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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逗弄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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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叶舟醒来后,果真如齐轻道所言,失了记忆。
南晚方出自个院子,便见叶舟坐在亭中廊椅上发愣,初阳斜斜入亭,照亮他脚下的路。她逆着光,步履轻缓,裙裾飘动,款款入亭。
叶舟察觉,转头望来,入眼的便是她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亮光,笑容坦荡又明媚。
南晚紧挨着他坐了下来。叶舟脊背一僵,眼神飘忽,不自觉往边上挪了挪。她见他模样局促,暗自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蓦的倾身凑近,笑颜在他眼前骤然放大。只见她眸底清澈,可长睫轻颤藏着狡黠。
“不知这位公子在思慕哪家姑娘?”
叶舟惊得连连起身后退几步,耳根泛红却不忘反唇道,“许是在思念你!”
南晚一听,便歇了逗弄的心思。“好没意思。也不与我争辩几句!”
她起身端坐于亭中石凳上,抬手执壶给二人斟了杯茶。“你从何看出你我之间关系匪浅?”
叶舟径直走于她对面位置坐了下来,抬手接过她手中杯盏。
微微抿了几口,待剧烈起伏的胸腔渐渐平复下来,他才缓缓道,“你一路走来,轻车熟路,无人阻拦。更要紧的是,这院中哪会平白无故开一道门,定是这二人关系不同寻常。”
“怎就不能是我强留你的呢?你此时身上还一身伤呢!”
“若是强留,又怎么会让我在院中随意走动。况且,你腰间那凤佩与我这龙佩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
叶舟未告知她的是,今日醒来,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竟在鬼使神差的行至这道门处。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迈过去。
他在那伫立良久,只是失忆的茫然终究压下了心中隐隐的悸动,转而走向此处。
南晚笑道,“失忆了还这般敏锐!”
叶舟见她如此,便知自己猜对了。他深吸一口气道,“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失智。如今可否告知我,你与我是何关系?”
南晚眉梢微挑,斜睨了他一眼。“我说的话你可信?”
“信!”叶舟嗓音低沉却藏着笃定,眸底只余纯粹与坚定。
“为何?”
“自你踏入这亭中,我心底便对你有了别样的心思,说不清道不明。虽说我如今失了忆,暂不知这是为何。可我知,对你,我深信不疑。”
南晚轻声嘟囔道,“怎你失忆,我竟还说不过你了!罢了罢了!”
叶舟见她模样娇俏,活脱脱像只小狐狸,眸间亦染上暖意,唇角上扬。
南晚望着他眼眸正色道,“我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你乃叶舟,父亲是京军指挥使叶云澈,母亲温晴,兄长叶亭。奉命查南城粮草案时,你在赶赴相城途中遇伏,且身中散功草之毒。”
“失忆便是为了解散功草之毒,而中了合心蛊的毒导致的。不过师傅说,待你身体好些便为你合心蛊的毒,届时记忆便能恢复。”
“这便是大概的来龙去脉,再详细的还需你恢复记忆才知。”
叶舟微微颔首,默然不语,他要细细琢磨。南晚静坐一旁,亦未出声打扰。二人之间一片寂静。
此时,离萧前来唤他二人。
“师姐,舟师兄,大清早的坐这里作甚?用膳了。”
“这便来!”南晚望着离萧道。
“走吧,舟师兄!”南晚打趣道。
他走在南晚身后,倒也不自谦,眉毛微挑,似笑非笑望着南晚,“看来我在凌山地位不低!”
南晚闻言,不在接他话茬!
用膳时,众人皆知叶舟失忆,饶有兴趣的打量他。
叶舟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放下碗筷道,“都看着我作甚?”
刘言惜发出一阵啧啧声。“自是没见过你失忆的模样!”
“如今见着了,可有何不一样?”叶舟哭笑不得,心中一阵无奈。
周十安道,“没想叶二哥失忆后,竟变得这般平易近人,话也多了!”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木严朗声大笑道,“他在军营时,若是对旁人说这么多话,那人定是要遭殃的!”
一顿早膳,笑声此起彼伏,散去多日阴霾。
圣京中,一封密信送进申府,原本就沉郁的申家暗潮涌动。
申昭石坐于主位,待申昌理将密信念完,他两眼阴鸷。
“你是说天煞门全军覆没了?!”申昭石周身戾气翻涌,眼神淬了毒。搭在扶手上的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青筋暴露。
“是,无一生还!”
“叶舟的隐卫竟如此厉害,能全歼数倍于他的人手?”申昭石厉声质问!
