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等》松间小月

27、十二版方案 时清越开始

　　时清越开始加班了。

　　不是那种“偶尔加一下”的加班，是那种“住在了公司”的加班。她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十二点离开，中间除了上厕所和倒水，几乎没有离开过工位。

　　她在改方案。

　　第一版，她觉得太保守。第二版，她觉得太冒险。第三版，她觉得不够有情绪。第四版，她觉得情绪太满了。第五版，她觉得配色不好看。第六版，她觉得构图太普通。

　　她改到第七版的时候，苏糖看不下去了。

　　“时清越，你是不是疯了？”苏糖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嘴巴里还嚼着，“第三版已经很好了，你为什么还要改？”

　　“不够好。”时清越盯着屏幕，手指在数位板上快速地移动。

　　“哪里不够好？”

　　“说不上来。就是不够。”

　　苏糖叹了口气，走开了。

　　时清越继续改。

　　第八版，她推翻了之前所有的方向，从零开始。第九版，她觉得新方向太像别人做过的了。第十版，她又推翻了。

　　她改到第十一版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公司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灯关了大部分，只留了她工位上方的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她盯着屏幕，眼睛酸涩到睁不开。

　　她的手指停在数位板上，不知道该往哪里画。

　　她把头埋在胳膊里，趴在桌上。

　　“你果然不行。”她对自己说。

　　她的眼眶发热，但没有哭。

　　她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她趴了大概五分钟，然后抬起头，继续改。

　　第十二版。

　　她改了三个小时，从凌晨一点改到凌晨四点。改完之后，她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觉得它很漂亮，很完整，很专业。

　　但她心里知道——它不够。

　　它没有灵魂。

　　她关掉文件，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西装外套。

　　深灰色的，羊毛面料，带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她认识这件外套。

　　她认识这个味道。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灯还是只亮了她头顶的那一盏。窗外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条纹。

　　她把外套拿起来，抱在怀里。

　　外套上还有温度。

　　他来过。

　　他来过，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然后他走了。

　　没有留纸条，没有发消息，没有叫醒她。

　　他只是把外套留在了这里。

　　时清越把外套贴在脸上，闻到了那个味道。

　　木质调的香水，淡淡的，像冬天的森林。

　　她的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

　　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