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甜》霜蕖

11、订婚 他们遇到了

　　车内的音乐还在响，也许是气氛太好，有些话一旦开口就想要继续说下去。

　　“你对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情怎么看？”

　　顾谨谦心中一动，眼角扫过副驾的人。陶明轩低垂着眼睑看着车窗外，像是根本没开口一样。如果不是确定听到了这话，顾谨谦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气氛安静下来，车里的音乐依旧在慢慢轻响。道路上车辆疾驰，带来引擎运转的轰鸣声。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我曾经在哪里看过，说这世上七十多亿人，两个人相遇的概率大约为0.00487，相爱的概率约为0.000049。”

　　陶明轩好奇地转过头来，等着他的下文。

　　“这世上这么多人，遇到那个人的概率这么小，相爱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如果遇到了，便是幸运至极的一件事。”

　　顾谨谦的语速放慢道：“真遇到那个人时，又何必在乎男女！”

　　陶明轩的眼中似乎闪过什么，有些狼狈地转过头看向窗外。不过他的嘴角却是微微扬起。

　　顾谨谦扫了他一眼，继续道：“如果遇到那个人，需要做的不是去想合不合适，能不能长久，别人怎么看你。”

　　他停顿了一下，慷锵有力道：“而是珍惜当下。”

　　平静的话语，老生常谈的语调。不像是劝慰，更像是提醒自己。一件反复提及很多遍，但每次想起来依然觉得很重要的事情。

　　马路上车来车往，人行道上人流如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在这个星球上，有七十多亿人。

　　七十多亿条轨迹，在时空中交错、分离、靠近、远离。大多数人的轨迹只是擦肩而过，连对方的脸都来不及看清。有些人会短暂的同行一段，然后在某个岔路口走散。只有极少数的人，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和你的轨迹重叠在一起，从此再也分不清哪条是你的，哪条是他的。

　　这样的概率太小了，小到当你遇到了，却反而会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从而犹豫起来。就像叶公好龙，当龙真的来临时，却只会恐惧躲避。

　　如果因为犹豫、因为恐惧、因为那些外人的声音而松开了手，那才是这世上最不可原谅的事情。

　　顾谨谦缓缓踩下刹车，轻声道：“别想那么多。”

　　陶明轩笑了，笑声很低。但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无处躲藏。

　　顾谨谦侧头看过去，看到他同样也是看过来。他的眼中水光潋滟，温柔平和。嘴角的弧度虽然不大，但很真实。

　　“好，”他笑着说，“不想了。”

　　顾谨谦的嘴角也不由勾起一个弧度。他没有再说什么，也不必再说什么了。

　　世界还在它原来的轨道上运转，什么都没有改变，又好像什么都改变了。

　　七十多亿人，他们遇到了，仅此而已。

　　沉默中，一种若有似无的气氛流淌在两人中间。

　　“砰砰！”

　　车窗外的敲击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顾谨谦回过神来，打开车窗。

　　车外身穿酒店制服的小哥微笑道：“您好，先生，门口不能停车，需要我帮您停到里面吗？”

　　顾谨谦这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酒店，他微微颔首说道：“好，等我把东西拿下来。”

　　他转头对着朝外张望的陶明轩说道：“这里就是订婚的地方，我们先下车。”

　　陶明轩点头，下车后主动到后座拿下蛋糕盒。顾谨谦把车钥匙丢给门童小哥，拿起另外两盒蛋糕给来帮忙的另一个门童，自己去把陶明轩手里的蛋糕接过。

　　陶明轩手里空空地虚握了两下，就听顾谨谦说道：“订的宴会厅是二楼的佳偶天成，我们过去吧。”

　　陶明轩点点头，跟着早已识趣在前面带路的门童小哥后面往里走。

　　到了佳偶天成宴会厅，除了餐桌外，里面布置得一片喜庆，鲜花气球色彩缤纷。靠墙的一面特意空了下来，一看就是留着用来布置订婚蛋糕的。

　　陶明轩先去比划了一下尺寸，心里估算了一下蛋糕合理的布置装饰。然后找到宴会厅里留下的服务员，要了长桌和红绒桌布。

　　等东西到了之后，他带上手套从保鲜盒里拿出做好的一系列蛋糕，开始一一摆放。再加上时不时地调整位置，力求让蛋糕不光好吃还要看起来出片，等弄好之后也是半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拍下多张照片，陶明轩满意地点点头。这次是个成功的订婚蛋糕的摆台。

