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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只是一个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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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见青上班时脸色不太好看。
秦超越看见顺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昨天没睡好吗?”
陈见青因为那个信封几乎一整晚没睡着,但她自然不可能照实说出口,于是只能勉强想了个借口,“嗯,昨晚通宵追了一部剧,没睡好。”
秦超越闻言并未深究,只说了一句,“虽然说你的私人生活我不该点评,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个人生活不要影响到工作。”
陈见青脸上闪过一丝愧色,“抱歉,下次不会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状态不好会这么明显,趁去卫生间的时候,陈见青快速给自己画了个妆,这才遮住了眼下的青黑。
整个上午陈见青过得平安无事,早上部门开了个会,秦超越也正式将她介绍给了项目部的其他人。
除了汪胜,部门的其他人都很好相处,项目部的女性很少,除了陈见青之外,就只有一个女性,是另一个项目组的。
不过一切的平静都止于,中午陈见青吃完饭回去的时候,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对方等在项目部的门口,见到她,微微欠身对她说,“您好,陈小姐。”
陈见青脸瞬间冷了下来,她看着谢守墨的司机,冷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对方闻言一愣,有些不解为何一夜过去对方的态度就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但他并未多想,按照谢守墨的要求将一个深蓝色盒子递过去,“陈小姐,昨日您帮了我们先生大忙,这是我们先生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收下。”
又是“心意”。
陈见青看着那个盒子,同昨日那个简单直白的信封不同,今日这份“心意”显然更加含蓄,用深蓝色绒面盒子装着,外面还绑着白色丝带。
里面装的东西,陈见青不看也大概能猜出它的价值。
如此被人精致包装过的一份“心意”。
陈见青冷笑一声,“又是心意,请问谢总到底还有多少心意要送?送了钱还要送礼,谢总倒是大方,不过我不需要。烦请你转告谢总,我帮他不过举手之劳,我也有自知之明,不会挟恩图报,请他不要再反复试探我了。”
司机闻言一愣,“陈小姐,我不太懂您的意思,我们先生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答谢您的帮助而已。”
陈见青心里已经气得快炸了,但表情却异常平静,她转过身,不想再过多纠缠,“请您把东西带回去吧,谢总的意思我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昨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请谢总放心。也请你们不要再来了,我不想我的生活被打扰。”
司机沉默了一瞬,他将那个盒子轻轻放在旁边的办公桌上,“陈小姐,很抱歉打扰您了,但我们先生真的没有任何别的意思,这份礼物是先生特意寻来的,他对于您的帮忙非常感谢,希望您可以收下。”
司机没说完的是,为了这只钢笔谢守墨花了很大功夫。这只万宝龙的典藏钢笔全球一共就三支,其中一支在上海某个钢笔博物馆展览,另一支是在港市一个收藏家手里,为了让对方割爱,谢守墨亲自联系了对方,谈了很久最后才以收藏价两倍的价格拿下。
但谢守墨要他不要多话他就不会多说,只是有些心疼谢守墨人在病中还亲力亲为,最后对方却不领情。
司机留下东西就离开了。
陈见青听到声音转过身,司机已经走了,只留下那个蓝色盒子。
她将那只盒子拿起来,轻轻摩挲了一下表面,还未打开盒子,这光滑而柔软的绒面外壳就已经彰显出东西珍贵。
陈见青迟疑了片刻,才摘掉丝带,将盒子轻轻打开。
待看清盒子里面的东西后,陈见青呼吸一滞……
那是一支非常漂亮的钢笔,通体是雪白色的,身上有些许暗纹,随着灯光变换反射出不同的颜色。
她轻轻将那支钢笔拿出来,这笔有些沉,握在手上是凉凉的。
陈见青看着这支笔,心中的情绪很复杂。她没想过谢守墨会送她这样一个礼物,或者说这只钢笔才更有谢守墨的个人风格,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她喜欢手写字,但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他明明可以只送这个礼物道谢,却偏偏要先用钱来“警告”她。他好似把人心当做一件玩物,肆意地玩弄羞辱。
想到这里,陈见青眼中一寒,她将那支钢笔放回去,重新将盒子盖上。
……
“她真是这么说的?”
