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秘恋》许十一

13、第十三章 他是第一次

　　陈见青跟在司机后面走进去。

　　几乎是走进别墅大门的一瞬间，陈见青就发现整栋别墅安静得过分，她已经将脚步放到最轻，可鞋跟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脆声仍旧显得突兀。

　　进门后是一整面大理石墙面，冷白色的灯光落在灰调的石墙和地面之间，将整个空间衬得空旷而单调。偌大的空间里，没有画，没有花，整个玄关处没有任何装饰，寡淡像没有住过人的新房。

　　绕过玄关，终于进入到客厅。

　　司机将她引至中央的沙发处，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小姐请您在这里等待一会儿，车备好后我会来通知您。“

　　陈见青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很软，可坐上去却有些凉。

　　整个客厅大得离谱，却和玄关如出一辙，没有什么装饰，显得空荡荡的。沙发正对着一整面落地玻璃窗，透过玻璃墙面望过去，能将宽阔的海面一览无遗。

　　室内并没有明显的光源，四周的墙面似乎做了特殊处理，隐约发着光，白色的光晕均匀地洒在室内，像浸在一池冷水中。

　　分明进了屋内，陈见青却感觉那股寒意依旧没有散去。

　　在进门前，陈见青反复叮嘱过自己，不要乱看也不要乱走，时刻谨记自己外来客的身份，千万不要试图窥探谢守墨的私人空间。

　　可进来了才发现，根本无需她主动窥探，整个客厅里没有任何一件东西“活着“的——少得可怜的家具，空无一物的墙面，几乎没有人气。

　　她拢了拢衣领，觉得凉意好似从心里渗出来，中途有一位管家打扮的人给她端了一杯热茶过来，她喝了两口，却感觉那股似有若无的凉意依旧没有散去。

　　管家把热茶放下就再次消失了，全程一个字都没有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响。越是安静，陈见青越觉得冷，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数地毯上的线条，数到第三十七条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司机回来了，依旧是那副恭谨的姿态，微微欠身：“陈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陈见青如释重负地站起来，跟着他穿过走廊，从侧门出去。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夜色有些黑，陈见青看不清楚车牌。司机亲自替她打开车门，待她坐进去后，对方忽然开口道，“陈小姐，今天特别感谢您出手相助，不过我们先生身份特别，希望今晚发生的一切，包括这里，都请您忘掉可以吗？”

　　陈见青闻言抬头看着对方，这位司机长了一副非常普通的长相，普通到她见了这么多次，仍旧描述不出他的五官。但她知道，长相普通不代表一切，她不相信谢守墨身边会有普通人。

　　就如此时，对方的语气与姿态都极尽客套与尊敬，但如果她说出一个“不”字，这些客套与尊敬恐怕就会立刻消失。

　　陈见青看着他说，“今天我只是出门吃了饭逛了街，随后就回家了。”

　　司机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弯腰朝她鞠了一躬弯腰，“感谢您的配合，再会了，许小姐。”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伴着月光稳稳地驶离了这栋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建筑。

　　一路上陈见青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偏头靠着车窗，看着车子再次经过那片树林，车后窗里，那栋别墅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或许这是这辈子她最后一次来这里了，陈见青收回视线，望着前方出现的一盏盏灯火，心中忽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方才那栋房子里的一切都如梦一般，只剩下那凉意好似还隐约没有散去。

　　*

　　车速很快，陈见青感觉自己只是发了会儿呆就听到前排的司机说，“您好，请问您是住在这里吗？”

　　陈见青闻声一怔，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她抬头看向窗外，车子已经停在她的楼下了。

　　陈见青连忙道谢，“对！是这里，辛苦你送我回来了。”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正要与道别，对方却忽然开口叫住她，“这位小姐，请稍等。“

　　他推开门跟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信封，厚厚实实的。

　　陈见青看着那个信封，心中刚升起一种糟糕的猜想，就见那位司机恭敬地双手将那个信封递过来，“这是先生的一点心意，感谢您今晚出手相助。请您务必收下。“

　　陈见青愣住了，目光落在那信封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看向司机的脸。对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礼貌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可偏偏他那句话落在耳中，却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尖锐感。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不用了，“陈见青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平静，甚至透出一股寒冷，“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司机没有收回手，仍旧稳稳地捧着那个红包，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您别误会，这只是我们先生的一点心意。您今晚帮了这么大的忙，这是您应得的。”

　　说完这句话，不等陈见青开口，对方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为难，“如果您不收的话，我回去不好交代。“

　　闻言，陈见青的嘴角顿时抿成了一条线。

　　她看不到自己的脸，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脸色比这月光还冷几分。

　　她回想起临行前那位司机对她说的话，又看着眼前的信封。

　　是了，都串联起来了。

　　那人特意强调的“遗忘”与现在这份“心意”，是在告诉她，今晚一切，只是一个明码标价的行为。

　　而她最好是收下这个信封，才能证明她的确没有任何私心妄想。

　　陈见青缓缓抬手接过那个信封，“谢谢，“她说，声音很轻，“替我谢谢谢总。“

　　司机点了点头，“我会的。”

　　司机开车走了。

　　陈见青却还久久站在原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海风从楼间的缝隙里穿过来，吹得她的裙角角微微翻卷，凉飕飕的。

　　……

　　深夜，吴医生看了眼设备上的数据，松了口气，“指标都在可控范围内，今晚再观察一下就好了，风团明天应该就退完了，我等会儿出一份饮食禁忌给厨房，这两天需要控制一下饮食。”

　　谢守墨半靠在床头，手上打着点滴，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

　　司机在一旁问，“先生后天有商会大厦揭牌的活动，不会有影响吧？”

　　吴医生点了点头，“只要这两天不再接触过敏原和易敏食物，就不会有影响后天的行程。”

　　谢守墨抬起一只手揉了揉额角，“我知道了，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

　　，吴医生离开了，谢守墨叫来司机，“人已经送回去了吗？”

　　不必指名道姓，司机也知道他在问谁，他低着头恭敬回答，“许小姐已经到家了。”

　　谢守墨点点头，他双眼微闭，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才说，“今晚的事不要传到老宅去，陈见青那边，你去替我选一份礼物。”

　　司机正要应“是”，又听他补充道，“礼物不要太俗气，陆家明之前送了我一只万宝龙的钢笔，你去打听一下在哪里拍来的？”

　　谢守墨脑海中浮现出陈见青的样子，他从小出生在顶级豪门，身边女性多不胜数，但他却极少接触圈子外的女性。

　　谢守墨过往的交际风格是，能用钱解决的就绝不多花心思考虑其他，但这一次在面对陈见青时，他却犹豫了。

　　他直觉，金钱这种东西太庸俗，配不上她这样的女人。

　　司机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除了谢守墨的母亲秦女士之外，他是第一次见到谢守墨为一个女人这么花心思，果然陈见青这个人不简单。

　　司机暗自思索，但他嘴上仍旧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好的，先生。拍到了需要提前给您过目吗？”

　　谢守墨愣了一下，最后说，“不必了，你替我送过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