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七都

47、第 47 章

　　郑北回到小区门口，看到鲁琛正对他笑，可是眼睛里却有着快溢出来的眼泪。
　　郑北突然就没有了怨气，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平静了！
　　鲁琛：“郑北，对不起啊！”
　　郑北抬头，有些诧异！
　　鲁琛：“不光是今天的事儿，还有好多事儿都要向你道歉。你说得很对，咱俩之间的确我的问题更大！我以为我能解决好所有的事儿，我以为你还是在我可控的范围之内…..”
　　郑北：“鲁琛，可我不想再听你讲这些了！”
　　鲁琛低着头，眼泪顺势而下！
　　这是这么多年，郑北第一次看到鲁琛在自己面前那么肆无忌惮地流眼泪，以至于，他真的有些慌了神！
　　鲁琛哭道：“我也很舍不得！不管时间是不是过了许久，不管你现在还爱不爱我。不管是不是因为习惯，当我确定我可能真的不能让你回头的时候，我的胸口也像是压了千斤重的石头。可能你早就有这种感受了吧？是我一直忽略了你的感受！郑北，你要是真的觉得我给你造成了负担，我退出吧，我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了，你就尽管开心地活着吧！还有，公司我还是会给你预留股份，哪怕我们不在一起了，有些东西还是要留给你的。你放心，我不会靠这些就牵住你，我只是觉得，除了这些，我实在没有什么东西给你了！”
　　郑北：“可我不想再要你的任何东西了！”
　　鲁琛俯下身子，他想重新挺直，似乎有千斤的重量一直压着。
　　缓了许久，鲁琛重新开口：“那咱们这算是好聚好散吗？”
　　郑北不知道说什么，他的脑海中来回切换着鲁琛和叶肃的样子。可是心中那久违的痛感，还是在看到鲁琛哭的那一霎那失控了！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为什么在这一刻，他这么厌恶自己！
　　当两人再次抬头的时候，罗丽平正披着一件大衣站在前方。她看上去有些瘦削，两腮轮廓分明，眼神中透露出了几分无奈！
　　她走向鲁琛身边，帮他擦好眼泪，而后转身对郑北说道：“我乳腺癌复发了，活不了多久了！”
　　郑北抬起头看着头，有些惊愕、有些慌张，甚至习惯性地拿起了口袋里的香烟。
　　他颤颤巍巍总算点燃了香烟，嘴角有些抽搐。他先是望了一眼罗丽平，笑道：“你骗我的是吧？就是想让我和鲁琛复合？”
　　罗丽平不说话，一旁的鲁琛也有些不可置信。他慌张地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郑北，说不出一句话来。
　　郑北从罗丽平的表情中确定了答案，他直接用手指将香烟掐灭，走到罗丽平面前，说道：“妈，没事的！反正我现在也在家，而且咱们也有钱，我陪你去看。无论是化疗还是靶向药物，我们都看，现在医疗这么发达，我们肯定能看好的！”
　　罗丽平：“没用的，儿子！来不及了，上周我去医院复查，还确诊了胰腺癌。”
　　鲁琛也有些慌了！
　　而郑北，有些失声了！
　　罗丽平笑道：“我上辈子可能是作恶太多了吧，让我丧父丧子！我想着等你爸走了，我总算可以过几年清闲的日子了，所以，哪怕我知道是乳腺癌复发我也认了。可是胰腺癌这个病等不了太久的，我可能都活不到今年年底了……”
　　罗丽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夺眶而出！
　　“到时候你怎么办？”
　　罗丽平说出最后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郑北：“所以，你就去了南京是吗？所以你已经开始交代后事了是吗？”
　　郑北情绪开始失控起来，他在原地来回走动，然后音量突然抬高，哭着说道：“您是不是觉得您特伟大啊？不对，应该还觉得自己特别聪明！您把您能想到的都帮我想到了，可是您就是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吧？”
　　“我想要您活着！我只想要您活着！”
　　“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的！钱也好，名利也罢，还有这什么狗屁的爱情。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就行了！”
　　郑北瘫坐在罗丽平的脚下，哭道：“妈，你不能再离开了，否则我就真的成孤儿了！我哥也好，我爸也好，他们的离开其实我也都难过，我都是装的，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冷血呢！你们都是我挚爱的家人啊！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我也不抱怨你不疼我了，真的，我以后天天都可以陪着你，你这次真的不能再抛下我一个人了……”
　　这一夜，很漫长，漫长到，最后郑北都没有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