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秘恋》许十一

7、第七章 初识

　　“你说什么？你给我招了个实习生？”陆家明挂掉电话，满脸错愕地走到谢守墨面前。

　　“怎么？是哪个小公主下来体验生活吗？”他自顾自猜道，毕竟能让谢守墨亲自出手安排工作的人少之又少，就连谢家的亲戚都不敢劳烦到他头上。

　　谢守墨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不是。”

　　“李博士的学生。”

　　“李博士？”陆家明努力回想，“你不会是说……港城大学那个李博士？”

　　“嗯，”谢守墨重新点开刚刚被陆家明关上的文件，并未多解释。

　　陆家明却已经开始自动联想，他小跑过去，坐在谢守墨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目光直挺挺地看着谢守墨，“是那个李博士的话，那我们之前谈的那个项目……”

　　谢守墨微微皱了下眉，他微微挪动身体，离陆家明稍远一些，随后才将目光移到平板上，道，“已经谈妥了。”

　　陆家明浑然不查他的小动作，只是激动道，“我靠！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说服李博士接项目的？”

　　谢守墨淡淡开口，“秦女士同他有点交情。”

　　秦女士？陆家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妈呀？”

　　“嗯。”

　　提到谢守墨母亲，陆家明不敢妄言，只能感叹道，“那世界也太小了。”

　　“那这个实习生又是……”

　　谢守墨抬手划过一页，“不用太在意，卖个人情而已。”

　　“哦，懂了。”陆家明比了个“ok”的手势。

　　说话间，陆家明的秘书已经将人带了上来。

　　“陆总，人来了。”

　　陆家明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下衣着，回到办公椅上，正襟危坐的样子，“进来吧。”

　　陈见青跟在那位秘书小姐身后走进去，出于礼貌，她的目光始终放在自己的鞋尖上，不敢随意张望。

　　很快她就听到一个男声，“你就是李博士的学生？”

　　陈见青闻声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那位陆总，而是办公桌上摆放着的飞艇样式的纯金摆件。那摆件大得离谱，几乎占了一整张办公桌。陈见青被那摆件震惊得愣了两秒，这才越过那件摆件，将目光落到那位陆总身上。

　　陈见青曾经在娱乐新闻中见过陆家明的照片，可见真人与见照片总是不同。

　　延续了陆家一贯的风评，陆家明既往出现在娱乐新闻中，总是伴随着各种绯闻，纨绔浪子的形象在港市娱乐圈很是出名。

　　而此时见到他本人，陈见青才知道原来那些媒体的报道并非夸大其词。陆家明坐在那尊金灿灿的摆件之后，穿得却比那摆件还要“亮眼”一些。陆家明穿了一件金色的绸缎衬衣，衣领开得极低，在敞开的衣领间，一条生龙活虎的金龙项链若隐若现。

　　陈见青看着陆家明的那头金发，感觉自己眼睛被闪得有些发酸，她偏过头，不动声色地避开目光。

　　视线移开的瞬间，才发现，这办公室里原来不止一人。

　　还有一位先生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背着光，陈见青看不太清对方的长相，只从模糊的影子看来，对方的身形应该很高。

　　而在她打量陆家明的同时，陆家明也在暗自打量她，看到陈见青的脸后，陆家明眼中露出一丝惊艳，他甚至不等陈见青回答，就又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见青连忙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陆家明，“陆总好，我叫陈见青，是李教授新收的学生。”

　　陆家明身边好看的女人不计其数，但像陈见青这样清纯又自然的，却是少数，陆家明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见青，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陆家明自小在圈子里就是交际花一般的存在，跟谁都能很快交上朋友。面对眼前这位漂亮的女人，他更是拿出了200％的热情，自来熟得让陈见青都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当，当然可以。”

　　谢守墨闻声淡淡地瞥了陆家明一眼。

　　从陈见青踏进办公室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她就是那一日在玉佛寺向他借衣服的那位女士。不过他不是见色起意的陆家明，谢守墨的目光只在陈见青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

　　可陆家明下一句话又将他的目光拉了回来，“我向你介绍一下，那位是谢总。”

　　陈见青随着他的手势再次将视线缓缓移向那个背光的人影，而这一次，她的目光在半空就与对方对上了。

　　只一眼，分明她连对方的长相都没看清楚，陈见青却感觉自己的目光好似已经被他的眼神深深吸了进去。

　　要怎么形容那一种深邃又摄人心魄的眼神呢，就好像是在望一片没有星月的夜空，会让仰望的人不自觉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你好。”她听到夜空中传来一声低吟，就好像一阵凉风吹过，将陈见青吹得猛然清醒。