谢守墨穿了一件灰色的睡衣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阅,听到司机的话,动作一顿。
“是的,这是陈小姐的原话。”
司机双手交叠在身前,头压得很低,十分恭敬的姿势,“先生,我觉得陈小姐是不是对您有什么误会……”
谢守墨没抬头,目光仍旧落在书页上,“她……”他脑海中浮现出陈见青的脸,默了片刻,随后抬手缓缓翻了一页,声音有些冷淡,“算了,可能是我想错了。”
“以后不必再提了。”
司机低声应道,“是,先生。”
午后阳光从落地窗悄悄滑进来,在谢守墨身前的地板上投射出一片亮区,他的鞋尖抵着那道明暗分界线,整个人隐在阴影中。
司机抬头看了一眼,谢守墨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他不敢随意揣测对方此刻的想法,只能默默收回视线,转身安静离去。
客厅重新恢复寂静,偌大的空间内只能听到轻微的书本的翻页声。
不知过了多久,谢守墨忽地将书阖上随手放在膝头。他抬眼看向窗外,今日阳光异常热烈,能见度极高,几乎能望见远处的海岛。整个海面风平浪静,大概是台风来临前最后的好天气。
而谢守墨就这么不合时宜想起了陈见青,他头一次感到了困惑,因为一个女人。
越是接触这个人,他好似越看不懂她,这么多年了,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只有一个陈见青。
不过既然对方如此抗拒,以后减少接触就行了。
谢守墨收回视线,再次翻开腿上那本《蛇结》。
书上写——我来并不是带来和平,而是带来刀剑。
因为生病,谢守墨今日全天未出门,下午在书房召开了一场短暂的线上国际会议。
会议刚结束,就听见管家敲响了书房门,随后悄声走进来,“先生。”
他顿了一顿,随后有些小心翼翼道,“老太爷来了。”
谢守墨闻言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后他抬起头,目光如有实质地看着管家。
“什么时候?”
管家垂下头,“刚过岗亭,马上要到门口了。还有……老太爷好像还带来了另一位客人。”
“是……许家的小姐。”
谢守墨闻言没有说话,脸上亦没有任何表情,但偏偏越是这样,管家越感觉空气似乎凝滞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谢守墨才从办公椅上起身,他提步朝外走去,“我知道了。”
谢守墨刚走出门,一辆黑色的林肯加长轿车就缓缓停在了他面前。
管家连忙上前打开车门,首先下来的是一个身量纤细的年轻女人。
许咏琳今日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针织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上,怀中还抱着一捧百合,见到谢守墨,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赧。
“守墨哥哥。”她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倾慕。
谢守墨“嗯”了一声,没看她,而是将视线投向车内,“爷爷呢?”
“谢爷爷在车里呢。”说完她转过身,亲自弯腰将车内的人扶下来。
谢秉均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缓缓从车内走下来。下车后,管家立刻将一个特制的轮椅推过来。
谢秉均的身体早些年亏空得厉害,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连站立都有些艰难。但即使他的一双眼睛已经有些浑浊,目光却仍旧显得有些锐利。
他穿了一件深色中式对襟外套,花白的头发显然打理过,梳得一丝不苟。
他抬头看着谢守墨,“听说你病了。“谢秉均开口道,他声音不高,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你现在是崇明的掌门人,你的身体不是儿戏,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身后是整个集团?还能像以前那样胡闹吗?“
谢守墨面无表情听着他的训斥,“一点小过敏而已,已经好了。“他语气冷淡,“爷爷不必专程跑一趟。“
谢秉均显然因为他冷淡的表情而不满,他用力敲了敲手杖,“谢守墨,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教养都被吃进狗肚子里了?!”
