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谋之术》杜杜京

32、孟婆丸 线索不绝，

　　朔风拂面，呵气成霜。
　　青都城的冬日，连呼吸都是白色。
　　肖无束身着厚裘，穿梭在热闹的西市。
　　再过几日就是年关，市集已是浓浓的年味。
　　杂货铺里堆满各种年物，爆竹、灯烛、福笺；胡商摊头摆满异域香果、蜜饯、干果；绸缎庄里叠满锦绣绫罗；腊货铺里挂满腊肉、酱鸭与香肠。沿街二百家铺面，南北杂货、胡商珍馐、绫罗绸缎、糕饼腊货，胭脂珠宝，彩幡花灯，应有尽有。
　　街上人流如织，老叟携童，妇人挑货，书生闲逛，商贾奔走，无不透露着岁暮年初的喜气。
　　琉珠阁，胡商开的铺子。
　　铺中光线柔和，木架上依次呈放着琉璃器具、杯盏、珠串、红玛瑙、琥珀、青金石、珊瑚珠；柜匣内收着西域镂花银饰、嵌宝配饰和短柄佩刀。
　　胡商高鼻深目，眼窝微陷：“郎君万福，不知想看哪件珍宝？”
　　肖无束走到柜匣前：“看看这刀。”
　　“郎君好眼力。”胡商拿出短柄佩刀，“这是波斯匠人所造，万里运来，只此一把！”
　　刀身小巧精致，外鞘嵌着细碎青金与红玛瑙，短柄上刻着异域的独特纹路。
　　肖无束拔出刀鞘，一泓冷光漫出，刃身流转如水锻纹，莹亮锋利。
　　“此为镔铁所锻，切金断玉，寻常铁器难敌。”
　　肖无束指尖划过：“确实锋利，不过坚硬易折。”
　　胡商一听是个懂行的：“郎君愿出多少文？”
　　肖无束道：“二千文。”
　　虽不及心中预期，但尚可接受，毕竟普通铁器才几百文。
　　胡商道：“我也是个爽快人，就卖给郎君了。”
　　肖无束掏出二两银子：“包起来。”
　　外头传来争吵声，麓皮肆行内，两世家公子正在对峙。
　　胡商拿出木盒：“八成又是那荣国公府和定昌侯府的公子。”
　　荣国公府，当今皇后外戚，掌管中书省。
　　定昌侯府，世代书香士族，掌管门下省。
　　“郎君，要不要再看看其它珍宝？”
　　“不用。”肖无束拿过木盒离开。
　　京兆府的差役匆匆赶来：“怎么又闹起来了？”
　　“为了张紫鹿皮。”
　　“我先拦着，你去禀告尹公，这事不是咱们能管的。”
　　两府都是掌管实权的贵勋，谁都不能得罪。
　　“我马上就去，千万别让这两爷打起来！”
　　肖无束离开人流，走进了无人小巷。
　　小巷坊墙不高，足尖轻点，翻进了小院。
　　“东家。”
　　张权已恭候多时。
　　“进屋里说话。”
　　小院是分阁在青都购置的普通里坊。
　　“卢管仲的案子如何了？”
　　“官府查不到头绪，一直压着卷宗。”
　　“太子那边什么动静？”
　　“几个暗卫在查，为首的叫黑羽。”
　　肖无束眼眸微抬：“黑羽？”
　　“此人轻功极佳，是太子手下的得力暗卫。”
　　“嗯，见识过了。”
　　“张权闻言略惊。
　　“盯上了我。”
　　张权向来精炼的脸上裂开一道口子。
　　“估计是查到了孟婆丸。”
　　沿途痕迹可以被抹除，体内残留的药物却成了无法销毁的线索。
　　张权愧然道：“是老仆疏忽。”
　　肖无束并无责怪：“她近不得我身，自会去药毒谷。”
　　孟婆丸世间仅存两枚，一枚在药毒谷，一枚不知所踪。
　　“老仆会派人守好谷中。”
　　“不，放她进去。”
　　“东家？”
　　“放颗仿药，让她亲眼看到。”
　　张权明了肖无束之意：“是，东家。”
　　与虎谋皮，险在一时。
　　线索不绝，祸在长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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