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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解剖刀 南城的三月 ...
南城的三月,雨总是下个不停。
林见微站在解剖室的洗手台前,水流冲刷着她苍白修长的手指。指节处还残留着福尔马林的味道,那是死亡的气息,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八岁,南城公安局首席法医,一双眼睛平静得像两口深井,倒映不出任何波澜。
"林法医,有新案子。"助手小赵推开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缉毒支队送来的,说是……很重要。"
林见微擦干手,戴上口罩和手套,走进解剖室。
解剖台上躺着一具男尸,三十岁出头,面容已经被海水泡得肿胀发白。她扫了一眼资料:陈默,南城港务局职员,三天前在港口附近海域被发现。
"溺水?"她问。
"表面看是。"小赵递过一份报告,"但缉毒支队的人怀疑是谋杀,死者体内检测出高浓度□□,而且……"他压低声音,"死者是卧底。"
林见微的手顿了一下。
卧底。这两个字像一根刺,轻轻扎进她的心脏。她想起三年前,想起那个同样躺在解剖台上的身影,想起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开始吧。"她声音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解剖刀划开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林见微的动作精准而流畅,像一场沉默的独舞。她检查着死者的肺部,确实有溺水的特征,但胃内容物显示,他在入水前就已经昏迷。
"不是溺水,是谋杀。"她摘下口罩,"先注射过量毒品导致昏迷,再抛入海中。凶手很专业,知道怎么伪造现场。"
"能确定死亡时间吗?"
"七十二小时左右。"林见微顿了顿,"但有个奇怪的地方——"她指向死者手腕处一道细微的勒痕,"这里,是死前造成的,但勒痕很浅,不像是捆绑,更像是……"
"像是什么?"
解剖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更像是有人试图拉住他,但没拉住。"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林见微没有回头,但她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周既白穿着深灰色的夹克,肩头还带着雨水的湿气。他三十一岁,缉毒支队副队长,眉眼间带着常年奔走在生死边缘的疲惫与凌厉。他的目光落在解剖台上,又缓缓移向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周队。"小赵打招呼。
林见微终于转过身,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三年。
整整三年,他们没说过一句话。
"林法医。"周既白微微颔首,语气公事公办,"这个案子,我们需要尽快出报告。"
"我知道。"林见微同样冷淡,"报告明天早上送到你办公室。"
周既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走到解剖台前,看着那张肿胀的面孔,眼神暗了暗。
"陈默跟我三年。"他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上个月他还说,等这次任务结束,要回去看他女儿。女儿才五岁,会叫爸爸了。"
林见微没有接话。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每一个死者背后都有一个破碎的家庭。作为法医,她不能动情,动情是专业的大忌。
但周既白不一样。他是缉毒警察,他的每一个战友都可能成为下一个解剖台上的名字。这种恐惧,这种无力感,她懂。
"死亡时间确定吗?"周既白问。
"三天前,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那个勒痕……"
"我会写进报告。"林见微打断他,"但周队,法医学只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不能告诉你凶手是谁。那是你的工作。"
周既白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愤怒、疲惫、还有一丝林见微看不懂的东西。
"林见微。"他突然叫了她的全名,"三年了,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解剖室里陷入死寂。小赵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林见微摘下手套,慢条斯理地洗手。水流声填补了沉默的空隙。
"我没有躲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周既白,我们只是同事。以前是,现在也是。"
"只是同事?"周既白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那三年前那个晚上算什么?你在我怀里哭的时候,算什么?"
林见微关掉水龙头。
"算我软弱。"她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算我一时糊涂。周既白,你忘了吗?你弟弟是怎么死的?"
周既白的脸色瞬间苍白。
周既明。周既白的孪生弟弟,也是缉毒警察,也是卧底。三年前,他的尸体被送到林见微的解剖台上。她亲手解剖了自己最爱的人,然后在一个雨夜,崩溃在周既白的怀里。
那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她以为周既白能懂她的痛,毕竟那是他的亲弟弟。但她错了。
周既白恨她。
恨她解剖了周既明,恨她用最专业的态度对待他最亲的亲人,恨她在报告上写下"死因:枪杀,近距离射击"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没有忘。"周既白的声音沙哑,"我永远不会忘。但林见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躺在那里的是我,你会怎么做?"
