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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求婚 谢一琪出院 ...

  •   谢一琪出院那天,许念去接她。车停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沈遥扶着谢一琪慢慢走出来。
      谢一琪走得很慢。像一个刚会走路的孩童,每一步都像是在确认脚下的地面是否结实。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后颈。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太久没见过这么亮的光。沈遥走在她旁边,手虚虚地拢在她腰侧,没有用力,只是贴着。谢一琪每走几步就会停一下,沈遥也跟着停,生怕一个不注意谢一琪就会摔倒。
      许念坐在车里没有下来。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两个人一步步走近,看着谢一琪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沈遥顺着她的目光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谢一琪低下头继续走,沈遥继续跟。许念发动了引擎。
      车门打开的时候,谢一琪弯腰坐进来,动作比从前慢了半拍。她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许念一眼。“我厉害吧。”
      许念笑了一下:“厉害没看出来,但是好像瘦了不少。”
      “沈遥天天给我做饭,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瘦了?”“两只都看见了。”
      谢一琪没再反驳,她转回头看着前方,嘴角弯了一下。沈遥在后座坐好,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闷闷地响了一下。
      车开起来的时候,谢一琪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街景一格一格地往后退,像有人在翻一本很慢的书。许念从后视镜里看了沈遥一眼。沈遥正看着谢一琪的后脑勺,目光很安静。
      到家之后的日子,比许念预想的平静。
      谢一琪每天做康复训练,早上一次,下午一次。沈遥把客厅的茶几挪到墙角,腾出一块空地,铺上软垫。谢一琪扶着墙慢慢走,从这头走到那头,有时候走得稳,有时候脚步会晃一下,沈遥就在旁边伸着手,不碰她,但让她知道那双手就在那里能稳稳的接住她。
      许念隔两天会去看她们一次。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会带一些许念妈妈做的饭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沙发上看谢一琪扶着墙来回走。谢一琪会不耐烦地挥手赶她:“你基金会没事干啊?跑我这坐着干什么?”许念也不走,就说“今天放假”。
      魏琳每次去都会帮沈遥做饭,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偶尔传来砧板切菜的声音和低低的说话声。谢一琪会停下来,往厨房那边看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走。
      但有些时候,谢一琪会停下来不走了。她就站在原地,扶着墙,不说话。整个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沈遥也不催,走到她旁边,把手轻轻搭在她背上。过一会儿,谢一琪会动一下,继续走。
      有一次许念来的时候,谢一琪正在阳台上,坐在轮椅上,看着楼下的街道。沈遥站在她身后,没有推轮椅,只是站着。许念走过去,在阳台门框边停下来,看见谢一琪的肩膀在微微地抖。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个人在很努力地把什么东西往下压。沈遥弯下腰,从身后环住她。谢一琪的背挺得很直,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靠进沈遥怀里。
      许念退回了客厅。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魏琳从厨房探出头来,用眼神问“怎么了”,许念摇了摇头。魏琳端着水果走过来,把盘子放在茶几上,然后站在许念旁边。两个人都没有看向阳台的方向,但谁都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魏琳回来路上一直在接工作电话,进门后冲她比了个“马上好”的手势,许念点了点头,换鞋进了书房。书桌上摊着基金会下一季度的项目报表,她坐下来翻了两页,数字在眼前跳来跳去,却一个字都没读进去。她把报表合上,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她拉开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掀开那叠收据和说明书,从底下摸出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落在戒指上,让那枚简简单单的白金戒指看起来像被镀了一层很淡的光晕。戒面上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不大,安安静静的,没有多余的花纹,清清爽爽。
      就像魏琳一样。
      许念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好一会儿,没舍得立刻放回去。
      这时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魏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点刚接完电话的松弛:“方便进来吗?”许念的手指下意识合上盖子,把盒子放回抽屉深处,关上抽屉,动作很轻,但足够快。“进来吧。”
      魏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放到她手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合起来的报表,什么也没问,放下水杯,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就出去了。许念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回到房间时魏琳已经快睡着了。她躺下的时候,魏琳睡眼惺忪的问她忙完了?许念嗯了一声。抓起了魏琳的手。
      沈遥她们说要出去走走,想找个暖和的地方陪着一琪去散散心。
      魏琳闭着眼睛想了想说:“泰国吗?”
