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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审讯 眼下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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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并未有实证,故而杨宗妻儿暂被关押在府衙大牢。
大牢里,杨宗夫人钱余抱着孩子杨元缩在角落里。见有人进来,低垂个头,额间碎发遮住大半眼眸。她手臂本是虚抱着孩子,此时将孩子紧紧搂着。杨元窝在母亲怀里,攥紧她衣摆,眼尾还闪着泪光。
他们行至牢房木栅时,叶舟问,“钱夫人有其他要交代的吗?”
他本就不是温柔之人,若非此时已是青天白日,他冷漠毫无温度的声线定能将人冰封三尺。
钱余将孩子放在一旁,双膝抵住地面,额头磕的砰砰作响,“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当初夫君只是让我带着婆母与孩儿去丰县,说那儿会有大夫给婆母治病。”
那孩子见她如此,忽而哇的一声哭出来。钱余着急忙慌将他抱在怀中安抚。
“钱夫人,我们并不想为难你们母子。只是你夫君所涉案件重大,如今他不在,只能询问你有关他生前事项。他安排你们迁出圣京本就非同一般,你定要如实回答。”赵惟竹道。
待孩子安稳些,钱余道,“几位大人尽管问!”
“丰县家产从何而来?”叶舟道。
“刚入丰县,便有人给了我宅院田产和银钱,我靠着这些安家的。”
“什么人?”
“是位年轻男子。初到丰县见了一次,之后再没见过,我已记不清他样子。”
“什么人在给你婆母治病?”
钱余摇头,“皆是那人请的大夫。婆母那时病重,家中银钱皆已花完了,还欠了不少,因而圣京中没有大夫愿意诊治。那时听到有人愿意给婆母诊治我并没有多想,夫君说他公务在身走不开,让我带着婆母和孩子去。最初我没有同意,但婆母耽搁不起我最后同意了。
“到了丰县婆母病情确有起色,我还曾将消息传给夫君。只是没多久病情急剧恶化病逝了。”
“离开圣京前他可有其他交代?”
“没有。”
“好好想想,他可有异常之处?”
钱余紧缩着身子,将孩子贴紧自己,细细思索。突然神色紧张,躯体僵硬。
“想起什么?”
“不敢欺瞒大人。在我们离开圣京前那几日,夫君带着我与孩子逛了好些从前不敢去的铺子,也买了不少从前不敢买的物什。我曾问他哪来的银子,他只道为贵人办事的奖赏。”
“那些物什中有什么别致之处?”
“都是些寻常之物。”钱余道,若是忽略她此刻紧绷的手指,便相信了。
三人见状,便知她没有说实话。
“钱夫人,我派人将你们带走的第二日,便有杀手闯进你家宅院。若是我晚去几日,你可知是何后果!”赵惟竹道。
“大人,我真不知道。”
赵惟竹还想说些什么,叶舟抬手阻止他,三人出了大牢去了二堂。
“这几日府衙附近可有异动?”叶舟问道。
“自钱氏母子被送至府衙,我便歇在此处。确有人曾试图闯进,但被十晏放在最外围的人挡回去后也未硬闯,像是在试探我们的防卫。”
“看来这个钱余应是知道些事的!只是她如今一口咬定没有,总不能对她一个妇道人家和孩子动刑吧。”周十晏苦恼道。
“这几日加强防卫,不管是来劫或是杀,一个不留!”
“不留个活口审讯吗?”周十晏道。
“在丰县时来的都是死士,那在圣京定然也是,问不出什么。”赵惟竹道。
“这段时间我们轮流守在府衙。”叶舟道,“前面几日你们辛苦了,快回府吧。今日我来守夜。”
“府里没人等我,我与你一同留在府衙。”
“我亦与你们一起。”
周十晏抬眼望着他,眼底深意不可及,“惟竹,你切勿因十安与公主置气。公主没有做错,她出身皇室,名声与她而言十分重要。况且就算是一般世家贵族,亦十分看重名声。”
赵惟竹泄力般坐在石阶上,“我理解她所想,但并不代表我认可她所为。说起来不怕你们笑话,初见十安时,恰巧是我与母亲提去南城被拒之日。”
“从小舅舅与父亲便教我文韬武略,我亦丝毫不敢松懈。那年南城战乱,我便想着去南城上阵杀敌。只是我得益于公主之子的身份,亦受缚于它。”
“我才与父母亲提出,便被母亲拒绝。那日,我坐在护城河边喝了不少酒。十安恰巧来放河灯,她见我一人在此,怕我跌落,便一直在边上看着我。”
“那时天色已晚,我见她许久未走,便与她说我不会跳河的人,让她赶紧回府,免得家里担心。但她却一直未走。”
“我便让她坐过来些,与她絮叨。提我未成的南城之行,言我两难之境地。她最后却只说相比南城将士,你如今无性命之忧,父母在旁,尚能言理想,不已是万幸了吗!”
