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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番外十三 温晚(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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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觉得自己是一个被照顾得太好的孕妇。
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她怀孕三十八周了,还能健步如飞,还能一口气上三楼不喘气,还能在沈映晚怀里拱来拱去像一条找不到舒服姿势的毛毛虫。
她的身体很强,强到产检的时候王医生看着报告单,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你是我见过的最健康的孕妇”。
温晚当时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被沈映晚按住了。
但身体再强,该来的还是会来。
那天晚上,温晚窝在沈映晚怀里,正在看一个综艺节目。
沈映晚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温晚的腰,另一只手拿着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商业管理英文原著,表情专注而平静。
温晚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的,像一个塞在衣服下面的西瓜。
她靠在沈映晚身上,把沈映晚当成一个人肉靠垫,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综艺节目里的人在笑,她也跟着笑,笑得肚子一颤一颤的。
宝宝在肚子里踢了她一脚,大概是在说“妈你别笑了,晃得我头晕”。
温晚摸了摸肚子,小声说“对不起”。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温热的,湿润的,像——像经期第一天的那种感觉。
温晚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以为自己又来例假了。
虽然怀孕三十八周来例假这件事在生理上完全说不通,但她的第一个念头真的是“哎呀又漏了,我要去拿个卫生巾”。
她撑着床面准备起身,手刚撑到一半,突然僵住了。
等等,她怀孕了。
怀孕了不会来例假,那这是什么?
温晚的大脑开始运转,运转了零点三秒——没有蓝屏。
这一次,她没有蓝屏。
因为她的大脑在这一刻被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比任何逻辑推理都更强大的东西占据了。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嗯。”
“我好像羊水破了。”
沈映晚手里的书掉在了床上。
不是放在床上的,是掉在床上的,从她手里滑落,砸在被子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啪”。
温晚从来没有见过沈映晚掉书。
沈映晚看书的时候手很稳,稳到可以在颠簸的飞机上端着一杯咖啡不洒。
但此刻,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可以忽略的抖,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的、像过了电一样的抖。
“你确定?”沈映晚的声音是哑的。
温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裤。
浅灰色的真丝面料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湿痕,还在慢慢扩大。
她伸出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了透明的、无味的液体。
“确定。”
沈映晚从床上弹了起来。
温晚认识沈映晚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她用“弹”的这个动作。
沈映晚平时起床是慢的,从容的,像一棵在风中慢慢舒展枝叶的树。
但此刻她是弹起来的,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了所有的力。
她的脚踩进拖鞋里,差点被地毯绊了一下,但她稳住了。
她弯下腰,把温晚从床上扶起来,动作很轻,很稳,和她发抖的手完全不成比例。
“别怕。”沈映晚说。
温晚看着她。
“我不怕。”
她是真的不怕。
不是因为她勇敢,是因为她没有时间怕。
她的身体在忙着做另一件事——开指。
一种温晚从未体验过的、从腰骶部蔓延到整个骨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而坚定地撑开的酸胀感,正在一点一点地占据她的意识。
沈映晚扶着她走出卧室,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像是在丈量一段很重要很重要的路。
温晚靠在她身上,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按着肚子,呼吸变得又浅又快。
走到客厅的时候,沈雅琴从厨房出来了。
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家居裙,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把汤勺,围裙上沾着一点面粉——她在做夜宵。
沈雅琴最近迷上了烘焙,每天晚上都要做点什么东西,有时候是面包,有时候是蛋糕,有时候是饼干。
今天晚上她在做手工面条,说是要给温晚做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
沈雅琴看到温晚被沈映晚扶着走下楼,看到温晚浅灰色睡裤上那片深色的湿痕,手里的汤勺掉了。
不是放在料理台上的,是掉在地上的——从她手里滑落,砸在瓷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汤勺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橱柜下面去了。
沈雅琴没有去捡。
“羊水破了?”
沈雅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和她掉汤勺的动作完全不成比例。
“嗯。”沈映晚说。
沈雅琴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厨房,关掉灶火,解开围裙,从挂钩上拿了一件外套披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一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在撤离战场。
“我去开车,你们换衣服。”
温晚看着沈雅琴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一家人,都是淡定帝。
沈映晚淡定,沈雅琴更淡定。
掉书,掉汤勺,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好像羊水破了这件事和“今天天气不错”是一个级别的事情。
温晚觉得自己嫁进了一个了不起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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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的路上,温晚的手机开始震了。
不是她发的消息,是沈映晚发的。
沈映晚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握着温晚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晚晚要生了,去第一人民医院。”
温辰秒回:“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温明:“知道了,路上。”
温拓没有发消息,但他的车比温明先到。
温晚后来才知道,温拓当时正在临安市下属的一个县级市谈项目,看到消息之后,把合同扔给助理,自己开车往回赶。
两个小时的车程,他开了一个半小时。
超速了,扣了六分,但他不在乎。
林唯的消息来得最晚,但回复的内容最短。
“到了”两个字,没有标点。
但温晚知道林唯肯定会来,因为她答应过。
林唯答应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沈雅琴把车开得很稳。稳到温晚几乎感觉不到车在移动,只有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才能知道车在往前开。
温晚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按着肚子,另一只手被沈映晚握着。
宫缩来了,那种酸胀感变得更强烈了,像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攥着、拧着、拉扯着。
温晚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沈映晚的手紧了紧。
“疼吗?”
