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甜》霜蕖

13、留宿 下雨天，留

　　忙到最后，时间已经很晚。店里没有新来的顾客，现烤的面包也都售空。

　　于晓晓清理着店面的卫生，陶明轩清理着烘焙间的工具。倒显得顾谨谦站在原地有些多余。为了不耽误人家拖地，他干脆站到了门口的地垫上。

　　很快，陶明轩出了里间，对依旧忙碌着的店员说道：“我先走了，你打扫完就下班吧。一个人路上小心点，到家时给我发条信息。”

　　于晓晓抬头应道：“好的，老板。”

　　陶明轩走出店门，冲站在门口的人笑道：“今天谢谢你来帮忙，我请你吃晚饭。”

　　说着他的眼角扫过墙上的时钟，有些尴尬地改口道：“……或者夜宵？”

　　他忙过头，再加上一直闻着面包的香甜味道，肚子也感觉不到饿，根本忘了早早过来的顾谨谦还没吃饭。

　　顾谨谦感受着胃里空腹带来轻微的灼热，轻笑道：“没事，现在吃晚饭也不晚。”

　　这个点确实不算太晚，就是吃晚饭早的人可以吃夜宵了。

　　陶明轩扫了一眼他的脸色，笑道：“不急的话，带你去一家粤菜馆，吃口鲜味。”

　　顾谨谦不置可否，问道：“远吗？我们开车去。”

　　坐过几次他的车，陶明轩已经认得顾谨谦的车，当下先走一步说道：“开车去，快一点。”

　　餐馆离陶记并不远，十分钟的车程。停车时，顾谨谦对着餐馆招牌“一粥一饭”愣了一下。

　　陶明轩热情介绍道：“这家店是广式的粥火锅店，火锅底是现熬的清粥，菜品都是新鲜现做的，讲究原汁原味。”

　　广式火锅，也算是粤菜了。虽然和顾谨谦想的有点不一样。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但对有些人来说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店里坐了不少人，蒸腾的热气与鼎沸的人声相融，露出各色笑脸。

　　进了店里，陶明轩先熟门熟路地找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拿到桌上的菜单，他询问道：“是简单的白粥底，还是骨汤粥或者还有其他的……”

　　顾谨谦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菜单，上面锅底丰富，还有小米粥底等五六种粥底。

　　他笑着回望过去，“这家店我没有来过，就选你常吃的。”

　　陶明轩笔尖一转在‘白粥’那栏做了记号，说道：“那就按我的来了。白粥底最好，足够清淡，能够把后续食材本身的味道吃出来。牛肉足够新鲜，还有他家黑鱼是现杀的，黑鱼片不错，还有白切鸡也来一份，再来点素菜。”

　　他边说边在菜单上做标记，最后说道：“当然不能忘了这里的特色凉茶，我们来一壶？”

　　顾谨谦自然没有不应的。

　　粥底很快上来，陶明轩先盛了一碗递给顾谨谦，“你应该饿了吧，先喝点粥暖暖胃。”

　　顾谨谦接过粥，喝了几口后，有些造反的胃部果然安分了很多。

　　后续菜上来，经过白粥汤底一烫，菜色保留了原汁原味。再加上这家店主打的就是菜色新鲜，两人倒也吃得舒心。

　　一顿饭饱，喝一口味道怪异的凉茶，两人稍坐一会便离开了店里。

　　时间更晚了，路上的行人车辆少了很多。夜里天空一片暗沉，月色被遮住，只有城市的灯光依旧亮眼。

　　站在店门口，顾谨谦说道：“我送你回去。”

　　陶明轩摆摆手，正想说不用麻烦。一阵风吹来，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拒绝的话便没来得及说出口。

　　顾谨谦微微皱眉，抬脚挪了个方向，挡住吹来的风。

　　“我们先上车，小心着凉。”

　　陶明轩就这样不容拒绝地上了车。既然坐上了车，他也就不再矫情，直接说了租房地址。

　　餐馆离陶记不远，他租的房子也离陶记不远，只是不在一个方向，一个东一个南。一条斜线，开车也就几分钟就到。比他平时骑小电驴要快。

　　他在车上指了个方向，就到了。

　　小区是个老小区，对外来车辆管理不严。顾谨谦的车子直接停在楼下路边，陶明轩解开安全带，笑了笑说道：“谢谢，我到了。”

　　顾谨谦下车站在车旁，犹豫了一下，目送他离开。

　　陶明轩走了两步，回过头见人站在车外显得有些孤零零的，脑子一热脱口问道：“要上去喝杯茶吗？”

　　话一出口，两人都震了一下。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时候去别人家里喝茶隐藏的意思是什么，大家都清楚。