“一时我不知说什么,这样说起来我那酗酒好似无病呻吟。送她回府后,我便自禁于府内,除去书院,极少出门。一直想我要走什么路,直至今年南城大捷,忽然想通,便决定参加文试。”
“难怪你那些年不入朝!”周十晏恍然大悟。
“说起来,我这些年陷入执念,一心上阵杀敌,不懂粮草先行的道理,错失许多良机。如今的大景内忧外患,遍地战场,哪里都可施展抱负,为国为民。”
“惟竹,未见识战场的残酷是一件好事。我初与父亲上阵归来时,几日未眠。一闭眼便是血肉横飞,断臂残腿,一声声惨叫声,缓了好些时日我才敢再拿枪。而许多将士被困在战场上这一辈都没法走不出来。”叶舟站在光影下,令人晃神。
“也不怕你笑话,初到南城时我被战场震住了。有好几次都不敢将手中长□□出去,害的叶舟来救我。我那时便在想我若还在圣京多好,不必面对战场的惨烈。古往今来,战场遍地亡魂,昔日同袍下一瞬间便可能成为一具尸体。若可以,我愿你放下执念,永不去上阵杀敌。”
“如今我依旧想去,但也有其他事可做。就比如我现在做的事。”
“既然你不愿意回去,那今夜我们便一起守夜。”
三人皆宿在府衙后院。夜深人静时,大牢屋顶传来动静。起初叶舟只是坐起身,屏气凝神,突然他神色冷冽直奔大牢屋顶。
原来就在隐卫要将杀手全部拿下时,有一人直奔钱余母子牢房,只见那人已将暗器全部射向钱余母子。
正洋洋得意时,叶舟已至大牢门口,抬手一挥暗器顿时转向射向那杀手。
他眼神惊恐,虽及时闪躲,但肩膀仍中一枚暗器。眼见打不过便要逃跑,叶舟又怎么能容他逃脱。
飞身屋顶,转眼就到那杀手眼前。抬手便使他双手手臂脱臼,绕至身后轻捏下颚,只听见咔嚓一声,轻轻一推倒在大牢屋顶。
周十晏与赵惟竹见状,赶紧派人将他押入地牢。
“让人看下嘴里有没有毒药,清干净。双臂和下颚先别接回去。”
“是,叶大人。”官吏回道。
“惟竹刚还想要来帮你。”
“是我托大了。”
“你今日有眼福,我已许久未见他动真功夫。”
“那我还要多谢这群杀手!也感谢叶兄成王府手下留情。”
“行了,去看下钱余母子。”
此时钱余是真的害怕,搂着孩子,浑身发抖,嘴唇发紫。孩子尚小,或是受她影响,趴在她怀中,双手攥紧母亲衣裳,小声抽泣。
“钱余,此时可想清楚!”
见到他们三人,好似见到活菩萨,“谢大人救我母子二人!”
“你若再不说出实情,下次我可不一定会护着你。”
“若我将知道的全盘托出,大人可否保我母子性命?”钱余看着叶舟道。
叶舟并未立马回复,只是在大牢木栅外注视他们二人,在钱余觉得无望时,他道,“可。去府衙大堂说。”
行至大堂,叶舟让人准备膳食。“钱夫人坐下说。”
“谢大人。”钱余抱着孩子坐下。
“即将离开前夜,夫君支支吾吾,临安歇时才与我说此去怕无再见之日!”钱余方开口,声音便哽咽,当日离别之景历历在目。
“他说次此为贵人做的事有违天道,但他若不做,全家都会因此而死,他若做,死的便只有他一人。”言至此,钱余已泪流满面。怀中孩子伸出小手轻轻为自己母亲拭去泪珠。她抚了抚孩子后背以示安慰。
“但他亦怕贵人不信守承诺杀人灭口,便要我寻得时机隐姓埋名生活。刚到丰县,我已在着手此事,只是婆母病情反复,直至她病逝,方寻得时机。没想到大人倒是先一步寻到我,更没想到杀手就在后头。”
“他就没留下什么证据保你们平安?”周十晏道。
“没有。连别致的物件亦没有!”
“那他可有说谁人指使?”周十晏道。
钱余亦摇头。
就在大堂陷入一片沉静时,钱余怀中的孩子探出头道,“回大人,父亲在我离开前给了我一个不会响的铃铛。他交代我一定要护好它,若是母亲为难时便拿出来给母亲。”
“你父亲什么时候与你说的,我怎不知?”
“父亲在告诉我们离开圣京那日就给我了,并交代我保管好。若是遇到今日这情况就交给母亲。”
“铃铛在哪里?”
“周大人勿急,那铃铛我儿一直带在身上。”
杨元自己从脖颈上将铃铛取出,交于钱余。钱余看了下便交给周十晏。周十晏和赵惟竹瞧来瞧去也没找到特别之处,便将铃铛给了叶舟。
“近段时日便在府衙住下,待找到安全处便送你们去。”赵惟竹吩咐侍女将人带去客舍。
钱余转身离去时,只见那孩子眼巴巴望着那铃铛,叶舟似乎感知到了,“过几日还你,可行?”
孩子趴在钱余肩上点点头。待她们走后,叶舟吩咐几个隐卫护她们安全。
一夜折腾,再起床时已日上三竿,三人干脆一起用了早膳。
用膳时,周十晏一点没有食不语的规矩。
“今日还审讯那杀手吗?”
“先饿他几日再说。我待会去趟城外,看叔梧知道这铃铛特别之处吗?”
“惟竹今日也回府吧,我守府衙。”
“叔梧是谁?”
“南晚师弟。”
“也出自凌山?!”
“是啊,此人涉猎颇广,就是不喜扬名,知道他的人便少了。昨夜累了一夜,公主已有几日未见你,你今日回府吧。十安过些时日便要离京了,你切勿再与公主生了龃龉。你若还是如此,叫旁人看来就是十安恩将仇报了!”
“她几时离京?”赵惟竹十分惊讶,眼中掩不掉的焦虑。
“还没定。”
此话一出,早膳一时陷入沉默。
叶舟用完膳,劝赵惟竹道,“惟竹,她需要时间。如今她主意已定,勿强求于她。若强求岂不让她生厌,你若想等她便静待花开,说不定他日峰回路转。”
周十晏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他也不理。与二人道别便往南府去。还未进府,侍从便告知他,二姑娘去城外石夫人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