　　她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自惭，“你好，谢总。”

　　谢？哪个谢？港市姓谢的人很多，可与陆家明有交情的谢家却唯独那么一个。陈见青感觉自己似乎隐约猜到了对方是谁，却一时间不敢确信。

　　如果真是那一位的话，陈见青忽然莫名紧张起来……

　　“我们公司的实习生呢，一般情况下都是由人事部直接对接的，但因为你是李博士的学生，又提前和谢总联系过，所以由我直接面试你，入职后还需要你去人事部提交一些资料。”

　　对方言语间的重视让陈见青感到惶恐，本以为只是简单地实习，没想到李教授的名头这么大。她连忙应承下来，“好的，陆总。”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方才说了什么，原来那天她通话的人不是陆家明？

　　陈见青心里想着那人的身份，就又听得那人的声音，“你是Dr Lee的学生，之前跟他做过项目吗？”

　　方才短短两个字，并未听出端倪，此时再次听到对方的声音，陈见青总感觉这幅好听的嗓音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大四的时候加入李教授的团队，参与过一些小项目。”陈见青谨慎地回答。

　　“天云智检，听说过吗？”谢守墨又问。

　　听到这个问题，陈见青并没什么反应，她脑子里还在回想，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了解得不多，但知道这个项目刚刚获得了IJCAI的卓越研究奖。”陈见青据实以告。

　　然而一旁听到二人对话的陆家明却无法保持淡定。

　　谢守墨此人，他认识20多年，这是第一次见他主动与人说这么多话。

　　“如果你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的话，等会儿的会议可以来旁听一下。”谢守墨又说。

　　陆家明闻言双眼瞪大，满脸错愕地看向谢守墨。

　　但后者并未理会他。

　　陈见青也有些受宠若惊，她惊讶地看着那个人影，“可，我可以吗？谢谢谢总。”

　　但谢守墨此时仿佛又恢复了惜字如金的本性，他微微移开视线，低声吩咐，“好了，Linda带她去人事部吧。”

　　陆家明一直等到二人离开，他才快步走到谢守墨跟前，“你为什么要让她参与天云智检的项目？她的人品能力我们一无所知，你不怕她泄露我们的项目成果吗？”

　　陆家明爱美人是真的，但美人和江山他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

　　对于谢守墨的安排，他理解不了。但他了解谢守墨的处事原则，知道港市商圈人人都抢破头想结交的谢生做每件事都有常人无法明白的理由。

　　“守墨，你怎么想的？”

　　谢守墨站起身，缓缓踱步至落地窗前。

　　北岛科技城，顾名思义，是建在北岛上。此处四面环海，从天云科技23层的高度望下去，能看到一片片在狂风中翻腾的浪花。

　　“李博士这个人，我无法完全信任。”片刻后，谢守墨低声开口。他的音色十分独特，说话时总让人联想起港市晚间电台那位做情感连线的主持人。只不过，同那位感情丰沛的主持人相比，谢守墨的语气要更冷一些。

　　“你的意思是……”陆家明站在他身后，不解地看着谢守墨投射在玻璃上的身影。

　　谢守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漂亮的双瞳却深邃得如墨一般。

　　“我们一起来做个简单的测试怎么样？”他说。

　　“阿嚏。”电梯停在16楼，陈见青跟着陆家明那位漂亮的女助理Linda从电梯里走出来。

　　这一层的空调开得格外低，陈见青一走出来就被冻得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Linda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几乎能当成模板贴进教材的笑容，“人事部和项目部都在16楼，我先带你去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

　　陈见青连忙道谢，“真是劳烦您了。”

　　Linda双眼半弯，“您客气了，谢总亲自吩咐我带您来报道，这是我份内之事。”

　　短短“谢总”两个字，就将陈见青受到如此优待的原因含蓄点出。

　　陈见青也不傻，她亦扬起嘴角，笑得真诚纯善，“谢总如此看重李教授，作为他的学生，我一定不会辜负谢总的期待。”

　　说话时，陈见青眼前又浮现出方才见到的那道模糊身影，清隽修长的身形，还有那嶙峋利落的肩线……

　　抬头仰望时，似望见一座玉削寒峭的山峰。

　　陈见青终于想起在何处见过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