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七都

46、第 46 章

　　饭终究是没吃！
　　叶肃开着车，载着郑北回了叶集。
　　一路上，郑北的目光一直望着窗外，树影闪现，就好像郑北回忆起关于和鲁琛的点点滴滴。
　　天黑得很慢，以至于郑北都感觉到小腿的酸痛，仍旧未看到落山的太阳。
　　埋葬着姥姥的那块田已经长满了玉米，风吹动的时候，传来一片热浪。
　　郑北站在村头，地上是数不清的烟头。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叶肃院子的时候，叶肃正一个人在果园里除草。
　　郑北走上前想去跟他打个招呼，可是他始终都不抬头硕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流，黄昏时的热浪好像要烘干他身上的所有水分。
　　郑北就这样看着他，一直等到他甩下手中的锄头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那是郑北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哭得这样“惨烈”。
　　像个孩子，却又超过了孩子的悲伤。
　　郑北陪着他蹲下身子，轻声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想明白了吗？怎么现在……”
　　叶肃抬头头，他红肿的眼睛一直盯着郑北。
　　郑北有些心慌，但是却不害怕，当然，他知道，那也不是心动。
　　叶肃：“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不行！”
　　郑北直接坐在了地上，他看着黄昏落下去的果园，吐了一口烟，说道：“叶肃，你想睡我吗？”
　　叶肃顿时就愣住了！
　　额头的汗珠又划过他的喉结，他的手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郑北将脸慢慢靠向他，一直到两人嘴唇触碰到的时候，他突然就将面前的郑北推开！
　　他抖动了一下喉结后，轻声说道：“我不能趁人之危，这样太小人了！我会慢慢等……”
　　郑北冷笑道：“等不到的！”
　　叶肃不明白郑北说的意思。
　　郑北：“我们俩早就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我们都已经过了30岁了，思想也成熟了，事业也有了，你究竟在怕什么？怕我拒绝你？还是怕我们在一起后打破我在你心中那些美好的回忆？”
　　叶肃，你真的还喜欢我吗？
　　亦或者说，只是以前的你喜欢以前的我而已！
　　我为什么会拒绝你？因为咱俩都回不到以前了！
　　只是恰好，你等到了30多岁的我，可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你也不是原来的你了！你保留了你心中的美好，可是你也害怕我们会打破那些美好，所以你口口声声所说的喜欢，其实不是喜欢了，那是你对于青春遗憾的弥补。就好像每个功成名就的男人总想回家向别人展示自己的实力一样。
　　当然了，我也不是个好东西！我明明知道你对我的情谊，却每次拿你消遣，然后换回我心中的那点小虚荣！
　　“不是的！”
　　叶肃突然大声反驳道。
　　他瞪着红肿的双眼，双手扼住郑北的双肩，嘴唇贴向郑北，郑北被他按在地上突然就动弹不了，只能狠狠地咬了一口。随即，两人的口腔里都是咸咸的血腥味。
　　郑北不再推开他，而他却主动放了手！
　　他瘫坐在一旁，回忆道：
　　从十四岁，我开始喜欢你，快二十年了。
　　事实上，在你回老家之前，我都没有奢望过能够和你在一起。以前觉得不可能，对于我来说，你就好像是我年少时光昏暗里的那束光。你只会照亮我，而我又怎能把你一直困在身边呢！所以，我就等着，慢慢等着！可是，有一天，这束光真的让我触摸到了，我以为我可以了，至少你是给了我希望的！现如今，你直接跟我说了不可能，就好像是留给我最后的那丝希望被你撕碎扔给了我！
　　凭什么我就不可以？
　　我这多么可笑的问题！
　　如果真的可以，以前是不是也就可以了！
　　哪怕是你前些天的拒绝，我依然觉得我是可以等的，可今天我才知道，我连等的机会都没有了！
　　郑北的嘴角又被咸咸的味道侵袭，只是他不知道，那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