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小组》月思成

6、换位思考（四） 换位思考（

　　“飞扬，听说你跟秋心压马路去了，一直护送到家吗？”我装作若无其事的询问，“跟踪”的事只字不提。
　　“谁压马路了！我还不都是为了探得秋水的底细。”飞扬一副劳苦功高的神情。
　　“哎，那个秋水到底是什么人啊？家有良田千顷？”秋心别墅位于城区，价格不低。她姐姐肯定更不一般。
　　“良什么田，她姐姐是在国外做搏击教练的，这次暑假回来，只想和妹妹聚聚，没想到却出了意外。”飞扬全然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那，你的意思是，她俩都是普通的上班族？”看来飞扬还没我知道的多呢。
　　“可不，我也是怕问多了对方起疑心，帮她打了辆车后就回家了，进屋却看到一片狼藉，死小子，你到底找什么来着？”飞扬把胳膊架到桌子上凑过来，一副要审讯的样子。
　　“LOGO，我想把你做的那个P小组LOGO送给小河。”我直言不讳，这个还是不隐瞒的好。
　　“怎么，你刚才是去见小河了？怎么不带我一起去呢？那姑娘善解人意又温婉可人，我也好想见见呢！”飞扬责怪地推推我。
　　“你又没见过本人，怎么知道人家温婉可人？”我哑然失笑。
　　“第六感，可惜她有喜欢的人了，要不，我好想追呢。”飞扬居然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落寞。
　　我回头看了柴绍一眼，摇摇头，孽缘啊。
　　“以上就是你的收获了？”柴绍悠然开口。
　　“是啊，其实就是找个由头来这吃饭，咱仨聚少离多的，老为别人的事烦心，偶尔也该放松一下，谈谈各自的人生大事。”飞扬起身为我和柴绍斟满酒。
　　“怎么，有令你红鸾心动的了？”我轻抿一下酒杯，心情却复杂起来。
　　“不是我，是思成你，哎，你是不是对小河有意思啊？”飞扬坏笑着又凑过来。
　　噗！我险些被酒呛到。
　　“胡说什么！你哪时见我对帮助对象动心过，我那纯是想安慰一下，别想得那么复杂！”
　　“哦？过去这两年，我可没见你为哪个姑娘找我的LOGO啊，这次这个，特殊在哪？”飞扬对柴绍挑挑眉毛，后者更是嘴角上扬，摆出看好戏的姿势。
　　是啊，当时我为什么会想送LOGO给小河呢？同情她的遭遇，理解她的心情？
　　想爱爱不了，想躲躲不开，想忘忘不掉。
　　为了心爱的人，可以舍弃更好的发展，用尽心思去讨好，在付出了一切后，却是无尽的失望和伤心，而把心事只能说给陌生人听，谁能不动容？
　　我送他代表P小组的东西，是想告诉她，我们就在身边，真实存在，藉此有个寄托，不至太过无助吧。
　　见我低头不语，飞扬更加得意起来，“嗨呦，思成，你也有今天啊，别难过了，天下美女无数，改天我给你物色个更好的。来来，喝着。”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飞扬！”我抓住他的手，真想告诉他，小河就是秋心，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他现在误会我喜欢小河，要是说了，他哥们义气一上来，再就此退出，那不是更负了秋心。
　　“好好，不说了，别生气，要干架我可干不过你，柴绍，你拉拉架啊，你就眼睁睁看着发生斗殴不制止吗？”飞扬知道我的脾气，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对自己人动手，所以敢半开玩笑地拉柴绍下水。
　　“你要再乱点鸳鸯谱，思成就会玩真的了。”柴绍岿然不动，一语中的。
　　“我这跟他一起玩泥巴长大的发小，还没有你这半路认识的人了解他？”飞扬有点不服气。
　　“我是警察，所以判断的方法跟别人不同，思成提到那女孩时一没脸红心跳，呼吸急促，二没刻意隐藏情绪，神情坦然。目光集中没有躲闪，说明他问心无愧，所以，种种迹象表明，他不是喜欢小河，而是你，乱猜。”柴绍说完大段结论后，端起酒杯细品起来。
　　“耶呃，身边有个警察是挺恐怖，就像跟台测谎仪似的，柴绍，你心理学造诣可以啊，这就是你说的‘相由心生’吧，领教了。下次你跟我去医院，表演一下‘望穿秋水’呗。”飞扬显然接受了柴绍的解释，打消了继续盘问我的想法，拿秋水打起哈哈。