许咏琳见状连忙弯腰安抚谢秉均,“谢爷爷,您别生守墨哥哥的气,他还是病人呢。”说完她又走到谢守墨面前,将手里的百合递给他:“守墨哥哥你身体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留学的时候学了一个特别厉害的食补方子,你要不要试一下?“
“不必了。“谢守墨却往后退了一步,“已经处理好了。“
“还有,我最近不能接触花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许咏琳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她的表情顿时难看得快要哭出来了,她慌乱地将手收回来,“对……对不起守墨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谢守墨还没开口,身旁的谢秉均就再次敲了敲手杖,“咏琳好心跟我过来探病,你就是这种态度?道歉!”
许咏琳连忙道,“不用!谢爷爷,这不怪守墨哥哥,是我来之前没做好功课。守墨哥哥明明过敏了,我却还送花过来,对不起!”
谢秉均虽然厉声要求谢守墨道歉,但这不过是他为了彰显自己的威势罢了,内心是没想要谢守墨真心道歉的。
作为崇明集团的掌门人,怎么可能轻易向人低头?
他清了清嗓子,抬头打量着谢守墨的脸,“医生怎么说?什么过敏源查出来没有?“
“没查。“谢守墨言简意赅。
“为什么不查?“谢秉均面露不满,“你从小就是这个脾气,什么事都无所谓,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现在身边也没个体己的人照顾,出了事还要靠外人帮忙。“
说完这句话,谢秉均话音一顿,目光扫向许咏琳,“说起来,咏琳今年快25了,也没有男朋友,你们俩年纪合适,又都留过学,想必很有共同语言,可以多接触接触。她刚从国外回来,圈子里好多东西都不懂,你多带着她走动走动。“
谢守墨闻言没什么反应,最后才在谢秉均紧迫的目光中,说了句,“我知道了。”
许咏琳的脸色这才终于好了一点,她看了眼谢守墨英俊的侧脸,脸颊有些红,“谢谢守墨哥哥。”说完她又看着谢秉均,“谢爷爷您放心,我不会给守墨哥哥添乱的。”
谢秉均满意地看着她,“你是好孩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什么添乱不添乱的。”
听到“一家人”这个词,许咏琳的脸一时更红了。
谢守墨冷眼看着眼前这二人,好似他们说的话同他不相关一样,心中一点波动也无。
“对了,”谢秉均好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着谢守墨问道,“听说昨晚有个年轻姑娘过来你这里?那个人是谁?怎么认识的?“
谢守墨的目光一冷。
他回视谢秉均,“爷爷消息知道得不少嘛……”
谢秉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我只是关心你而已,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能随便带人来这里?出了事怎么办?”
“关心我吗?那真是谢谢爷爷的关心了。”谢守墨嘴角浮起一丝极冷的笑意,“不过爷爷多虑了,那只是一个路人而已。“
“路人?“谢秉均怀疑地看着他。
“对,路人。“谢守墨看着谢秉均的眼睛,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容置喙。
熟悉谢守墨的人都知道,他这已经是耐心告罄的表现了。
而谢秉均显然也清楚自己这个孙子的脾气,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于是轻咳了一声,主动终止了话题,“那……路人就路人吧,你自己多注意一点。”
海风吹过来,将谢守墨的衣角吹得有些乱,他看着谢秉均的目光已经变得极冷,“探病也探完了,爷爷身体不好,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
谢秉均闻言一愣,“我才刚……”
谢守墨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看了眼管家及司机,“送爷爷上车吧。”
二人立刻心领神会地强行将谢秉均扶上了车,许咏琳还怔愣地看着这忽然的转折,那位管家却已站在了她面前,“许小姐请上车。”
许咏琳心中一紧,她慌乱地看向谢守墨,而后者并没有看她。
他的反应已然说明了一切。
许咏琳只能跟着上了车。
很快,汽车引擎声在院里响起,随即渐渐远去。
车子一离开,谢守墨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他看着站在一旁的管家和司机,语气中饱含风雨欲来的寒意,“谁把消息传出去的?我只给你们一天时间。“
两人大气不敢出,“是,先生,我们马上去调查。”
谢守墨抬头望着越来越小的车影,用最平淡的语气说道,“爷爷身体恶化,从今天开始不见外客,不外出了。”
听到这句话的二人心中一惊,暗自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
夕阳从谢守墨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面上,而他的面孔依旧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