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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一个傀儡26 她不能只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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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瘫在座椅上,鼻梁上架着副半框眼镜,眯着眼把手里的资料翻来覆去地比对。玄鸟都走进来了,金蟾的视线还黏在那几张纸上。
玄鸟哼笑一声,将手包重重搁在桌台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台面。金属链条与大理石碰撞出细碎的声响,金蟾这才扶着眼镜从资料里抬起头。
“怎么才来了一会就要走?”她问。
“昨天目标难缠,现在回去补觉。”玄鸟从包里掏出几枚硬币,随意丢在桌台上。
虽然早就习惯了她这副做派,金蟾还是没忍住:“打发要饭的呢?”
“嗯。”玄鸟直白地点了点头,在金蟾仇视的目光下补了一句,“今天我赊账,这钱你给那小黑狐送杯果汁。”
这是又盯上新目标了?
金蟾没有多问——玄鸟在组织里的级别比她高,很多时候她都得优先考虑这人的利益。不过她还是颠了颠手上那几枚硬币,颇为无奈:“你赊的账都有半本了。”
“凑够一本,让鲸落来还。”
金蟾眉头微挑:“鲸落?”
“我刚帮她谋了桩好事,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来你这里。”玄鸟抬眼,望向擂台方向刚下场的姜御,语气漫不经心,“对了,替我转告她,我已经为她物色好了一具绝佳的实验品。”
顺着她的视线瞥见那道黑色身影,金蟾唇角勾起一抹洞悉的笑。
直至玄鸟的背影彻底消融在巷尾的阴影里,金蟾才嗤笑一声,转动座椅,重新拾起桌上的新人档案。
……
刀疤已经被拖了下去。
方才的缠斗里,姜御没有留半分余地。刀疤抱着绝杀她的狠戾扑杀而来,她的反击也是招招致命、决绝到底。
刀疤被拖走之前,被馆内的工作人员强制刷了手环上的成长金——没多刷,正好够这一次的消费。
姜御敛去一身戾气,沉默转身走向储物柜,取走自己的背包。途经前台时,一道温和的声音骤然将她唤住。
“小黑狐,过来。”
金蟾支着下巴,笑意温和地朝她招手。要不是刚才姜御在擂台上被打的时候她欢呼得比谁都响,姜御差点就要以为这人真如表相那般温柔无害。
现在她身上的伤口还在疼,搏击馆没有配备应急药物,所有的伤痛都要硬抗。
姜御就这么沉默僵持在原地,但金蟾可不在乎,仍然锲而不舍朝她挥手,“过来啊!快来!大大方方的!”
姜御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几步,工资还没结算呢。
这边金蟾还是翘着二郎腿瞧着她,将她全身都伤势收入眼底——原先的白色上衣都被扯坏了,披着宽大的外套,尺寸不像是自己的,也不知道来自哪个回收站。凌乱的头发还挂着水珠,从发尖落至眉角,再下面是一双沉静如镜的双目。
她抵着杯脚将橙汁递过去,澄澈杯口嵌着一片青绿柠檬,只是受限于下城区粗劣的原料,果汁色泽浑浊。
“打得很漂亮。”金蟾笑意盈盈,“这杯是别人特意请你的。”
姜御垂眸望着那杯果汁,迟迟没有伸手承接,静默片刻,低声发问:“谁?”
“咱们十四区鼎鼎有名的玄鸟,你没听过?”老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抬眼看着面前的黑狐,等着她自己问。
玄鸟在搏击馆……不对,是整个14区都是非常出名的,她不信黑狐没听过她。
空气都跟着安静了几秒,老板挂着的笑容逐渐皲裂,但是黑狐还是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不问。
许久,姜御才意识到对面没继续说下去是在等她接话,她转了转杯子,又推了回去,言简意赅:“不用了,谢谢。”
金蟾眉梢微挑,觉得新奇。她还没见过这样油盐不进的新人,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姜御垂眸思索一瞬,抬眼问道:“刀疤死了?”
老板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刚才还稍微发亮的眸子又变得平淡,“嗯,死得透透的。”
“我杀了客人,没有惩罚吗?”
这次轮到老板问她了:“什么惩罚?”
“会扣钱吗?”姜御想了个她比较能接受的代价,倒不是她上赶着被扣钱,她担心今天这样不清不楚地走,有什么霸王条款等着她。
刚才决斗结束,她甚至在原地停留了一会。除了上擂台打扫的清洁员,其他人看完好戏就散开了,而她却没有收到任何惩罚,连收尸都不用她。平静的太反常了。
金蟾环顾四周,再落回姜御脸上,语气随意:“人是擂台对决被击杀,现在没人上门追责、没人讨要说法,凭什么扣你钱?”
她往后一靠,颇有些老神在在,“小黑狐,我们这正规机构,你不要老是把我们这里想成会扣你钱的黑色交易所。”
姜御默然,她现在只觉得这里更黑了。
在这里丢掉小命好像就是一件无关轻重的事情,不论是陪练还是顾客。
金蟾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也不忙着辩解,“小黑狐,看见强度了?刚开始没骗你吧?”