　　再次欣赏了一下作品，他转身就见到顾谨谦一直在他身后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只顾着给蛋糕摆台，居然都忘了还有个人在身边。

　　他有些不好意思，就听顾谨谦说道：“弄好了吗？看起来好看又好吃的样子。”

　　陶明轩回头欣赏了一下，笑道：“谢谢夸奖，我也觉得不错。”

　　自得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出现一杯水。

　　顾谨谦在他身旁说道：“辛苦了，喝口水。”

　　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陶明轩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是温水。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水壶，说道：“谢谢。刚好口渴了。”

　　温水顺着口腔流向胃里，湿润了双唇，缓解了口舌的干燥，带来一丝温暖的感受。他享受地咪咪眼，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熨帖极了。

　　顾谨谦像是看到了一只小猫在喝水，心里软软的。目光移到那被温水浸湿越发红润的嘴唇时，嘴唇不由抿直，直到被那双杏眼回望过来时才掩饰性地移开了视线。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觉得口舌干燥，也不由大口喝起杯中的温水。温水在肠胃中散发热量，他的身体也不由发热。

　　陶明轩看着对方不断吞咽的喉结，眼神不自在地移开些许，过了一会又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又一眼。

　　两人各怀心事地默默喝水，直到杯中水都喝地差不多时，门口传来躁动。

　　顾谨谦抬眼一看，是孟玉他们来了。

　　孟玉穿着一身红裙，抱着玫瑰花满脸笑容地走进来，旁边带着眼镜的小胡贴心地帮她提包。再之后就是双方的一些亲戚。顾谨谦眼尖地看到父母在后面和人聊天。

　　看着时间，他起身说道：“是我表妹他们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陶明轩见到来人的打扮就意识到对方的身份，连忙放下杯子。

　　孟玉一眼就看到宴会厅里的顾谨谦，连忙走近问候道：“哥，你这么早就到了？”

　　小胡也跟着在身边叫了声‘哥’。

　　顾谨谦应了一声，转身介绍道：“这位就是做订婚蛋糕的陶记的陶明轩老板。我去接他过来布置订婚蛋糕，所以早到了一点。明轩，这是我表妹孟玉，和他男朋友胡腾。”

　　孟玉听到介绍，有些稀奇地看了一眼陶明轩，礼貌地伸手道：“你好，我是孟玉。谢谢你做的蛋糕，看起来真不错。”

　　她一进来就注意到蛋糕台上的布置，粗略扫了一眼，就知道是按照她要求做的，符合她的审美要求，是她想要的那种感觉。

　　陶明轩虚虚握了一下，笑道：“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胡腾也伸手握了一下，说道：“谢谢。”

　　陶明轩同样回握道：“不客气，祝二位订婚快乐！”

　　后面的人陆续进来，有人看到顾谨谦，开始招呼他。顾谨谦回头应了一下，没有过去。孟玉示意后领着胡腾去招待客人。

　　陶明轩见状，知道自己该退场了，连忙说道：“多谢你们找我做蛋糕，接下来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顾谨谦接道：“我送你。”

　　“不用，不用”，他连忙拒绝道，“好像有人在找你。”

　　顾谨谦走在他身侧，说道：“不急，人还没来齐，我先送你出去。”

　　听他这么说，陶明轩也不好拒绝。两人走出包厢。

　　一路走到门口，陶明轩开口道：“送到这里就好了，我打车回店里。”

　　顾谨谦朝门童那边做了个手势，说道：“你今天辛苦了，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

　　陶明轩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就见熟悉的黑色奔驰开了过来。

　　前排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制服的司机小哥，打开后座车门。

　　顾谨谦上前两步，说道：“让酒店司机送你回去，到了发条消息给我。”

　　陶明轩看着敞开的车门，点头说道：“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顾谨谦笑了一下，说道：“是我该说谢谢才是，谢谢你提供了那么完美的订婚蛋糕。”

　　陶明轩也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坐上车。

　　车窗降下，顾谨谦心中有股冲动，开口道：“明轩……”

　　陶明轩看过来，有些疑惑，等着下文。

　　双手握紧拳头，现在时机不对。

　　顾谨谦沉默了一会说道：“这次没时间多聚聚，我们下次再约。”

　　陶明轩笑道：“好，下次再约。再见。”

　　“再见！”他退后几步，给车子让路。

　　车子很快开走，顾谨谦目视车子离开视线，这才转身重新向酒店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