林见微的身体僵住了。
"你会像解剖既明一样解剖我吗?"周既白一步步逼近,"你会在我的死亡证明上签字,然后继续你的工作,继续你的生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吗?"
"够了!"林见微猛地推开他,"周既白,你够了!"
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三年了,她早就学会不在任何人面前流泪。
"你问我如果躺在那里的是你,我会怎么做?"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解剖你。我会写下报告。我会找出凶手。然后——"她停顿了一下,"我会跟着你一起去死。"
周既白愣住了。
"你以为我冷血?"林见微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周既白,我是法医。我的刀下躺过上千具尸体,每一具我都记得。我记得他们的伤口,记得他们的年龄,记得他们指甲缝里的泥土。但我不能记得他们的脸,不能记得他们的故事。因为如果我记住了,我就再也拿不起这把刀了。"
她指着解剖台上的陈默:"他跟你三年,他有个五岁的女儿。你以为我不想哭吗?但我不能。我哭了,我的手就会抖,我的判断就会出错,真正的凶手就会逍遥法外。"
"周既白,这就是我选择的路。你可以不理解,但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周既白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最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死亡时间,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他背对着她说,"那个时间段,陈默应该在港口仓库做交接。但监控显示,他十点半就离开了。"
"所以他在离开仓库后遇害。"林见微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仓库到海边,开车需要二十分钟。凶手有足够的时间布置现场。"
"我会查清楚。"周既白握住门把手,"林见微,刚才的话……对不起。"
"不用道歉。"林见微重新戴上手套,"周队,我们各尽其职就好。"
门开了又关。周既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见微站在解剖台前,看着陈默苍白的脸。她想起周既白刚才的问题——如果躺在那里的是他,她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当周既明躺在她的刀下时,她确实想过死。如果不是周既白抱住她,她可能已经从那栋楼的顶层跳下去了。
但周既白恨她。恨她的专业,恨她的冷静,恨她在最爱的人面前还能保持理智。
他不知道的是,那理智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那天晚上,她在浴室里吐了三次,然后吞下了半瓶安眠药。
是周既白发现她不对劲,踹开浴室的门,把她送到医院洗胃。
他在病床前守了三天,等她醒来。她以为那是原谅,是理解。但当她出院那天,他只是冷冷地说:"林见微,我弟弟死了,你还活着。这不公平。"
从那以后,他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林见微拿起解剖刀,继续未完成的工作。刀锋划过皮肤的声音在寂静中回响,像一首无人倾听的挽歌。
与此同时,南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天上人间"。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二楼的VIP包厢里,一个男人正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
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俊美得近乎妖异。如果林见微在这里,她会认出这张脸——顾言,南城最年轻的地产新贵,慈善家,也是警方一直想要抓捕却苦于没有证据的毒枭。
"周既白去找那个法医了?"顾言抿了一口红酒,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的,顾先生。"站在阴影里的男人低声回答,"他们在解剖室里待了十五分钟,看起来……不欢而散。"
"不欢而散?"顾言轻笑,"不,他们是在互相折磨。越是相爱的人,越知道怎么让对方痛。"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南城的夜景,灯火璀璨,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林见微。"他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酒,"南城的活死人,周既白的求而不得。有意思。"
"顾先生,陈默的死……"
"陈默是自己找死。"顾言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查得太深了。不过,他的死也有价值——至少让我们知道,周既白还在查那批货。"
他转过身,看向包厢的另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旗袍,正在煮茶。她看上去二十五六岁,容貌清丽,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古典的韵味。
"阿妩,你觉得呢?"顾言问。
那个女人抬起头,一双眼睛平静无波:"顾先生,我只管煮茶,不管杀人。"
"但你曾经是花魁。"顾言走到她身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京城第一名妓,多少达官贵人为你倾倒。你比任何人都懂人心,不是吗?"
