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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你好,池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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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傅景炀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笔尖流畅划着试卷,依旧没看池郁然。
池郁然也没收视线,安静凝视着傅景炀的侧脸。
傅景炀还在算题,薄唇突然吐出几个字,“重就放桌肚。”
池郁然这才垂了一下眼,他怀里抱着沉甸甸的新课本,以及一袋早餐。
池郁然视线又低了些,定格在桌肚,密不透风的长睫很重地眨了两下。
满了。
傅景炀的桌肚里,塞满了早餐。
傅景炀算出答案,余光突然扫到旁边安静不动的身影,他想到什么,搁笔从书包摸出一只大号塑料袋,将桌肚的早餐一次扫进塑料袋,系上结先搁去桌脚,“可以了。”
又拿笔继续算题。
“谢谢。”
池郁然放完东西,抬眸又看着傅景炀的侧脸。
直到下课。
下课铃响,池江还在迟疑要不要去找池郁然。
他第一次去找池郁然,就被拒绝了。
那是他妈妈和池昭霖结婚的第一夜。
那天他才知道,池昭霖也有个孩子,男孩,四岁,比他大两个月。
比他大,是男生,可以叫哥哥。
哥哥住在二楼。
池江拿上他最喜欢的玩具,开心跑上二楼。很好找,二楼除了大到可以当跑道客厅,只有一间房。
池江哒哒哒跑到门口,敲门兴高采烈喊:“哥哥开门!”
“嘘,不是哥哥。”突然有人在他身后捉住了他要敲门的手。
池江回头,眼睛瞬间亮了,“爸爸!”
池昭霖又说一遍,“他不是你哥,以后不准再上二楼。”
池江不懂,“姨姨说哥哥比我大两个月,难道哥哥是弟弟么?”
池昭霖微笑,“我只有一个孩子,他没有哥,更不会有弟弟。”
当晚,和池江说话的佣人被开除了。
池江也再没上过二楼。
他妈也不被允许。在他上小学的时候,他真差点有个弟弟,或是妹妹。
他妈悄悄扎破了避孕套,怀了孕,兴奋去告诉了池昭霖。
池昭霖只是笑,带他妈去流了产。
“再有下次,离婚。”
他偷听到池昭霖这样说。
池昭霖是上江市的天,池郁然,是池昭霖的天。
池郁然来他班上读书,他等人到了才知道,他过去也是自取其辱!
不去!
池江恨恨咬着牙,转回头用力翻开了试卷。
“走了,搬桌椅。”傅景炀放下笔,起身提着那袋早餐往后门走了。
路过垃圾桶,那一大袋早餐被扔了进去。
池郁然跟上了。
课间,走廊学生多了,男男女女,不乏高个子,但傅景炀最高最挺拔。
池郁然微微抬眸,目测着眼前的高大背影,应该比他高10厘米。
190么——
池郁然长睫眨了两下。
一路到总务处,不乏女生偷瞄傅景炀,池郁然想到了塞满桌肚的早餐,他开口,“傅景炀,你吃早餐了么?”
傅景炀敲了一下总务处的门,“杨老师,我们班来了新同学,领套桌椅。”
有声音笑,“哟,快高考还来新学生?你自己去隔壁教室找,门没锁。”
傅景炀往隔壁去了,说:“这个点儿食堂只剩刷锅水了,出教学楼往左走300米左右有小卖部。”
池郁然摇头,“你吃早餐——”
隔壁就到了,傅景炀推着门,“你自己挑。”站门口没进去的意思。
两人离更近了,池郁然仰脸才能看清楚傅景炀全脸,他还是问:“你吃早餐了么?”
傅景炀终于看池郁然了。
快到肩的黑发微卷蓬松着,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鼻梁,只看到一弧微微上翘的鼻头,以及一片耀眼的白。
傅景炀第一次见这么白的人。
大概是池郁然太白,微张的嘴唇红得有点发亮。
下巴小小尖尖一小块。
还特瘦,侧面看去高高一条薄片。
傅景炀回了他,“吃了。”
池郁然垂眼,“哦。”他不再说话,擦过傅景炀进了教室。
没一会儿他又走出来,仰头看傅景炀,柔软的刘海微微散开,傅景炀看到了零星露出来的,一小点儿瞳色。
浅极的棕色,和他家楼下那只偶尔出没的野猫一个瞳色。
池郁然两手空空,傅景炀问:“还没挑好?”
