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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灵墟窟 “我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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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可以?”
快接近银魈山时,窦疏屿停下,面色紧张地看向她。
“放心,我也不是全无准备。”姜声抬眼,对他安抚一笑。
“好。”
即将入山时,姜声突然对他道:“你可以牵我的手么?”既然要假作夫妇,就需要掩人耳目。
窦疏屿微微瞪大眼,迅速红了脸,但他仍是强做镇定道:“可以。”
姜声伸出手牵住他,瞧见窦疏屿眼神躲闪的模样心中好笑。
二人越往上走,吸引到的目光愈多。
姜声重回人间这半年仍是不习惯这些目光,她觉得这些目光好似有穿透力,令她无处遁形。
与鬼的目光不同,人的目光背后藏着打量,似是要透过她的身体打量她的一切。
“手怎么这么凉?”
姜声回神,抬头对视上窦疏屿关切的眼神。
“害怕?”
姜声摇头,比起害怕她更多的是紧张。
二人来到玄尾峰时,山上已经围了许多狐狸。
“狐君和长老想必已经知道你回来了,我们到万狐殿。”
姜声点头,任由他带自己过去。
二人至万狐殿外已经有一名男侍狐在外等候,见二人已至便邀请他们进殿。
入殿后姜声环顾四周,主位坐着一绝色女子,也就是窦青禾,两侧分别坐着三名成熟端丽的女子,想必是长老。
此时窦青禾正一手撑着脸,手指轻点脸侧。
“窦月河?”窦青禾盯着她,缓缓开口:“既然已经逃走,为何还要回来?”
殿里面的人不多,姜声略略放松了些,窦青禾开口后,她抬头直视道:“我失忆了。”
“失忆?”窦青禾似是觉得好笑,“谁能证明?”
“我,”窦疏屿正色道,“窦月河确实失忆了,而且想必她背叛窦氏一事另有隐情。”
窦青禾微微垂眸,盯着二人牵着的手,道:“看样子你们是情投意合了?”
“是,”窦疏屿微微一笑,“我同她决意结成狐侣,希望长老们成全。”
窦青禾呵笑几声,道:“你先前不是还为了个凡人女子要死要活么?这是移情别恋了?”
姜声忍不住抬眸看他,窦疏屿面不改色道:“毕竟她也回不来了,而我在凡间那些日子遇见了她,与她相知相许。”
“如此儿戏?”
“我只是已经认清了现实。”
“难怪你渡劫圆满后立马出山,原来是寻她。”
“是又如何?狐主到底想问什么?”
姜声感受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微微用了力。
“我好歹也是曾经的护法神君,难道我的话不可信么?我难道会害了窦氏么?”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静敏长老只是看着他们不说话。明灯长老道:“可窦氏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既然她当初做出这种事又逃了,除非她能证明自己的忠诚,否则让人如何放心。”
窦疏屿急道:“难道她差点死过一次却又回来不能证明她的忠心么?”
姜声对明灯长老道:“我可以证明,你们要如何?”
另一侧的苓臻长老抚着发丝道:“不若再请出打魂鞭?”
“不可!”窦疏屿心中焦灼,“她之前已经扛下了那么多次打魂鞭,难道你们要让她再死一次?”
姜声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冷静,而后道:“可以,不过要扛下几鞭你们才能相信?”
“不必,”此时窦青禾面带笑意道,“既然她已经受过打魂鞭那便算了,换一个,你若是能从灵虚窟出来,那你就能留下。”
“灵虚窟?”窦疏屿不可置信道,“你是要让她送死!”
窦青禾从容道:“不会让她死,一个时辰后若是她没出来,那我便进去救她。”
“可灵虚窟都是历代狐主的试炼之地,窦月河如今只有三尾,恐怕连半个时辰都熬不住。”静敏长老面色淡然。
“我可以,”姜声肃然道,“一个时辰便一个时辰。”
“不可以!”窦疏屿惶急地阻止她,“你可知里面有多凶险!”
“不知道,”姜声目光疑惑,“你去过?”
“没有。”
姜声盯着他笑了笑,道:“那这次等我出来告诉你。”
窦疏屿焦灼无措,握紧她的手:“那我陪你进去。”
姜声摇头,挣开了他的手,见窦疏屿面色痛苦,她软了声音:“我可以应付,既然我能重新活一次,那我便不会轻易死。”
静敏长老此刻的神情意味不明:“窦疏屿,若是她有这个自信你又何必阻止?”
窦疏屿不答,显然无话可说。
姜声看向窦青禾:“那地在哪?”