阿妩——或者说,沈妩——轻轻拨开他的手:"顾先生,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只是您的茶艺师。"
顾言笑了:"茶艺师?阿妩,你在我这里三年,我什么时候把你当过茶艺师?"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报仇,想杀了我。但你不敢,因为你弟弟还在我手里。"
沈妩的身体微微僵硬,但表情依然平静。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顾言直起身,"去接近林见微。她是周既白的软肋,也是我最感兴趣的人。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她的习惯,她的弱点,她最在乎什么。"
"然后?"
"然后?"顾言看向窗外的夜色,"然后我要让周既白亲眼看着,他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就像三年前,他看着周既明死一样。"
沈妩低下头,继续煮茶。水汽氤氲中,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第二天清晨,林见微准时把报告送到缉毒支队。
周既白不在。他的助手说,周队凌晨就带队去了港口,说是发现了新线索。
林见微把报告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准备离开。桌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周既白和周既明的合影,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她伸手,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
"既明……"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亡魂。
"林法医对死人也这么温柔?"
一个陌生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林见微迅速收回手,转身看到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倚在门框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是谁?"她皱眉。缉毒支队的办公区不应该有外人。
"顾言。"男人走过来,伸出手,"市局聘请的犯罪心理学顾问。周队请我协助调查陈默的案子。"
林见微没有握他的手:"顾先生,这里是内部办公区,非请勿入。"
"抱歉。"顾言收回手,笑容不减,"我只是太好奇了。南城的传奇女法医,听说你能在尸体上读出凶手的心理。我想见识一下。"
"那是小说里的情节。"林见微绕过他,"顾先生,法医学是科学,不是读心术。"
"科学?"顾言跟在她身后,"那林法医相信吗?有些死亡,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林见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顾言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在那双眼睛里,她看不到任何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比如?"她问。
"比如——"顾言凑近,声音压低,"为爱而死的人。科学能解释爱情吗?能解释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了另一个人去死吗?"
林见微看着他,突然笑了。
"顾先生,你错了。"她说,"科学能解释一切。所谓的为爱而死,不过是多巴胺和催产素的作用,是大脑在特定刺激下的化学反应。没有什么是科学解释不了的,包括爱情。"
"包括你对周既白的感情?"
林见微的笑容僵住了。
"我查过你。"顾言轻声说,"三年前,你吞了半瓶安眠药。为什么?因为周既明死了,还是因为周既白恨你?"
林见微的脸色瞬间苍白。
"顾先生,"她声音冰冷,"你调查我?"
"职业习惯。"顾言退后一步,"林法医,别紧张。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
"帮你面对真相。"顾言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你和周既白,是注定不可能的人。他恨你解剖了他的弟弟,你恨自己救不了最爱的人。你们互相折磨,却谁也离不开谁。这种关系,迟早会毁了你们两个。"
林见微握紧拳头:"这不关你的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顾言耸耸肩,"但林法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解脱。离开周既白,离开这一切。以你的能力,去任何地方都能活得很好。"
"为什么帮我?"
顾言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因为我也曾经爱过一个人,然后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我知道那种滋味,林法医。比死还难受。"
他说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周队今天可能会有危险。港口那边,不太平。"
林见微的心猛地一紧。
"你什么意思?"
但顾言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见微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想起周既白昨天说的话——"如果那天躺在那里的是我,你会怎么做?"
她拿出手机,拨通周既白的号码。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无人接听。
林见微转身跑向电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去了能做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能让周既白死。
三年前,她没能救下周既明。今天,她不能再失去周既白。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撞上了一个人。
"林法医?"沈妩扶住她,手里还提着一份外卖,"您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林见微没有理会她,冲进电梯,疯狂按着关门键。
沈妩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鱼已上钩。"
港口,废弃仓库。
周既白蹲在一堆集装箱后面,手里的枪已经上膛。他的队员分散在四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目标出现。
"周队,目标确认,三点钟方向。"耳机里传来队员的声音,"但人数不对,情报说只有三个人,现在至少有十个。"
周既白皱眉:"可能是陷阱。所有人注意,准备撤退。"
但已经晚了。
枪声突然响起,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周既白翻滚躲避,同时开枪还击。他的左臂中了一枪,鲜血瞬间染红了袖子。
"周队!"
