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冷宫开始的恋爱》雨佘

2、冷宫生存第一步：别饿死

　　第二天早上醒来，姜荔的第一反应不是“我穿越了”，而是“我饿了”。她坐在床上重新适应了头顶的蛛网和墙角的老鼠洞，然后开始认真清点全部家当：五文铜钱，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半盒发霉的脂粉——打开来一股陈旧的油脂味，表面已经结了一层硬壳。寒酸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必须去找昨天那个小太监。

　　御膳房后门，小顺子依然蹲在门槛上剥蒜。看到她来，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介于恭敬和好奇之间。姜荔把五文铜钱全掏出来，说要换点杂粮和菜籽。小顺子看了看她掌心里的铜钱，又看了看她认真的表情，转身跑进厨房，提出来半袋杂粮——小米、糙米和几把豆子混在一起，品相一般但量足。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菠菜籽、小葱籽和几粒黄瓜种子，比昨天那批好得多。

　　姜荔把钱和随身带的那个馒头都塞给他，拎着杂粮袋子回了冷宫。半袋杂粮省着吃能撑十天半个月，加上即将种下的菜，理论上可以在断粮之前完成第一轮收成——前提是她能搞定水源。

　　院子角落里那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井口被一块石板盖了一半。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板推开一条缝，探头往里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一股潮湿的凉气从下面涌上来。她找了根长树枝，绑上布条做成简易测水工具放下去，再提上来的时候，下半截是湿的。

　　有水。

　　姜荔蹲在井边，差点笑出声来。她在屋子后面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个破木桶，桶底烂了一个洞。她用碎布和麻绳把洞补上，又在桶口系了一根藤蔓当绳子，一个勉强能用的打水桶就这么诞生了。她把桶慢慢放进井里，听到“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开始往上提。半桶水不算重，但藤蔓绳摩擦力大得离谱，每往上拉一寸都要用尽全力。等那半桶水终于被拖出井口的时候，她的手臂酸得发抖，额头上全是汗——但水确实被打上来了。水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尝一口，不咸不苦，能喝。

　　解决了水源，接下来是种地。

　　她把昨天清理出来的那块地又翻了一遍，这次翻得更深，把底下的硬土块都敲碎了。没有锄头，用的还是那块趁手的石头。她把白菜籽和萝卜籽按照间距撒下去，盖上薄薄一层土，又从井里打了水，一勺一勺地浇上去。

　　做完这一切，她蹲在地头，看着那片湿润的土壤，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的导师知道她把研究生三年学的知识用在了冷宫种地上，大概会气得把她的论文题目改成《论古代冷宫土壤改良的可行性研究》。

　　太阳升到了头顶，秋日的阳光晒得人头晕。她回到屋里，用那袋杂粮煮了一锅粥——没有锅，用的是昨天那个缺了口的瓦罐，架在三块石头上，底下烧的是她从院子里捡来的枯枝。火是钻木取火钻出来的，她花了整整两刻钟，钻得双手起泡，才终于冒出第一缕烟。

　　粥煮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瓦罐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杂粮煮得半生不熟，吃起来口感像是嚼沙子。但姜荔端着那个缺了口的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全部。粥很烫，烫得她直吸气，但她没有停下来。

　　“系统，”她放下碗，靠在门框上，“我明明可以选择躺平等死，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反正第三章就要被赐死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但宿主正在种菜。”

　　“对，我就是在种菜。”她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倔强，“我这个人吧，就是贱。明知道可能白忙活，但还是想把事情做了。万一没死呢？万一能吃上呢？”

　　系统没有再说话。

　　姜荔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菜地旁边。她蹲下来，用手把土面轻轻抚平，把那些被风吹歪的种子重新摆正，又把浇水时冲出来的小坑一个个填回去。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太阳渐渐西斜，院子里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她终于把那块地全部收拾妥当，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都蹲麻了，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姜荔，”她对自己说，“你可以的。不就是种个菜吗？你在实验室里连转基因都搞过，还怕这个？”

　　夜幕再次降临。她坐在门口，手里捧着那碗剩下的凉粥，结了一层膜，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远处传来宫中打更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遥远。冷宫里没有别人，只有她一个人，和一片刚种下去的菜地。

　　她把小顺子给的那包新菜籽拿出来，一粒一粒地数了一遍：菠菜籽十五粒，小葱籽二十来粒，黄瓜籽四粒。如果全部种下去顺利发芽，她将拥有一个包括白菜、萝卜、菠菜、小葱和黄瓜的“豪华”菜园——当然，“豪华”是相对而言的，在冷宫这个鬼地方，能吃上一根新鲜的黄瓜大概比在御膳房吃到龙肉还难。

　　她把菜籽重新包好，放在床头最安全的位置，然后躺下来盖着那床薄被子。手上还在疼，水泡磨破的地方火辣辣的，腰也酸得翻不了身，但她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些，而是明天要干的事：翻新地、搭棚子、想办法弄点肥料。土壤的肥力不够，光靠草木灰不行，她得找点能沤肥的东西。还有那口井，井壁上的青苔得清理一下。

　　想着想着，她忽然觉得没那么惨了——惨是真的惨，但忙是真的忙。人一忙起来，就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系统，明天天一亮就叫醒我。”

　　“系统无闹钟功能。”

　　“那你就天亮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天亮了’。”

　　“……系统考虑一下。”

　　姜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床带着霉味的被子里。冷宫还是那个冷宫，破旧、偏僻、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