又快：“叫许朝过来见我，上午十点之前。”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陈凛，让他们一起过来。”

　　上城区前七区、下城区八到十四区，是由许朝和陈凛两人共同管辖，只靠一个许朝不够。

　　电话那头的刘管家没有半分犹豫，应了一声“是”，便下去联系了。

　　直到电话挂断，言司域心中的掌控感才重新回来。

　　——这一次，他要牢牢抓住主动权。

　　这间暗室从书房在建造时就单独隔开，连刘管家都进不来，平日里都是由言司域亲自收拾。

　　里面每一样物件都是他亲手设计，每一样家具摆放的位置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地踩在某个人过去的喜好上。

　　如果姜御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房间满足她曾经在街头风餐露宿时的一切幻想——没有过多的奢侈品，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不用担心往下一踩就是碎石；床铺挨着墙角，侧边一道屏风搁成狭窄安全的隔间；一整面墙的书柜，虽然上面的书籍她不一定看得懂，但全都是重得能当砖头的那种！

　　这样的执念一直持续到她工作都没有消散，平时闲下来的时候就会操作人物到《白塔》的个人居所，坐在桌前就是一整天。摆弄桌上的绿萝，抬眼就是窗外的风景。

　　而她则是蜷缩在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将自己完全放空。

　　言司域将地上的画纸一张张捡起来，妥帖安放在文件夹里面。书柜上的文件夹摆了半面，全藏着他不可言说的心思。

　　其实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画作和如今的姜御还是有明显差别的。

　　画作上的人更加肆意张狂，像是世界的主宰，言司域甚至不敢在画里加上自己。

　　等收拾好一切，言司域才从暗室里出来，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正好就听见书房外面响起的敲门声。

　　言司域这才注意到现在已经10：12分了。

　　他没有理会屋外的声音，只是拨通了刘管家的通讯，让他现在就将人带上来。

　　窗外的光洒了一地，与树影交织，像是洒落的碎金。

　　言司域靠在沙发上，嘴角不自觉开始上扬。不管如何，他的主人重新出现，就证明了一切都还有机会。

　　他要牢牢抓住这次的机会，才是不辜负上天对他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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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凛手指紧紧抓着杯子，脑海中不断回忆起上次来的时候语气态度方面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陈署，陈署……”

　　陈凛猛地抬头，只见许朝侧靠在扶手上，懒洋洋地叫他：“放松点，那么紧张做什么？”她语气温和，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关系不错。

　　陈凛犹豫片刻，最后放下端着的那点面子，压低声音问：“许署，您知不知道言少这次叫我们来，到底是为什么？”

　　“我……”许朝故作神秘压低声音，陈凛立马就把耳朵凑过去，屏气凝神。

　　“当然不知道啊。”

　　陈凛头上青筋暴起，结果许朝还慢悠悠道：“陈署别怕，虽然你夜访言府、审讯过言少，但言少脾气好，总不会吃了你。”

　　陈凛狠狠刮了她一眼，肠子都悔青了。明知道这人嘴里没一句能听的，偏还要去问。

　　这下更担心了！

　　好在这煎熬没持续多久。刘管家从门外进来，对两人微微欠身：“两位署长久等，少爷请二位去书房。”

　　两人随他上楼，刘管家只把门推开，便退到一旁。

　　陈凛喉头滚了滚，余光看见许朝也褪去了一身的不正经，严肃端正。

　　这种氛围让陈凛心里更加的七上八下。刚一进入书房，两人不约而同放轻呼吸，整个环境一下子都变得庄严肃穆，独有阵阵茶香萦绕至两人鼻尖。

　　言司域坐在沙发上，正亲手泡茶。他只抬手示意。许朝已经先一步坐下，姿态自然，像来过无数次。陈凛还愣在门口，额角有汗滚下来。他逼自己挺直脊背，才慢慢坐到许朝旁边。

　　言司域随意将两杯茶推到两人面前，而后往后一靠，周身冷沉的气压自然压了过来。

　　陈凛已经在外面喝饱了，但言少亲手泡的茶他哪里敢不端？不顾杯子滚烫就端起来。他低头抿了抿，却感觉自己浑身都被寒芒扫射，压迫感扑面而来，手指不自然颤了颤。

　　再一抬头，却见言少满面春风，“陈署长，这茶合不合口味？”