　　而我，也暗自下了决心，秋心的才华，一定要让飞扬发现。无论她到飞扬诊所的种种表现是伪装还是不适应，错过这个姑娘，等他觉悟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 * *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
　　当先入为主认为一个人不好时，别人就算把他说的天花乱坠，充其量不过是诧异片刻，不会改变任何现状，逆反心理重的，会主观妄加臆测，心中印象也跟着扭曲，适得其反。
　　眼前最难搞的，就是不能直接告诉飞扬，关于秋心的真实身份背景，得让他自己体会。
　　将遇良才。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柴绍给那打卡机案的评语，哎，激起飞扬的斗志也是一条出路吧。
　　转过天来，我边玩游戏边对旁边看着电子类杂志的飞扬说道，“给我这电脑也设置些复杂的程序保护吧。”
　　“啊？这屋里就咱三个，设置什么程序保护啊？这台破电脑，你还怕人偷啊？”
　　“P小组的登陆痕迹都在这电脑里呢，万一哪天真丢了，咱可就一夜成名了。”我装作焦急地喊起来。
　　“安啦，痕迹我会定期清理，况且还有对外来侵入的自我保护程序，咱三登陆的步骤基本一致，如果有外人操作，系统能自动识别，自动锁定，除非是方程式解码高手，否则看到的不过是大家电脑里都会有的东西而已。”飞扬说这些时一副信心百倍的样子，却使我叫苦不迭。
　　只有涉及P小组的东西他才设了保护，那要施行计划，岂不是一步险棋。
　　还得改变战略啊。
　　我关了游戏打开网页，佯装看到什么问道，“哎，飞扬，你知道沈氏科技集团吗？”
　　“知道啊，我还去过呢。”飞扬若无其事的捧着杂志继续翻看。
　　“去过？那可是家知名企业，规模很大，在业界广受好评，你怎么会去过？”我惊讶地看着他。
　　“处在某个决定就能掌控好几万人生计的地位上，请个心理医生排遣压力不足为奇吧。”飞扬倒说得轻松。
　　“你的名望已经传到那么远啦？”我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汗颜。
　　“呵呵，还好吧，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和我们所长是故交，他有次来访说自己儿子刚接总经理的位子压力很大，希望找个合适的人去帮排解一下，所长就推荐我啦。你也知道咱经营P小组那么久，加上在诊所的经验，应对各种疑难杂症都有心得，三两句就解决了，人家龙心大悦，为我美言几句，没多久所长就升我为主管了。”
　　“哦，原来你升迁是托了那总经理的福啊。”我了然于心。
　　“嗯……那总经理能力是有，不过，富二代的不良习气也尽显无遗，我去拜访那天，他还在办公室里跟一个女孩纠缠不清呢。”
　　“女孩？他秘书？”
　　“不知道，我进去后那女孩就夺路而出了，连她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只隐约记得，她身上有种淡淡的丁香味，就像……”飞扬突然若有所思起来。
　　难道，飞扬口中的女孩，就是秋心？
　　事情越来越明朗了，以那富家公子的秉性，被她公然拒绝，肯定大为光火，见她辞职想逼她回头，在电子界封杀她也不稀奇。
　　秋心选择到心理诊所当助理，很可能是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下转行，却碰到自己的“救命恩人”。
　　或许这都是注定好的吧。

　　* * *

　　该怎么做，能让飞扬了解秋心多一些？
　　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先抓住男人的胃。
　　好老套啊。
　　我坐在厨房前的台阶上发呆，秋水让飞扬送秋心回家，想给飞扬一个物质上的认知，秋心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兴许可以转变他的看法，却没想到，飞扬无心探求，半路就折返了。
　　飞扬，你到底对秋心有没有好感呢？
　　“思成，不好了！”说曹操，曹操就冲进来了。
　　看到飞扬两颊通红，汗流浃背地跑进院子，我忙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秋，秋水和秋心都不见了！”
　　“什么？”
　　“我今天上班时，发现桌上放着秋心的辞职报告，到医院去找秋水，医生说她昨天晚上就出院了。”
　　“那，她们会去哪呢？”