      “嗯。之前祝阿姨说过让咱们再去。”
      “我听你的,我这边的工作目前也没有那么紧凑了。反而你比较忙一点,最近我们两个也都没怎么好好的休息,正好就当度假了吧。”
      “行,那我明天开始安排。”
      魏琳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收紧了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沉沉的睡了过去。”
      飞机落地曼谷的时候,热浪从廊桥的缝隙里涌进来,带着潮湿的植物气息和远处隐约的茉莉花香。谢一琪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防晒衫,比出门的时候精神了一些。她抬头看了一眼机场大厅的天花板,玻璃外面是蓝得不太真实的天,云很低、很白。“暖和。”她说。沈遥在她身后推着轮椅,低头应了一声:“嗯。”
      从曼谷转机到普吉岛已经是傍晚。许念订的酒店在卡塔海滩附近,从酒店大堂穿过去,走不到两分钟就是沙滩。她们到的时候正好是落日,天边的云被烧成深浅不一的橘色和粉色,海水在夕阳下泛着碎金一样的光。谢一琪的轮椅停在酒店门口的石板路上,她没有下去,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海平面。沈遥站在她旁边,海风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有些乱。魏琳站在许念身边,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许念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酒店经理发来的消息:“许小姐,明天下午四点海边布置,您要过来看一下吗?”许念回了一个“好”字,锁了屏。她抬头看向远处海面上的落日,觉得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第二天下午,许念说要去镇上买点东西,让魏琳陪谢一琪在酒店休息。魏琳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说“早点回来”。许念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脚步很快。她穿过那条种满三角梅的小路,拐了两个弯,到了酒店所属的那片私人沙滩。
      这是酒店背面的一小片海湾,比主沙滩安静,视野更好,正对着西边的海面。工作人员已经在布置了——一排暖黄色的串灯从棕榈树上垂下来,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动。白色的纱幔系在几根木架子上,被海风吹得鼓起又落下。沙地上铺了一小段白色的甬道,不长,但足够一个人从头走到尾。尽头是一个矮矮的木架子,上面缠绕着白色的花和绿色的叶子,花是许念提前跟酒店商量好的——魏琳喜欢的白玫瑰和浅紫色桔梗。许念站在那些串灯下面,站了很久。她想象了一下等会儿魏琳站在这里的模样,又想象了一下自己单膝跪下去的样子,然后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把汗湿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摸了摸口袋里的盒子,又确认了一遍戒指在里面。
      酒店经理走过来,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她还有什么需要调整。许念看了一眼那排花架,说:“把花架再往左移一点,这样正好对着夕阳。”经理点头,叫来两个工作人员挪动花架。许念退后几步看着调整后的位置,觉得心跳得更快了。
      她回到酒店的时候,祝阿姨和MAY已经到了,正在大堂和许念的妈妈说话。许念愣了一下:“妈?你们怎么提前到了?”妈妈白了她一眼:“你发的航班信息我还能看错?”祝阿姨在旁边笑眯眯地拍了拍许念的手:“别紧张,我们就是来玩的,你忙你的。”
      许念往妈妈身后看了一眼,魏琳的小姨站在落地窗边,正端着杯茶看外面的海景。她看到许念,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许念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她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叫了一声“小姨”。小姨放下茶杯看着她,语气很淡但温和:“准备好了?”“嗯。”
      小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许念不太确定是否配得上的信任。许念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找谢一琪和沈遥。
      傍晚五点,天色开始变了。
      阳光从偏西的角度斜斜地照在沙滩上,把整个海面染成一层浅金色的绸缎。风小了一些,串灯还没有点亮,但暖黄色的灯泡已经挂在棕榈叶间,在夕阳里泛着温润的光。
      许念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扣子留了最上面两颗。裤子是黑色的,鞋子是那双她穿了很多年的帆布鞋,洗得有些发白。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装进口袋,在镜子前站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谢一琪在走廊里等着她,轮椅停在窗边。沈遥站在她旁边,看到许念出来,两个人同时看了过来。谢一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错嘛。”许念说:“我...我有点紧张。”谢一琪笑了一下,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哎呀,去吧。有什么好紧张的,这还是许大导演吗?”
      许念看着她,忽然蹲下来,平视着轮椅上的谢一琪。“你能来,我很高兴。”谢一琪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行了,赶紧去,别让人家等太久。”许念站起来,看了沈遥一眼。沈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那个点头很稳。许念转身往沙滩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跳的间隙上。
      魏琳被魏琳的小姨叫去了沙滩的另一头,说是“一起走走”。等许念出现在沙滩上的时候,魏琳正站在水边,低头看着海水没过脚背又退下去。她穿着许念见过的那条浅色长裙——白色的底子,上面有细碎的小花,风吹起来的时候裙摆轻轻飘动,露出脚踝那一小片被阳光晒过的皮肤。她的头发披在肩上,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她没有去拢,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许念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魏琳。”
      魏琳转过身,向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换了身衣服,今天看起来很好看嘛。
      魏琳,给你看个惊喜,来带上眼罩拉住我的手,我在你身边。
      眼罩摘下来的那一刻,她看见了那些串灯,那些白纱,那些被夕阳染成淡金色的花架。她的目光从花架移到许念身上,又落到许念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那只手正攥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魏琳的呼吸停了一瞬。
      许念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那条白色的甬道起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帆布鞋踩在白色的布料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她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在魏琳面前慢慢单膝跪了下去。
      她的膝盖落在沙滩上,阳光落在她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衬衫的一角掀起又放下。
      “魏琳,”许念说,声音比她预想的稳,她打开那个盒子。戒指在最后一缕夕阳里闪了一下,像一个小小的、被点燃的信号。
      “你愿意嫁给我吗?”