"别管我,撤!通知支援!"
但通讯已经被切断。周既白靠在集装箱上,大口喘着气。他数了数剩下的子弹,不多了。
"周既白。"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好久不见。"
周既白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那是陈默,本该躺在解剖台上的陈默。但此刻,他活生生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枪,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陈默?你不是……"
"死了?"陈默笑了,"周队,你忘了我是卧底吗?卧底最擅长的,就是装死。"
周既白的心沉了下去。
"你是双面间谍。"
"聪明。"陈默鼓掌,"周队,这三年承蒙照顾。但可惜,我的老板出价更高。"
"顾言。"周既白咬牙。
"顾先生是个慷慨的人。"陈默举起枪,"周队,有什么遗言吗?"
周既白闭上眼睛。
他想起林见微。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她在他怀里发抖的样子。想起昨天在解剖室,她说"我会跟着你一起去死"时眼中的决绝。
不,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他猛地睁眼,在陈默扣动扳机的瞬间翻滚躲避,同时开枪。子弹击中陈默的肩膀,但周既白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更多的子弹射来。周既白感觉胸口一热,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然后,他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冲破烟雾,向他跑来。
"周既白!"
是林见微的声音。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想笑,但嘴角只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血从胸口涌出,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流逝。
"别过来……"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林见微跪在他身边,双手按住他的伤口。她的白大褂被血染红,她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恐惧。
"周既白,看着我!"她声音发抖,"看着我,别睡!"
他努力睁开眼睛。林见微的脸在他视线中模糊又清晰,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为什么……来……"他艰难地问。
林见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他的脸上,温热得像春雨。
"因为你说得对。"她哽咽着,"如果躺在那里的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周既白,我不能失去你。我已经失去既明了,我不能再……"
她说不下去了。
周既白想抬手擦去她的眼泪,但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他只能看着她,用尽力气说:"对不起……三年前……我不该恨你……"
"别说话,保存体力。救护车马上就到。"
"林见微……"他抓住她的手,"如果我能活下来……"
"你能活下来。"林见微握紧他的手,"你必须活下来。周既白,你欠我一个解释,欠我一个道歉,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周既白笑了。那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真心地笑。
"好……"他轻声说,"我答应你……"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
"周既白!周既白!"
林见微的哭喊声在仓库中回荡。她疯狂地按压他的胸口,做心肺复苏,但血越流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谁来帮帮我!求求你们,谁来帮帮我!"
但周围只有枪声和喊叫声。没有人听到她的求救,或者说,没有人来得及。
林见微抱着周既白的身体,感觉他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她想起三年前,她也是这样抱着周既明,看着他在她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历史在重演。命运是一个轮回,而她永远逃不出去。
"周既白,你不能死……"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嘶哑,"你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远处,顾言站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精彩。"他轻声说,"真是太精彩了。"
沈妩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阿妩,你看,爱情多美好。"顾言放下望远镜,"能让人疯狂,能让人去死。林见微为了周既白,连命都不要了。这种感情,你不觉得动人吗?"
"顾先生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顾言转身,眼神变得冰冷,"我要让这种感情变成诅咒。我要让周既白活着,但活得生不如死。我要让林见微每天面对他,每天想起今天,每天都活在'他随时可能死去'的恐惧中。"
"这比杀了他更有趣,不是吗?"