　　陈凛条件发射就端着笑容，连连应和：“言少哪里的话？这里的茶水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格外清香。”

　　旁边的许朝默不作声，像是已经见过了无数次他这副模样。

　　“不知最近陈署查人查得怎么样了？”

　　果然来了！

　　这样的兴师问罪的场景陈凛早就模拟了多遍，打好了腹稿：“多谢言少关心。现在追查范围已经初步锁定在下城区，人暂时还没抓到。上次的事实在是有令在身，才多有冒犯。我们已经查实，越城少爷的死和当日参会人员无关，都是下面的人只讲程序，做事鲁莽，惊扰了言少。”

　　言司域只是安静听着，等陈凛满头汗地回答完，才淡淡一笑：“陈署长辛苦。上次也是照章办事，查清楚就好，也算替我洗了嫌疑。”

　　他抬手示意陈凛继续用茶。整个房间针落可闻，没人说一句话。

　　“有件事情，倒是需要两位署长的帮忙。”

　　二人同时看向言司域，言司域继续说：“前几日我这里丢了样重要的东西，东西不贵重，但是偷盗的人十分可恨。想了想，还是不能让这样的人逍遥法外。”

　　他看着陈凛，“陈署最近不也在查人么？顺道帮我把那贼也一并揪出来，应该不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陈凛立即坐直身体，“言少的是就是我的事，回去我就发文件，拟定一个专项出来。”

　　许朝也往前倾了倾，探问：“不知言少丢的是什么东西？那个贼有没有什么特点？”

　　“东西记不清了，只记得人。”他随手拿起茶案旁边的一副画卷，轻轻展开。

　　画作上的人只露出个侧脸，想是当时看到的也不真切。

　　陈凛认真地将画卷捧起来，作画的人技术不错，画的跟照出来一样，找起来应该不难。

　　言司域：“就照着这幅画找，主要范围是下城区，各区出入口都要重点搜寻。”

　　“是是，我们回去就开个会议，围绕容易藏身的重点区域便衣出行。”陈凛道。

　　言司域：“没关系，她就是喜欢有挑战性的人。不用害怕打草惊蛇，越高调她才越有可能出现。”

　　高调？言少的吩咐都与众不同。

　　陈凛余光扫向许朝，却见这人沉默着好像在思考什么。

　　许朝慢慢开口：“能轻松往返上下城区，这个人应该不是普通的小偷。”能轻松如您言少的法眼，这人也应该不是个平凡之辈。

　　后半句话许朝没说，她越听越觉得这贼偷的东西不一般。

　　“不错。”言司域不紧不慢道，“她是有点能耐，最擅长的就是扰人心智。所以我才要两位署长通力合作。对待这种人，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

　　陈凛一想到要和许朝一起查，头已经开始疼了，但脸上仍是笑：“我与许署一定同心协力，前后夹击。敢偷言少的东西，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言司域目光骤然冰冷，像是结了一层寒冰，“我要活的。”

　　二人一愣，随即听到言司域说：“如果要是有谁动了不改动的人、不该动的东西，我会让他进入清理名单。”

　　陈凛一听，赶紧将满脑子折腾人的话咽了回去，捧着茶杯连连点头。许朝没再说话，只慢慢把目光从画卷上收回来。

　　言司域这才收回慑人的目光。

　　“言少，这事儿交给我们您就放心吧，不出俩月，我就能将人送到您面前。”陈凛笑得一脸谄媚。

　　言司域端着茶，面上淡淡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