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意外？ “我会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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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苏黎世的深秋，寒意已渗入骨缝。
裴煜站在康复中心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和开始飘落的雪粒。
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右臂仍佩戴着功能性支架，但已经摆脱了最初那种笨重的固定器。
海因里希教授今天早上的评估还算乐观。
“神经传导速度恢复了28%，肌力评级从1级提升到3级。手腕背伸角度达到15度，手指的细微抓握开始出现。”教授翻看着记录，“裴先生，从医学角度看，这是非常显著的进步。但你必须理解，恢复曲线会越来越平缓。接下来的每一度，可能都需要之前十倍的努力和时间。”
裴煜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个月的地狱式训练，换来的只是从“完全残废”到“严重功能障碍”。
他能用左手熟练地做大部分事，但右手依旧是个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易碎品。
阴雨天会从骨头深处传来酸胀的钝痛，持续握笔超过十分钟就会开始颤抖，至于打球、写字、或者——抱起一个人，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我明白。”他说。
回到病房，助理凯文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脸色是少见的凝重。
“裴少，您父亲让我转交给您的。是来自国内的调查报告。”凯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关于……去年夏天那场车祸。”
裴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接过文件袋，手指触到纸张冰凉的边缘，那里面装着的，可能是他一直逃避却又隐约预感的真相。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走到窗边，看着雪越下越大。许久，才用微微发颤的左手，拆开了密封线。
报告很厚，附有照片、车辆残骸分析、道路监控截图（尽管关键部分似乎被刻意破坏或屏蔽）、以及几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人物档案。
文字冰冷客观，却拼凑出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画面：
那辆“失控”撞向他们的车，车牌是套牌。
司机在事故发生后昏迷，送往医院途中“因伤势过重死亡”，但尸检报告存在疑点。
车辆制动系统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并非单纯失灵。
更重要的是，事故发生后不到48小时，司机的“家属”就迅速领走了尸体并火化，没留下任何有效身份信息。
报告最后几页，是资金流向追踪。
一笔数额不大但路径隐秘的资金，通过海外数个空壳公司，最终汇入了那个“死亡司机”亲属的账户。
汇款时间，是车祸发生前一周。
而这条资金链最上游一个模糊的关联方，指向了一个裴煜并不陌生的姓氏——与裴家在欧洲市场争夺数年、手段向来狠厉的竞争对手家族的一个旁支。
不是意外。
从来都不是。
纸张从裴煜指间滑落，散了一地。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左手死死抓住窗框，指节泛白。
冰冷的愤怒和后怕如同这瑞士的寒流，瞬间席卷了他全身每个细胞。
他们想杀他。
或者，至少是想让他“消失”一阵子。
而糯糯，他放在心尖上、用命去护着的糯糯，差一点就成为这场肮脏商战里，一个无辜的陪葬品！
“咳……”剧烈的情绪波动引发了手臂神经的抽搐，尖锐的疼痛让他弯下腰，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但比生理疼痛更甚的，是灭顶的恐惧和滔天的怒火。
他以为自己离开是对她的保护。
可如果危险从未远离，如果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一直在窥伺，那么他的“消失”，岂不是将她独自暴露在了可能的威胁之下？
而他，却在这里，因为手臂的伤痛而自怨自艾，沉浸在“配不上她”的懦弱情绪里！
“凯文。”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淬炼过的冰冷坚硬。
“裴少。”
“两件事。”裴煜直起身，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锐利，仿佛沉睡的猛兽终于苏醒，露出了森然的獠牙，“第一，通知我父亲，我知道该怎么做。裴家在欧洲的份额，我要对方十倍吐出来。用合法的方式，但不必留情面。”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东方，仿佛能穿透万里云层，看到那个正在为期末考试奋笔疾书的女孩，“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近况，事无巨细。安全层面，加派一组人，用最隐蔽的方式，确保她和她家人万无一失。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直接报给我。”
“是，裴少。”凯文恭敬应下，随即有些迟疑，“那……许小姐那边，您是否要……”
“不。”裴煜打断他，走到散落的报告前，一张张捡起来，动作缓慢却稳定，“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他有能力亲手将一切危险彻底铲除之前，在他能真正用自己的力量（哪怕是不再完美的力量）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之前，他不能贸然回去。
那只会将她置于更显眼的位置。
但，有些事情可以改变了。
他走到书桌前，用左手有些笨拙地、却极其认真地，开始书写一份新的康复计划。
更严苛，更系统，目标更明确——不仅是要恢复功能，更是要重新获得力量，掌控力和……反击的能力。
与此同时，在国内。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结束铃声响起，时间已是一月下旬。
许萘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窗外是冬日少有的暖阳，教室里有种尘埃落定的寂静。她收拾好文具，走出了考场。
姜念在走廊等她，眼睛亮晶晶的：“考得怎么样？”
“还行。”许萘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踏实感。这几个月，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填满了。
课本、习题、德语单词、康复医学文献……忙碌是抵抗思念和焦虑最好的武器。
她的德语已经能进行日常简单阅读，对桡神经损伤的康复阶段和注意事项更是如数家珍。
她甚至偷偷咨询了学校的生物老师，了解神经再生相关的前沿研究。
成绩要两周后才公布。
而在这之后，寒假里，有一个重要的日子——她的十七岁生日，2月10日。
，小柚子今天也很努力的码字呢
，你们想我了吗，或许想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