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贪恋》柿字

2、第 2 章 居然回到1

　　“吴尽夏！”

　　吴尽夏被一嗓子嚎醒，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吴尽夏！别仗着你家给学校捐了图书馆和食堂你就能在学校为所欲为！这里是课堂！你不听课就滚出去！不要在这里影响别的同学！”

　　她怔愣地扭头，后来主动断联系的闺蜜林糯糯正紧张兮兮盯着自己，眼神疯狂暗示，用口型对自己说：

　　“我的妈呀大姐，昨晚偷牛去啦！”

　　环视一圈，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自己身上。

　　眼前的一切……

　　教室，同学，林糯糯，还有台上拿着刻有“弟子规”戒尺的刘太师……

　　声音清晰，没问题。

　　见吴尽夏半天不动，刘老师感觉吴同学还有救，于是放软语气：

　　“既然不想出去，那就好好学。”

　　“噌——”

　　凳脚摩擦水泥地的刺耳声从教师后方传开。

　　“老师！我出去走一圈！”

　　说话的正是吴尽夏。

　　没管老师什么反应，她三步并作两步飞射出去。

　　只留教室里戒尺在讲台上拍的啪啪作响的声音，还有刘老师暴怒的声音：

　　“还上什么上！你们真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学生！无法无天！毫无规矩！这个课是想上就上！想不上就不上是吧！还有谁不想上我课的都出去！我少教一个我心情还好些呢！我就给你们这次机会！现在！有谁……”

　　话还没说完呢，林糯糯举起软乎乎的手，说：“老师，你放心，我就是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哈哈哈！”

　　哄堂大笑。

　　全校没人不知道10班的吴尽夏和林糯糯，两个人仗着家里有钱，简直真把学校当成自己家，想干什么干什么。

　　关键老师要给处分都得看在食堂和图书馆的份上消气消气再消气。

　　最后都没脾气了，就剩刘太师一人坚持发火。

　　林糯糯说去厕所马上回来一听就假，百分百是去找自己的好龟龟吴尽夏去了。

　　果然，走廊响起林糯糯的呼叫声：“夏夏！！夏夏！！”

　　这粗犷的嗓子，简直对不起那张萌妹脸。

　　“夏夏等等我啊——”

　　教室里。

　　刘老师手里唯一剩下的语文书往桌上一拍。

　　“还上什么上！自习！”

　　-

　　女孩狂奔在学校的绿荫道上，中间是一个超长的花坛。

　　她上的这所高中正是学校借的隔壁职高的场地。

　　他们所有人吃饭，睡觉，上课，都是和职高的人一起。

　　新校区，还在筹备中。

　　直到高中毕业那年，全校师生才结束借读，搬去新校区。

　　林糯糯从没跑的这么吃力过，喘着粗气：“我滴个姑奶奶，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吴尽夏的声音是很清爽的那种，整个教学楼都听得见。

　　“糯糯！你回去上课吧，我有事回家一趟。”

　　她迫不及待去见父母，告诉他们，家里距离破产还有不到3年的时间。

　　她在大一就被迫远走他乡，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城市一边上学，一边不停的打工。

　　想告诉他们，好多人都趁他们不在了欺负她。

　　……

　　她提步，慢慢走。

　　坚定了什么又提步狂奔。

　　“嘶——不好意思！”

　　太心急了，甚至没有注意到路边的行人，撞了之后都只有匆匆说一句抱歉。

　　一群染着红黄蓝绿紫发的少年看着她狂奔的背影。

　　一个嘴里叼着阿尔卑斯棒棒糖的紫发少年：

　　“没事儿啊美女！”

　　说完回头又跟兄弟们吹起牛来。

　　“我去，你们看见没，真正的一眼万年啊。”

　　“哎哟，我知道，居安一中的，听说家里给他们新校区捐了图书馆和食堂呢，贼有钱，不是咱们能惦记的。”

　　紫发少年没个正型：“嘿，以前怎么没在咱学校见过呢？不过正好，我不想努力了，炫儿，你觉得那妞怎么样？”

　　被叫“炫儿”的少年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有线耳机插在耳朵里，单肩挎着书包，从他的背后就能看见四个大字。

　　“居安职高”

　　他始终垂着头，让人看不清长相。

　　淡淡几个字从嘴里吐出来：“不怎么样。”