“还好。”温晚的声音有点发紧。
“疼就说。”
“说了你会帮我疼吗?”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我想帮。”
温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问了有什么用?”
沈映晚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又紧了一点。
温晚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汗,沈映晚在紧张。
紧张到手心出汗,紧张到指节泛白,紧张到每隔几秒就看一眼温晚的脸,确认她还在笑。
温晚想,沈映晚真的很可爱。
一个三十三岁的、沈氏集团的总裁、临安市富豪榜第四、商界传奇、冷面活阎王,此刻坐在副驾驶上,手心冒汗,指节泛白,每隔几秒就看她一眼,像一只怕主人会突然消失的大型犬。
温晚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沈映晚。”
“嗯。”
“你别紧张。我都不紧张。”
“我没紧张。”
“你手心都是汗。”
“……热的。”
温晚笑出了声。笑声牵动了肚子,宝宝踢了她一脚。
她“嘶”了一声,摸了摸肚子。
“臭小鬼,你别踢了。妈妈在开车——不是,外婆在开车。你乖乖的,等到了医院再出来。”
宝宝又踢了一脚,大概是在说“知道了”。
沈雅琴从后视镜里看了温晚一眼,目光里有一种温晚读不懂的光。
不是担心,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我女儿嫁对了人”的、带着一点点骄傲和很多很多欣慰的、柔软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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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
温晚被推进产房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沈雅琴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给温晚准备的红糖水和巧克力。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温晚注意到她握保温袋的手指节泛白。
温明站在她旁边,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平静。
但他的眼镜片上有一点雾气。
从外面进来,温差导致的。
他没有擦,就那么戴着,看着温晚被推进产房。
温拓站在温明身后,穿着黑色的夹克,里面是深色的圆领衫,表情冷硬,像一尊雕塑。
但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肌肉微微鼓了一下。
温辰站在温拓身后,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
他不是那种无声地哭,是那种鼻涕一把泪一把、每隔几秒就吸一下鼻子、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哭。
“晚晚你不要怕——三哥在——不对,沈映晚在——我们都在——你加油——宝宝加油——我靠我靠我靠——”
温拓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安静。”
温辰吸了吸鼻子,闭嘴了。
但他的眼泪还在流,无声地流,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大衣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林唯站在走廊的尽头,靠在墙上,酒红色的长发散在肩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的目光落在产房的门上,没有移开过。
温晚被推进产房的那一刻,沈映晚被拦在了门外。
护士说“家属在外面等”,沈映晚说“我是她妻子”,护士说“产房不允许陪产”。
沈映晚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在面前关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还在抖。
不是那种控制不住的、像过了电一样的抖,而是一种更轻的、更细微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停不下来的抖。
没有人说话。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产房里传来的声音——温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王医生,你轻一点——啊——沈映晚你进来——你进来陪我——我不要一个人——”
沈映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着产房的门。
门是关着的,绿色的,上面有一个圆形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白色的灯光和模糊的人影。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但温明看懂了,她说的是“我在”。
温明走过去,在沈映晚身边站定。
“她会没事的。”
沈映晚没有说话。
“温晚的身体很好,孩子的位置也正,王医生是临安市最好的妇产科主任。”
温明的声音不大,很稳,像在做一个客观的陈述。
“她不会有事。”
沈映晚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声音是哑的。她知道的。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还是怕。
怕温晚疼,怕温晚哭,怕温晚在里面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她不在。
她知道这些怕没有用,但她控制不住。
就像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不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不快,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扇绿色的门。
林唯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在沈映晚面前站定。
她看着沈映晚,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塞给沈映晚一杯冰美式。
“喝点水。”
沈映晚低头看着那杯美式,杯子是冷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这不是水。”
“差不多的。”
沈映晚看着她,林唯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像两根细细的丝线,缠绕在一起,又松开。
沈映晚打开杯盖,喝了一口。
凉的,苦的,没有加糖。
沈映晚把杯子还给林唯。
“谢谢。”
林唯接过杯子,靠在墙上,继续看着那扇绿色的门。
产房里传来温晚的声音,这次不是说话,是叫。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叫,而是一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叫。
沈映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的手又抖了。
温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哭,鼻子一抽一抽的,像一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温拓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沈雅琴站在原地,握着保温袋的手指节已经从泛白变成了发青。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温明注意到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不是哭,是一种“我的女儿在里面生孩子,我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无能为力的、憋屈的抖。
过了许久,产房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
“温晚的家属?”