“儿子派去的人,探得的结果确是如此。”申昌理额间隐隐沁出虚汗。
“荣儿,你如何看?”申昭石望着申荣,眉间有几分慈爱,可落在人身上的目光却无半分舐犊情深。
面对他锐利如刀的眼神,申荣无半分波澜。
他抬眸望去,迎上申昭石的视线,徐徐道,“祖父,叶舟出自凌山,他身边的人又怎会不中用?倒是祖父与父亲太心急,如今不仅折了天煞门大半精锐,亦打草惊蛇。他日若要再行此事,恐难成事。”
“那今后该如何行事?”
“孙儿以为,持密者,若不能毁其人,必断其路。”
申昭石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暗芒。“此举另天煞门损失惨重,你师傅可有说什么?”
闻言,申荣面上恭敬,藏于袖中的手却紧攥,在掌心刺出几道红痕。
“师傅来信道,他应承曾祖的事已毕。如今天煞门精锐尽灭,他已无力再建,就此与俗世作别。望祖父勿念,后会无期。眼下我亦不知他去了何处?”
申昌理冷冷轻哼一声,“你师傅竟对一群草莽上了心,没了再招就是。给足了利,何愁无人!”
闻言,申荣眸光暗了下去,脸上覆上一层寒意。“父亲怕是忘了,你口中的唯利是图的草莽是乃师傅费尽心思请来的。师傅与他们相伴许久,如今没了,伤神本就是人之常情。”
“他们出身微寒,能为我世家效力,是他们福气!”
申荣心生一股闷气,霍然起身,沉声道,“父亲,如今圣人这些年擢拔寒门是为何,你不清楚?!边境几大兵权皆在寒门之手,你可知他们在百姓与江湖门派之中的地位。你当真以为世家还能如从前?!”
申昌理见他顶撞,心生一股怒火,指着他道,“若非我申家,他宋家如何登上高位。百年世家亦不是他想打压便能打压的,倘若他不行那便一位!”
“住口!”申昭石呵斥道。“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岂能说出口!”
霎时,屋内一片寂静。
申昭石端起茶盏,杯盖缓缓刮了刮茶沫,不疾不徐饮了几口。屋内死一般寂静,只余吞咽声。
“荣儿,你父亲虽出言不逊,但说的亦是事实。我申家自是有这个能力!你如今心有寒门,可还记得你是我申家宗子!”
话落,他茶盏重重置于方案上!
申荣知他已发怒,掀起下摆,端端正正跪下来。“祖父,我从未敢忘记我的本分,定以申家为先。”
见申荣如此,申昭石脸色方缓和些。“起来吧。我知你心中有申家,但你需知世家与寒门本就水火不容。这一点,百年不变!你先退下吧!”
申荣敛目垂首,拱手退下。
待申荣走后,申昌理道,“也不知当年祖父怎想的,让申时来教导他。如今他竟对那些个寒门另眼相待!”
“你少说些!他既还认这宗子的本分,嘴上说几句就由他去吧。”这申家如今能让申昭石看得上眼的,也就申荣一人而已。
“父亲,那接下来该如何做?”
“既已打草惊蛇,便先放放,谅他们也翻不出浪来!你派人去问问温池,他这次为何未动手?”
“是,儿子这就派人去!”申昌理说完便退了下来。
他派的人去聚缘阁寻温池,只是那人并未见着温池。
但温池早已留了话,“我早已让人给叶舟下了毒,本就瓮中捉鳖的事。岂料你们打草惊蛇,如今只得尽快了结圣京之事,早日回相城,见机行事!”
那人将话带回,申昌理听完,倒有些懊恼。只是他见申昭石并无异色,“父亲,眼下该如何?”
申昭石阖上双眸,再睁眼时满是肃杀之意。“万不得已时,将温礼杀了便是。”
“是,父亲。”
聚缘阁中,申昌理派来那人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去了聚缘阁的暗室。
“主上,申家确派人来问您,已按您的交代打发走了!”
“湘山可收拾干净?之前让你送去凌山的可送了?”
“当日已收拾妥当。东西也早已送过去了!”
“那便好,今夜将引她出来。临走前,该帮他们一把了!”
“是。”
收到消息的不止圣京,南晚派去湘山探查的人传信回来,魏叔梧即刻向南晚回禀。
“少主,派去湘山的人来报。湘山如今只有天煞门和舟师兄他们的隐卫,未有其他发现。只是按照天煞门的人数,若无旁人协助,他们无法全歼。长林亦说,在上山时,追杀他们的人好似越来越少,定是有人在后头帮了他们?”
“可有其他线索?”
“现场处理的很干净,寻不到其他!”
南晚在屋内来回踱步,许久后长叹口气道,“事情愈发复杂了。如今只得待圣京传来消息,再行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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