窦青禾起身,道:“各位长老也一起罢。”
“我也一起,”窦疏屿艰涩道,“我跟你们一起。”
窦青禾挑眉,道:“那便一起。”
几人相伴来到灵虚窟外,窦青禾施了灵力打开灵犀窟大门。
“进去罢。”
姜声走了几步,回头对窦疏屿清浅一笑道:“备好吃食等我出来。”
窦疏屿勉强回以一笑。
姜声踏入灵虚窟的一瞬便被一股强力吸入,大门阖上。
待姜声再睁眼时,四周是她所熟悉的姜家村。
“姜声!”姜声回头,是她娘亲。
娘亲拉住她,略带斥责道:“明日便要成亲了,怎么不赶紧回去!”
姜声不动,她娘便拽着她回去。可回到院子,姜声仍是一副出神的模样。
“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明日便是大喜的日子还如此随意,竟然到处乱跑!”
娘亲将她按坐在梳妆台前,由全福奶奶为她开脸。
姜声被脸上的疼痛激得清醒,她心道,这是真的?
“这新娘子许是高兴过头了,看着呆呆的!”全福奶奶打趣道。
“可不得高兴,新郎可是个读书人,将来保不准能当上官呢!”
“多好的夫婿啊!这孩子是个有福之人!”
姜声提起嘴角,似是想笑,可怎么都维持不住笑容。
她想,为何我不想笑?
开完脸,娘亲将她的辫子拆了,梳成妇人发髻,一面梳,一面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姜声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这一忙便忙到深夜,翌日清晨她梳好妆,换上了嫁衣,花轿来了后她便拜别了父母和兄长们。
眼前一片红,全福奶奶为她盖上了红盖头,而后她被扶进了花轿。
良久,花轿停了,红盖头下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姜声伸手搭上。
出轿,身旁递来一条红绸,她接过。
走了几步,她停下,看着脚下的火盆,愣住不动。
这时她好像应该说些什么,该说什么呢?
“怎么了?”身旁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姜声摇头,跨了火盆。
踏入院子后,全福奶奶指引她站定,耳边传来礼生的高声:“一拜天地!”
姜声如提线木偶般俯身一拜。
“二拜高堂!”
姜声握紧红绸,转身再拜。
“夫妻对拜!”
她愣愣地看着手上的红绸,不动。
礼生似乎愣住,接着道:“夫妻对拜!”
姜声仍是不动,四周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怎么了阿声?”
是姜闻风。
姜声抬眼,缓缓掀起盖头。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更大。
“姜声!你这是做什么!哪有新娘子自己揭盖头的!”
姜声转过头,是婆母。
她缓缓看向姜闻风错愕的脸,轻声道:“我不嫁……”
她扔下红绸,看向一张张瞠目的脸,斩钉截铁道:“我不嫁!”
语毕,她把红盖头甩在地上,转身跑了出去。
村外到处是人,姜声不看,只是一味地跑。
蓦地被拽住了手,她回身,是姜闻风。
他似乎很是难过,哽咽道:“为何又反悔了,你不喜欢我了么?”
姜声甩开他,漠然道:“不为何。”
姜闻风再次拉住她,哀声道:“你是在担心我不能做一个好丈夫么?可我们都已经相处这么久了,你应该相信我。”
姜声看向他,淡淡道:“只是我单纯不想嫁而已,你回去罢。”
“你跟我回去,”姜闻风手上用了些力,“相信我好么?”
姜声神色一凛,手上化出一把长剑捅进了他的身体。
姜闻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错了,”姜声眼中毫无波澜,“这确实是我最想回去的时刻,可你却不知道我是想在这个时刻做什么。”
瞬间,姜闻风身体散去,四周景物崩塌。
无尽的黑暗中响起苍老的声音。
“为何不愿意留在那?你也很幸福不是么?”
姜声眉眼淡漠,道:“谁告诉你的?你只是窃取了记忆而不是感情,幸不幸福是由我自己决定。”
空旷中传来笑声,蓦地白光大亮。
姜声猛地闭上了眼,未等她睁开,后背蓦地一凉。
她睁开眼转身后退几步,四周围绕着三只穷奇,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姜声幻化出望月伞,警惕地看着它们。
那三只穷奇同时朝她扑来,姜声撑开伞抵挡,可灵力不济的她不过抵挡了十来下便被划伤了后背。
姜声咬牙挺住,轻巧一跃躲开了其中一只的攻击。
那三只穷奇再次围绕着她走动,稍有动作时姜声勉力躲避,退到它们的圈外。
姜声施法,望月伞升至半空停下,姜声手中化出一柄长剑朝它们袭去。
那穷奇躲避,其中一只被剑气所伤,愤怒地朝扑去。
姜声脚尖一点,踩上它的背跃至半空,踏上望月伞。
背上渗血不断,姜声收了剑跃下,将望月伞收至手中,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便冲向其中一只穷奇。
激烈的打斗过了良久才停歇,此时三只穷奇均已负伤,而姜声全身几乎都有血痕,她面色痛苦地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痛,终是筋疲力尽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