池郁然摇头,“好了。”不等傅景炀疑惑,他继续说,“太重了,我抬不动。”
傅景炀,“……”
傅景炀一个人抬着桌椅回教室了,之前班上也有女生换桌椅,全是自己动手。
无他,一套单人桌椅不重。
进教室,傅景炀抬着桌椅放到了隔壁组最后,坐下又开始刷题了。
离高考三个月不到,下课了高数班仅有零星的聊天声,大部分是沙沙书写声。
池郁然没动桌椅,他只是跟到傅景炀旁边,声音很轻,“傅景炀,我要拿课本。”
傅景炀下意识侧身腾地方,又想到池郁然力气小,他索性放下笔,抽出桌肚里的课本和早餐递给池郁然。
“谢谢。”池郁然接着课本,指尖擦过了傅景炀的手指。
傅景炀的皮肤特别暖,和他想的一样。
池郁然收回视线,一堆新书随手堆到桌面,提着那袋早餐走到垃圾桶,丢在了傅景炀扔的那袋早餐上方。
新转学生没在高三二班引起波澜,临近高考,大部分人只关心刷题分数,不过还是有一个小群聊到了池郁然。
「下节又是数学,催眠死了!对了,新人和江哥一个姓诶!」
高三二班有两种学生,一种国内top院校的预备役,还有一种,不高考直接出国的有钱人。
这个群就是那群有钱人的群。
池江没冒泡,又一条信息冒出来,「要不说咱江哥牛呢!都拿到哈佛offer了,比那几个尖子还努力,这么拼干啥呢哥,要不要我们活了!」
「靠之,看我们伟大的江哥还在刷题,江哥手机被收了?」
池江手机在,他是懒得回。
他是拿到哈佛offer了,但他照样要参加高考,他要考一个池昭霖会夸奖他的分数!
成绩,是他唯一可以胜过池郁然的地方。
池江不爱学习,但好成绩能让池昭霖多夸他一句,所以他从小卯足了劲拿第一。
他针对傅景炀,压根不是为了什么班花,他对谈恋爱毫无兴趣,他是嫉恨傅景炀的成绩!从高一到高三,无论他怎么努力,永远千年老二,考不过傅景炀。
池江算着题,又回头去看池郁然。
池郁然非常安静,他一动不动,微侧着脸,目不转睛看着——
傅景炀。
*
最后一堂课刚打铃,沉浸在学习氛围的班级终于活跃,老师前脚出教室,学生后脚一窝蜂冲食堂了。
池江他们不吃学校食堂,他出教室还是回头快速看了一眼池郁然。
池郁然在收着课本。
“景炀哥,吃饭了!”一个男生高声喊着傅景炀。
池郁然循声瞥了一眼,认出来了,上次池江生日,在一楼喊“景炀哥”的男生。
傅景炀很困的样子,打铃就埋进胳膊补觉,回了一声,“不去。”
孙康乐习惯了,又说了一嘴,“我帮你打一份回来?”
“不用。”
“孙康乐你走不走啊!”孙康乐的同伴在喊他,他飞快抽出饭盒往外走,“来了!”
走两步,孙康乐回了下头,不是看傅景炀,是傅景炀隔壁。
新来的转学生。
孙康乐回想两秒,说是叫池郁然?
孙康乐看不清池郁然的脸,男生的刘海太长了,几乎遮完了上半张脸,只看到皮肤白得异常,也特别瘦,脸小得厉害。
孙康乐扭头走了。
池郁然收回目光,也趴下闭了眼睛。
时间过去,渐渐有学生回来了,池郁然清晰听到隔壁拉动椅子的动静,他也跟着起来了。
傅景炀走过他后面,池郁然也自然起身,跟上出了教室。
傅景炀知道池郁然在跟着他。
到食堂基本没什么吃的了,他要了一碗面,刚坐下吃两口,不远处池郁然也放下了碗。
“要那个。”
池郁然在窗口指着傅景炀的碗。
池郁然盯着零星几片牛肉,还有大把的葱花,他不吃辣,还是跟着傅景炀加了两勺辣椒油。
“咳咳……”刚吃一口,池郁然呛到了,雪白的肤色瞬时涌出艳丽的绯色。
池郁然咳好一会儿,那股冲天灵盖的辣劲儿才稍微下去,他望着红彤彤的牛肉面,又夹了一筷子,这一次小口小口吃着,没再呛着了。
傅景炀吃东西飞快,池郁然才吃几口,他端着空碗走了。
池郁然不吃了,端碗跟到回收盘子的餐车,又跟着傅景炀回教室。
进教室,孙康乐坐傅景炀座位玩着手机,桌面摆着一只两层的饭盒,还有一瓶薄荷味脉动。
孙康乐看到一前一后进教室的两人,愣几秒站起来让出椅子,朝傅景炀呲牙乐,“哥,我给你打饭了,你上哪儿去了?”
视线又往后看这池郁然,“嗨,新同学你好呀,我是孙康乐!”
池郁然没反应。
傅景炀回得简单,“饱了。”
孙康乐马上收回视线,笑嘻嘻,“再吃点呗,是烧鱼籽和糖醋排骨!”
傅景炀摇头,坐下抽出一本题,书脊推开了那只饭盒。
孙康乐不开心垂眼,嘀咕着拿回饭盒,要走,傅景炀又说了一个字,“水。”
孙康乐嘴唇动了动,垂着嘴角也收走了脉动。
孙康乐走了,池郁然还在看着傅景炀。
他看得十分坦然和光明正大,直到下晚自习,他跟着傅景炀走了两三公里,到了一处老小区,傅景炀才回头了。
入夜又开始飘细雨,男生没伞,略长的黑发全打湿了,刘海也紧贴着额头,那只瞳色极浅的左眼露了出来。
池郁然同时停了脚,路灯照进那只安静的眼底,专注只望着傅景炀。
昏暗的路灯照着傅景炀眉眼,冷冷的没任何起伏。
“你又跟着我做什么?”
池郁然抬手,纤白食指越过傅景炀左肩,指着停在前方的一辆黑色宾利。
“接我的车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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