　　紫发少年靠在车站牌上，感叹：

　　“也是，上课期间能跑出来的能是什么好学生，咱们炫儿可是好学生。”

　　少年侧头，朝那边正在看赶哪路车的少女看去。

　　-

　　自从吴尽夏离开遂市后，她将近20年没来过这里。

　　以前每天要坐着回家的公交车现在也记不清了，还得看看指示牌才行。

　　不过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呢？

　　她凭着直觉朝那边看过去，在车站的另一头站着一群少年，是刚刚自己不小心撞到的那群人，不过没人在看自己啊。

　　奇怪……

　　不过找到她要赶的车了。

　　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看见去遂市的车来。

　　上车后她凭记忆从校服外套里掏出几张纸币，抽出15块钱给乘务员，说：“我到遂市汽车总站。”

　　乘务员是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阿姨，接过钱，嗓门儿大而热情：

　　“好嘞！乖乖自己找位置坐下哈！”

　　她特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想看看记忆里每周都会看到的沿路风景。

　　过了前面的大弯下坡能在这边看见一条宽大的河，河岸有一棵老柳树，柳条快垂进河里，里面还有野鸭子。

　　再过一个弯，有一座老寺庙，小时候暑假回老家，奶奶带着她来这里吃过斋……

　　晕晕乎乎一个多小时终于是听见乘务员喊：

　　“遂市汽车总站到了！请大家拿好自己的东西，摸一下包里有没有东西掉在车上！拿完再走！”

　　走出汽车总站，外面排着密密麻麻抢生意的三轮。

　　随机找个一看就面善的阿姨，上车。

　　“万山映像多少？”

　　“给5块嘛。”

　　那时候物价还不夸张，后来嘛……

　　不管去哪里，好像起步喊的都是10块。

　　逢年过节收三十都说良心价。

　　“好！走吧！”

　　万山映像，是遂市最顶级的别墅区。

　　门口的保安那是正经从各大赛事挑选出来的。

　　见吴尽夏来了，保安把门打开，热情打招呼：

　　“吴小姐，今天放学这么早吗？”

　　吴尽夏想了下理由，还是选择模仿高中时期那个想干什么干什么的自己：

　　“我突然就想回家躺一会儿。”

　　回答完，还在心里肯定，这很吴尽夏。

　　别墅区不让三轮进，有不想走路的住户可以选择乘坐里面的观光车。

　　她熟练坐上去，不用说开车的大哥都知道给送哪个门口。

　　只是……

　　此时此刻，她忘记了家门密码。

　　只得敲门。

　　大门打开，是一张年轻漂亮女人的脸，女人穿着中式旗袍，旗袍上绣的牡丹跟她人一样娇。

　　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妈妈，那个之后会选择吃药殉情的妈妈……

　　路上准备好说的话现在见到妈妈她全都说不出口。

　　控制不住的酸了鼻尖，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更别说手上了，更不敢有动作。

　　“乖乖，你咋回来啦？”

　　女人的声音绵软，让人心安。

　　“我……”

　　她扑进妈妈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楚女士还从来每见过女儿哭成这样的。

　　一时间有些慌乱了，她拉着女儿进门，问她：“你这是怎么了啊？是不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你这孩子，说话啊！”

　　小姑娘抽泣着，断断续续说：

　　“没！没……人欺，欺负我，妈，我就是想你了！”

　　楚女士乐了，轻轻拍女儿的背，帮她顺气。

　　“哎哟，原来是想我了哦，好了，好了，今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糖醋排骨，呜呜呜……”

　　吴尽夏眯着眼睛，嘴巴报菜名的时候往前拱，好笑极了。

　　“好好好，在给你做个紫菜蛋花汤。”

　　“妈，等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和爸爸说，爸爸在家吗？”

　　“你爸还在公司呢，是不是急事啊，要不你现在跟妈妈讲，等会儿给你爸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不行！这件事很重要，要咱们一家三口都在，我才说。”

　　她慢慢冷静下来，拒绝道。

　　“好好好，那你先上楼睡一觉，现在才两点半呢。”，楚女士抬起腕表看时间。

　　吴尽夏也有上楼的意思。

　　不是因为睡觉，是因为她有一个日记本。

　　从初中开始她就有写日记的习惯，每天都没落下过，现在一看就知道今天是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