所有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护士被这齐刷刷的一步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母女平安,女孩,六斤二两,五十厘米。很健康,妈妈也很好。”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温辰的声音响起来,响彻整个走廊。
“我当舅舅了!!!!!!我当舅舅了!!!!!!我靠我靠我靠!!!!!!我当舅舅了!!!!!!!”
温拓没有拍他的后脑勺。
这一次,他没有。
因为他也在笑。不是嘴角弯零点五毫米的那种笑,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露出牙齿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的、像一个普通的、高兴的、刚刚当了舅舅的男人一样的笑。
温明看着温拓的笑容,嘴角也弯了。
他拿出手机,给方远舟和在国外的父母发了一条消息。
“生了。女孩,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方远舟秒回:“恭喜。”
温明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那扇绿色的门。
沈映晚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没有动。
她的手不抖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终于等到了风停。
沈雅琴走到她身边,把保温袋塞进她手里。
“进去看看她。”
沈映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
浅灰色的,保温袋的拉链上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
她拉开拉链,里面是红糖水和巧克力,还是热的。
产房的门开了。
这一次,没有人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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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躺在产床上,脸色有点白,嘴唇有点干,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
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用粉色襁褓裹着的婴儿。
婴儿的脸很小很小,小到只有温晚的拳头那么大。
皮肤皱皱的,红红的,像一只刚出生的、还没长毛的小兔子。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做一个甜甜的梦。
沈映晚站在产床边,看着温晚怀里的那个小东西,没有说话。
温晚抬起头,看着她。
沈映晚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之后的、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红。
从眼白到眼角,像被晚霞染红了的天空。
“沈映晚,你看看她。”温晚的声音是哑的。
“她好丑。”
沈映晚低下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像小兔子一样的婴儿。
她伸出手,手指在婴儿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婴儿的脸很小,小到沈映晚的一根手指就能覆盖大半张脸。
婴儿被碰了一下,皱了皱眉,嘴巴歪了歪,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像小猫叫一样的声音。
沈映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那种无声的、一滴一滴的、优雅的哭,而是一种控制不住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婴儿的襁褓上的、像决堤一样的哭。
温晚从来没有见过沈映晚这样哭。
沈映晚哭的时候是无声的,是克制的,是把脸埋在温晚肩窝里、不让她看到的那种哭。
但此刻,她站在产床边,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在粉色襁褓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沈映晚,你别哭。”温晚的声音也有点哑了。
“你一哭我也想哭。”
沈映晚吸了吸鼻子。
“我没哭。”
温晚看着她,笑了。
“你就是哭了。”
沈映晚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把温晚脸上那缕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拨到耳后。
手指在温晚的太阳穴上停了一下,感受着那里传来的脉搏。
一下一下,很有力,很稳定,和宝宝的心跳一样快。
“辛苦了。”沈映晚的声音很低。
温晚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今天没有哭过,从破水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不是因为她不疼,是因为她不想让沈映晚担心。
但现在沈映晚哭了,她也忍不住了。
“是很辛苦。”温晚的声音带着鼻音。
“你知不知道生孩子有多疼?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里面叫了多少次你的名字?你知不知道我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沈映晚的手指在温晚的脸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又没有生过。”
沈映晚看着她。
“我知道,因为我在外面听到了。”
温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怀里的婴儿往沈映晚那边递了递。
“你抱抱她。”
沈映晚伸出手,接过婴儿。
她的动作很生硬,很笨拙,像是在抱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一只手托着头,另一只手托着屁股,手臂僵硬地弯曲着,整个人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
婴儿在她怀里动了动,歪了歪嘴,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像小猫叫一样的声音。
沈映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像小兔子一样的生命。
“沈念晚。”沈映晚的声音很轻。
“你好,我是你妈妈。”
温晚看着沈映晚抱着宝宝的样子,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想,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不是在晚宴上帮沈映晚想办法脱困,不是在车祸后哭着说“我不要你一个人扛”,不是在沈雅琴面前说“我喜欢她”。
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是在那个下午,推开沈映晚办公室的门,说“我要跟你签个合同”。
那时候她不知道沈映晚会变成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不知道沈映晚会为她写下半副身家的字据。
她不知道沈映晚会穿上她买的痛卫衣去上班。
她不知道沈映晚会每天对她说“晚晚你今天很好看”。
她不知道沈映晚会在她怀孕的时候每天给她倒温水、系鞋带、吹头发。
她不知道沈映晚会在她生孩子的时候站在产房外面,手心冒汗,指节泛白,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她不知道,但她现在知道了。
温晚伸出手,握住了沈映晚抱着宝宝的那只手。
“沈映晚。”
“嗯。”
“我爱你。”
沈映晚看着她。
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克制的、像刀锋一样的目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像刚晒过的被子一样的、带着眼泪的咸味和红糖水的甜味的光。
“我也爱你。”沈映晚说。
温晚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右眼尾的泪痣在产房的白炽灯下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