　　“不知道啊，秋水的脸还没治好，秋心干得好好的，怎么就辞职了呢？”飞扬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
　　看到他慌张的神情，我却有种希望降临的喜悦，“飞扬，她们走了你应该高兴啊。”
　　“我干嘛要高兴？”飞扬瞪大眼睛。
　　“一个是你看不上的助理，一个是令你别扭万分的麻烦，现在全部清场，你怎么倒着急起来了？”
　　“话是没错，可是，我就是觉得坐立不安，心空得厉害，好像身体里的东西都被掏走一样。”
　　“或许，是走了个人，你不适应吧，没准过几天就好了。”我拍拍他。
　　“是吗？”飞扬坐到大理石桌旁，依旧愁眉苦脸。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秋心啊？”我决定不再遮遮掩掩，单刀直入。
　　“我喜欢她？”飞扬跳起来，“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那个老爱惹事的小助理，我能喜欢她哪啊？”
　　“那你怎么就喜欢小河呢？她也同样不受领导赏识。”
　　“那怎么同，小河那么有上进心，知道自己努力证明自己，是她那领导太苛刻，这俩人不能相提并论！”
　　“你怎么就知道秋心没有努力？她电子方面的才能你都见识过了，还夸赞过，是你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她，才处处予她为难吧！”
　　“岳思成，你别胡说，是你喜欢上小河怕我干涉才要把秋心塞给我吧？你太阴险了。”
　　“你！你居然这么想我？”我气得攥紧拳头，指关节传来咔咔的声音。
　　“怎么，说不过我还想打人啊？哼，我没你这样的兄弟，咱俩完了！”易飞扬说完，转身踢开院门，负气而去。
　　不可理喻！
　　此时我也怒不可遏，抬脚踹飞了挂在院子里的沙袋。
　　我这是跟谁啊？为个毫不相干的女子跟飞扬吵架，不不，是他跟我吵架！
　　难道是我戳中他心事，恼羞成怒了？
　　天杀的，搞得我都心乱如麻，总之，找到秋心是关键，飞扬那个臭小子，让他自己对着墙醒悟去吧！
　　我进屋拿了手机出来，边拨给柴绍边奔向秋心的别墅。

　　* * *

　　故技重施，有了上次的经验，我爬起墙来更加得心应手。
　　伏到窗边，我看见姐妹二人正在收拾行李。
　　“你真的考虑好了要陪我去韩国？”秋水吞下几粒药片后，起身来到整理衣物的秋心身边。
　　“嗯，等治好了你的脸，咱们就回美国去跟爸妈团聚，再也不要回来了。”秋心的脸上似乎有泪痕，嗓音也是沙哑的。
　　“你真的想放下了？”
　　“姐，原谅我的自私，可我，真的接受不了易主管他喜欢你，求求你，不要让他成为我的姐夫好不好！”秋心抱住秋水，泪又潸然而下。
　　“傻妹妹，你们易主管怎么会喜欢我呢？难道他因为我救了他就以身相许啊。他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跟他那么敌对，想通过你知道原因，可他更不知道，我就是因为受不了他欺负你，才对他恨之入骨，还险些……”
　　“险些什么？”秋心止住哭声，抬头看着她姐姐。
　　“唉，实话跟你说吧，那天我听说他骂了你后，就想办法找到了他真正的居住地，本来要给他些教训，可惜当时碰到一个高手，没有过招，我已看出他武功不弱，只得作罢。否则，现在躺在医院的，恐怕就是你那个易主管了。”
　　“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这脸划破的前一天，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吧，我心有戾气，老天就惩罚我了，害人不成反害己。”
　　“姐，难道那天你来单位，其实是想找易主管吗？”秋心早已吓得止住哭声。
　　“是啊，别怪姐姐，你是我最宝贝的妹妹，我哪能让那个使你受委屈的人，浑然不知自在逍遥呢，要不是他自己跌下楼，我本是想……”
　　“你本来要推他下去吗？”秋心惊恐地望着秋水。
　　“心儿，我是希望你得到幸福的，在前一天晚上你告诉我喜欢上你们主管后，我怎么可能还去报复他？我去你们单位是想跟他谈谈，却没想到，我能为你救了那小子，却不能帮你留住他的心。”
　　“你和易主管都是我在乎的人，我不要看着你俩针锋相对，姐，离开这个城市，我可以重新开始，陪我忘记这里的一切吧。”秋心趴进秋水臂弯，泪湿了衣襟。
　　“傻妹妹……”
　　嗡——嗡——