“我记得昨天说的是,我可以自由选择客人。”姜御冷静道。
“我以为你昨天答应的那么干脆,是没有认真听,没想到你记忆力还不错。”金蟾眉梢微挑,“但这是特殊情况,刀疤在我们这的评定是B级,没有任何的威胁,我觉得他就是员工任职的最低标准。
“不只是今天,以后的每一天,说不定都会有这样的特殊情况。但我们的待遇也水涨船高,你今天的收入就是这个数。”金蟾伸手比了个数字,确认姜御看清楚了之后重新问道:“怎么样小黑狐,你还要不要干下去?”
不只是姜御,连程风都看清楚了那个数字,“五千?”
“看来你真没骗我,你刚才几乎拼上性命,就换来这么点钱?”程风低声感慨:“外面的大环境真是不行。”
五千联邦币。
仅仅是一个上午,不过三个小时。
姜御眼睑下垂,单手扯着背包的肩带,“下周我会准时上班。”
金蟾自信往后一靠,“聪明的孩子,都说了,在我们这工作,你的成长金都不是事儿。放心,下周我一定给你排得多多的,让你赚个够。”
程风听着这话,悄悄凑近姜御耳边:“你要不说她是老板,我还以为是你仇家。”
姜御没有说话,所有的关注点都在手环刚刚收到的到账信息上。
五千联邦币,这活还能继续干!
……
大中午艳阳高照,汗液和衣服布料一同蜇着伤口,姜御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
程风瞅着她这样子看上去跟要死在半路一样,多嘴问了一句:“没事吧?”
话一出口,就被姜御刮了一眼。
“我可没有对你生命造成威胁。”程风立刻辩解,条理清晰,“看到你被打,我也是真的害怕呀,所以脚步有点凌乱。但你也看到了,我连碰都没碰着你,应该不是对你造成威胁吧?”
程风稍稍等了一会,果然没有感受到异样,看来这还真让她钻了一次合同的空子!
“要不你找个诊所看一下?”
姜御刚找到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从包里找出两枚硬币投进去,之后就眼巴巴盯着最上面的冰水被缓缓推出来,“我这副模样,去了诊所,被人解剖研究异能的几率可能还会更高些。”
这具身体能长到这么大可谓是奇迹,姜御刚开始苏醒的时候不是没想过找家诊所处理伤口,但最后还是选择用自己浅薄的知识自己处理。
一是因为没有钱,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原身曾经就差点死在诊所的手术台上。
下城区关于异能者是有较为成熟的黑色产业链的,一大堆未获取相关证明的组织机构以高价回收异能者的血液、器官样本。
“看来你们在外面的日子也没比我们好多少。”程风突然感慨道,他们是实验室的重要财产,就连一个小发烧都会被重点关注。
正感叹着,却发现姜御投过来异样的眼神。
程风懵了:“你这什么意思?”
姜御:“我们的差别也就半斤八两,你都要被人卖了,还要感激宰你的屠夫吗?”
“你说我是猪?”
姜御无奈摇摇头,程风脑回路跟别人都不太一样。她伸出脚踹了踹老旧的自动贩卖机,生生将卡在中间的冰水给踢了下来。
将水拧开灌下去,姜御才感觉到自己重新复活,至少眩晕感是消失了。
程风:“不过你说的也对,都差不多的处境,也没必要五十步笑百步。那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很多事情就是由不得我们。
“就算没有我,你也会面对这些。刀疤只是第一关,特别是过了今天,你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我们的示弱不会得到任何怜悯,在这里就是要靠拳头说话。如果不主动,被拖下去的就只能是我们。”
程风看着姜御的侧脸,一字一句跟她说。她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姜御是不是真的生活在下城区,姜御脑子里的那一套比她还天真。
“你已经没有安稳日子里,要想继续生存下去,你要学会主动去驯服他们,让他们不敢招惹你。
“不是让他们畏惧、惊恐,是要让他敬仰你、服你,潜意识里就认为你会比他更强。”
姜御逐渐放慢脚步,程风不着急,给她时间想清楚。
姜御的野心绝对不止这么一点,神明回褒奖有野心的人,能拥有天赋异能,已经能证明姜御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安分。
正午烈日高悬,空气里混着雨后湿润的泥沙气,裹挟着下城区常年不散的垃圾发酵味,粗粝又真实。
这是独属于下城区的味道,也是姜御面对的世界。
是啊,她没有选择。
这就是一场游戏,哪怕她信与不信,接下来也只能将这个世界看作是一场游戏。
姜御将瓶子丢进包里,利落地挑起背包。
程风也不知道姜御有没有听进去,看着她孤寂的背影良久,才跟上去,“对了,你刚才不是说你后悔了吗?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辞职不干了,怎么又同意留下来了,就只是为了五千的联邦币?”
姜御可不像那种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的人,相反,她是为了命才努力挣钱。
前面的姜御越走越远,程风几乎都要以为姜御又要保持沉默,却听见一道沉着冷静的声音——
“你倒难得说对了一件事。”姜御抬头看着天,“我已经入局了,没得选择。”
搏击馆老板可以为了玄鸟无视规则、默许刀疤死掉,随意定夺场内人的生死权限,足以证明两人牵扯极深、手里握着普通新人接触不到的权力。
今天这场擂台厮杀,暗处不知道多少双监控镜头、多少潜藏的观察者尽收眼底。
与其畏手畏脚、四处躲藏等着被人清算猎杀,不如主动跳出被动局面。
她不能只当猎物,她要做掌控局势的狩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