　　陶明轩有些不敢看人，他口中还有之前喝的凉茶味道，这时让人去喝茶更显得不怀好意，欲盖弥彰。但是他真的只是想请人上去坐坐，正经的那种。毕竟大家算是朋友，朋友去自己家，多晚都正常。

　　顾谨谦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顾谨谦闻言眼神骤然深邃，声音低沉道：“好，麻烦了。”

　　陶明轩看不出他的脸色，有些犹豫地说道：“我朋友送我一盒茶叶，说是正宗的猴魁，正准备有时间品尝一下，不如你来尝尝，看看怎么样。”

　　顾谨谦敛下眼睫，轻笑道：“我的荣幸。”

　　时间有些晚了，附近没有其他人。灯光昏暗下，依然能看出房子有些年纪，墙皮有些痕迹。站在电梯里，看着周围墙壁的划痕，再对比顾谨谦身上的西装，陶明轩按下楼层后，心里暗暗后悔，似乎不该带他来这里。

　　突然电梯启动时“噔”地一下，发生了一声响声。顾谨谦顿时警惕起来，观察四周，手指也对着电梯前方的警示按钮准备按下去。

　　陶明轩连忙说道：“不用紧张，这是电梯老毛病了。很快就好。”

　　顾谨谦迟疑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

　　陶明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好在很快，电梯到了16楼。他先出了电梯，边向右走边摸出钥匙介绍道：“我住这边。”

　　顾谨谦跟在后面，抬头看向门牌号‘1602’。

　　打开门，一眼可以看到阳台。玻璃封住了，窗户开了半扇，上面还挂着几件衣服。

　　陶明轩在靠墙的柜子里拿出一双灰色的拖鞋，说道：“我这只有这双多余的拖鞋，不过是干净的。”

　　顾谨谦从善如流地换上。

　　房子是老式的公寓，阳台对面就是厨房，之后是客厅和卧室。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造型。

　　客厅的墙纸装修有些泛黄，但是没有什么脏污，一看就是被好好爱惜着的。有一些装饰看起来是后加的，装点得房间很温馨。尤其是沙发上眼熟的泰迪熊抱枕和桌上的小熊摆件。

　　顾谨谦想到‘陶记’的标识就是一个带着烘焙帽的泰迪熊，店里也有很多小熊装饰。没想到家里也能看到小熊。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小熊了。

　　陶明轩把沙发上乱扔的抱枕放到一边，扯了扯上面的沙发套，尽量把上面的痕迹拉平一点。

　　他有些无措地说道：“你坐，我去泡杯茶。”

　　说是请人喝茶，陶明轩也确实有茶叶。不过他平时忙得根本没时间去泡茶，现在从柜子里摸出茶叶盒，找了个马克杯，捡了点茶叶放进杯里，再从饮水机里倒点热水进去。

　　简单的茶叶就泡好了。

　　虽然有些浪费茶叶，但这样刚好省事不耽误时间，不至于丢下客人一个人在客厅。

　　热气缭绕的茶杯放在茶几上，陶明轩坐在沙发另一边，拿起抱枕捏着。房屋本来面积就不大，沙发更是只能坐两三个人。两人虽然坐在沙发两边，但中间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

　　顾谨谦拘谨地坐着，不知该怎么开口。陶明轩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空气突然沉默。

　　过了一会，顾谨谦端起马克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水。

　　陶明轩捏抱枕的手停了下来，说道：“这茶叶应该还行吧。”

　　顾谨谦点点头，回道：“还不错。”

　　话音落下，两人又安静了下来。

　　顾谨谦轻咳一声，问道：“这里一直就你一个人住吗？”

　　有了话题，陶明轩立即接道：“对。因为这里离店里比较近，当初又因为开店，资金紧张，所以就租了这里。这个公寓虽然看起来旧了些，但是地理位置不错，价格也不贵，所以就租了这里。”

　　两人又聊了几句，一杯茶也喝地差不多。

　　顾谨谦看看时间，再看看被揪的变形的抱枕，说道：“时间很晚了，不打扰你休息。我先回去了。”

　　陶明轩愣了愣，心里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站起身准备送客。

　　“好的，晚上开车小心。”

　　顾谨谦点头应下，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轰”地一声响雷。

　　两人同时朝窗外望去，就见外面树枝飞舞，一场急雨落了下来。

　　陶明轩很快回过神来，快走几步去把窗户关上。

　　天气黑沉，风急雨骤，远处的路灯下细雨连丝，地面很快湿了一片。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

　　他回头看向皱着眉头盯着窗外的顾谨谦。

　　“下雨天，留客天……”

　　顾谨谦愣了一下，笑着接道：“留我不？”

　　陶明轩弯起眉眼，应道：“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