　　我的手机偏偏这个时候震动起来。
　　翻身下墙，我跑到上次那个拐角，掏出来一看，居然显示着易飞扬。
　　哼，说绝交的是他，这天又后悔要讲和吗？
　　按下接听，我没好气地说：“怎么，你是忘带家门钥匙了吗？”
　　“思……成……”电话那头的飞扬有气无力地叫着我的名字。
　　“飞扬？你怎么了？你在哪呢？”我把电话换到另一边耳旁，希望听清他说的话。
　　“游乐场，还记得时空穿梭吧。”
　　“啊，记得，你在那里？怎么听你说话那么虚弱啊？”
　　“你能想到，看看4D影片都会遇到机器故障吗？哈……哈……思成，我头好疼啊，只想跟你说，对不起，对不起……”
　　“飞扬！易飞扬！”我大喊着他的名字，可电话那头只传来众多喘粗气的声音，无人说话。
　　叮，另一电话呼入的提示，我转换一看，是柴绍。
　　“思成，你找到秋心了吗？”柴绍那边语气竟也是焦急万分。
　　“她就在别墅里，要跟她姐姐去国外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柴绍，飞扬他……”
　　“你在她别墅外面吗？千万别让她走了，飞扬被困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备用电源切换的电子控制器程序故障，破拆需要的时间太长，具体的见面再说，我这就去接你们，救人要紧！”
　　“好，我马山进去找她！”我攥着手机切回飞扬那边，“你小子给我撑住了！我们马上就到！”那边已是一片盲音，无奈探出头去，却发现秋水和秋心已经站在门口向这边张望了。
　　“你是？那个跟易飞扬合住的人？”秋水走下台阶，认出了我。
　　“你就是那天站在院门口的人？”经过刚才她们的对话，我早已想起原来秋水就是那倾国倾城的美女，只是在医院时有纱布包着又距离较远，只是觉得眼熟而已。
　　“是你刚才在喊飞扬吗？他来了这里？”秋心顾不得我们这种指认的场景，站到我面前。
　　“不，飞扬他被困在一个氧气很缺乏的地方，能解除程序故障的人只有你了，快跟我去救他！”我也不管秋水是否阻拦，拉起秋心就向马路跑去。
　　“可，可是，我，我只是个秘书啊，你怎么肯定我能解除呢？”没跑两步秋心便觉出不对，脚下没有放慢，语气却显出迟疑。
　　“你还有什么可隐瞒的，我已经知道你是电子系的高材生了，飞扬他再怎么对不起你，也请你看在人命关天的份上，帮一次忙吧！”我张望着远方，却始终看不到柴绍的车子。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秋心挣开我的手，后退半步。
　　“因为我就是……”糟，心急之下险些把P小组说出来。
　　“就是？”秋心脸色一变。
　　“就是朋友特别多，在医院时你也见过了，我另一个朋友可是警察。有什么事能瞒过他的！”神啊，希望我这个借口有说服力。
　　“那，我的过去，你们也全知道了？”秋心低下头，似乎要哭。
　　“不，飞扬什么都不知道，有些事，还是你亲自告诉他的好，如今时间紧迫，你先和我去救了飞扬再说吧！”一束红蓝光线照射过来，正停在我身边。.
　　“到底怎么回事？” 我俩双双坐进警车后，秋心迫不及待地询问。
　　“简单的说，就是游乐场器具老化，出了故障，而灾备切换系统偏偏程序也乱了，备用电源供输不过去，无法打开舱门，他们又没有安装疏散通道，不把门撬开，里面的人就出不来。”
　　“现场没有能维修的人员吗？”我问道。
　　“那专业技术人员刚好在几个热闹街区维护其他设备，已经派人飙车去接了，不用警车开道根本赶不来。”
　　“那，飞扬还能坚持得住吗？”我擦擦额头。
　　“据测算，里面的氧气只够维持十几分钟，而秋心你的别墅才是距离最近的，听过内部电台说出了事故，我就自作主张来接你了，我相信你的能力，希望你能尽全力救出飞扬。”
　　我这才意识到，柴绍已经不在派出所了，刑警队今晚是他负责巡视，若不是他开着车载，根本不可能知道游乐场的事，可，他怎么知道飞扬困在里面呢？
　　正想着，柴绍的手机突然飞来，我忙接住。
　　“看看我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
　　“我困在太空舱里了，今天真倒霉，还和思成吵了架，等我出去，告诉我个最好的道歉方式。”
　　飞扬……
　　他怕等不及被救出去，用尽最后的力气给我打的那个道歉电话吗？
　　“柴绍，开快一点，我还没亲口说原谅他，他不可以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