沈妩低下头,没有回答。
顾言走到天台边缘,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座城市。
"南城,"他轻声说,"我要让这里变成地狱。而林见微和周既白,将是地狱里最痛苦的两个灵魂。"
风吹起他的衣摆,像一对黑色的翅膀。
医院,急救室外。
林见微坐在长椅上,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被血浸透。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林法医,您先去换件衣服吧。"小赵递来一杯热水,"周队会没事的,医生说子弹没有击中要害。"
林见微没有接水杯,也没有说话。
她想起周既白倒下前的那个笑容。那是解脱,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她读不懂。三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当他再次倒在她面前时,她才知道,她从未放下过。
她爱他。即使他恨她,即使他们互相折磨,她还是爱他。
这种爱像一把刀,插在她的心脏里,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钝痛。但她拔不出来,也不想拔出来。
急救室的门开了。
林见微猛地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头晕目眩。她扶住墙壁,看着走出来的医生。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但还需要观察。子弹差一厘米就击中心脏,真是命大。"
林见微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谢谢。"她轻声说,"谢谢。"
医生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林法医,您也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您的手……"
林见微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指尖被周既白的血染红,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我没事。"她说。
她走进病房,看着躺在床上的周既白。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在微微起伏。那是生命的迹象,是希望。
林见微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答应过我的。"她低声说,"你说你会活下来。你不能食言,周既白。你不能再丢下我。"
窗外,雨还在下。南城的春天,总是多雨。
林见微把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闭上眼睛。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那是在警校的毕业典礼上,周既明拉着他的孪生哥哥,走到她面前说:"见微,这是我哥,周既白。他也是警察,以后你们可能会合作。"
那时的周既白,穿着笔挺的警服,笑容阳光得刺眼。他说:"林见微?我听说过你,法医系的高材生。以后请多关照。"
那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命运会把他们三个人纠缠在一起,用最残忍的方式。
周既明死了。她和周既白活着,却活得像两个游魂。
"周既白,"她轻声说,"等你醒来,我们谈谈吧。谈谈过去,谈谈未来。也许……也许我们可以试着重新开始。"
床上的男人没有回应。但林见微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周既白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她哽咽着,"你醒了……"
周既白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林见微……"
"我在,我在这里。"
"你……哭了……"
林见微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摸自己的脸。果然,满脸都是泪。
"我……"她想解释,想说自己只是担心,只是害怕,只是……
但周既白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很轻,却坚定。
"别哭……"他说,"我答应过你的……会活下来……"
林见微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笑,想骂他不守信用让她这么担心,想告诉他她有多害怕。但最后,她只是俯下身,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像三年前那个雨夜一样。
"周既白,"她哽咽着,"别再吓我了。我经不起了。我真的……经不起了。"
周既白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他的动作很温柔,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对不起……"他轻声说,"以后不会了。"
窗外,雨声渐歇。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进病房,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林见微不知道,这短暂的温暖能持续多久。她只知道,在这一刻,她还拥有他。他还活着,还在她身边,还在用那种她熟悉又陌生的温柔看着她。
这就够了。
至于明天,至于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至于顾言的阴谋——那些都可以等到明天再想。
此刻,她只想待在他身边,感受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心跳,确认他还活着。
"周既白,"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等你出院,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很重要的话。"她顿了顿,"关于三年前,关于我们,关于……未来。"
周既白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得柔软。那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好。"他说,"我等着。"
两人相视而笑,像是跨越了三年的时光,终于在这一刻重逢。
但他们都不知道,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沈妩正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一切。她的手里拿着一束花,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像是一个普通的探望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束花的包装纸里,藏着一张纸条。那是顾言的指令,要她在周既白醒来的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沈妩看着病房里相拥的两个人,眼神复杂。
她想起自己的弟弟,想起那个被顾言控制的孩子。她想起自己曾经的誓言,要保护他,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但此刻,看着林见微和周既白,她突然不确定了。
爱情,真的值得吗?为了一个人,把自己置于险境,把软肋暴露给敌人,这样真的值得吗?
她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她必须完成顾言的任务。因为如果她失败,死的不只是她,还有她的弟弟。
沈妩把花放在护士台,转身离开。她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像是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幽灵。
而病房里,林见微和周既白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意识到,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顾言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宝贝们新文开始连载啦!!!大家可以评论哦,每条我都会看!承蒙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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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解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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