      魏琳站在原地,看着那枚戒指。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哽了一下没有出来。然后她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下来,落在白色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点了点头。
      许念觉得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得快要碎掉的心脏终于落了地。她低下头,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托住魏琳的左手,慢慢地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缓缓的起身。
      魏琳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眼泪又滑下来一颗。她伸手攥住了许念的衬衫衣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你真讨厌,怎么什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许念笑了笑,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吻住了她。魏琳剩下的话被那个吻堵了回去,攥着衣角的手松了一些,又收紧了。海风从她们身边吹过去,把那排串灯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身后有掌声响起来,混着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算整齐,但都很认真。许念松开魏琳的时候,看到她身后站着的那些人——妈妈在小声地哭,手里攥着纸巾。魏琳的小姨站在妈妈旁边,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但没有哭。祝阿姨和MAY并肩站着,祝阿姨的胳膊挽着MAY的胳膊,MAY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角有细小的纹路弯了起来。艾达和欧阳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欧阳的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起来。他大声喊了一句“恭喜啊”,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但大家都听见了。
      许念往人群后面看了一眼。方律师站在那里,穿着她很少穿的一件浅色裙子,头发披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周笑棠站在方律师旁边,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戴墨镜,整张脸干干净净地露在夕阳里。她看到许念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朝许念摆了摆手。
      许念愣了一下。她只通知了酒店和祝阿姨,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刚想说谢一琪这个大嘴巴,她转头看了一眼谢一琪的方向——谢一琪坐在轮椅上,正看着方律师和周笑棠,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慢慢变成了“原来如此”的笑。沈遥站在她身后,手搭在轮椅靠背上。谢一琪没有回头,但她抬手拍了拍沈遥的手背,像是知道沈遥在那里。
      方律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谢一琪面前。周笑棠跟在她身边,步子有些慢,像是有一点紧张。方律师的声音不大,但在海风里还是听得很清楚:“一琪,听说你想出来走走,我们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周笑棠,又抬起头,“笑棠的官司结束了。我们赢了,方律师用最平静的语气宣布了大家都期待的好消息。”
      谢一琪看着周笑棠。周笑棠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从前稳了很多:“一琪姐。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还有……”她顿了一下,“我要带着你给的那份善意,好好往前走。”谢一琪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伸手握住了周笑棠的手,握了一下,然后松开。沈遥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谢一琪点了点头。
      烟花是从海面上的船里放的。许念不知道酒店还有这个安排,她只让工作人员布置了串灯和纱幔。当第一朵烟花在海面上炸开的时候,她正牵着魏琳的手站在水边。蓝色的、金色的、紫色的火花从海面上腾起,在暗下来的天空中散开又落下,倒映在水面上,让人分不清哪个在天上,哪个在水里。魏琳仰着头,烟花的光芒明明灭灭地落在她脸上,把她左脸颊那颗小痣照得像一颗小小的、跳动的星星。
      许念侧头看着她。没有看烟花,一直在看她。魏琳发现的时候转头瞪了她一眼:“你看什么?”“看你。”魏琳的脸慢慢红了,低下头,但她牵着许念的那只手收紧了。
      烟花放完之后,人群慢慢散了。祝阿姨和MAY说要沿着沙滩走一走,妈妈和小姨结伴回酒店,艾达和欧阳走在后面说着什么。方律师扶着谢一琪沿着水边慢慢走,周笑棠走在另一侧,三个人投在沙滩上的影子被最后的天光拉得很长。沈遥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跟上,只是看着前面那个方向。
      许念和魏琳落在最后面。魏琳还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像是还在确认那是真的。许念忽然弯腰从脚边的沙滩上捡起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透明的,瓶口用软木塞塞着。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和两张纸,先写了一张卷好塞进瓶子,然后把笔递给了魏琳。魏琳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写好了自己的那张,也放了进去,重新塞好木塞。
      许念站起来,举起手,把那个瓶子用力朝海里扔了出去。玻璃瓶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在最后一缕暮色里闪了一下,然后落进海水中,被浪卷了一下又浮上来,顺着水流慢慢漂远了。魏琳看着那个瓶子越漂越远,直到看不清了,才转头问她:“你写了什么?”许念想了想:“‘这里有人很幸福。希望你也一样。’”魏琳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她伸手牵住许念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她们转身往回走。身后的海面上,最后一个浪花正慢慢退去。远处的酒店灯火已经亮起来了,暖黄色的,一串一串的,像有人沿着海岸线挂了一整条光做的项链。许念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上已经看不见那个瓶子了,它大概已经漂过了那道浪,正往更远的地方去。她不知道它会漂到哪里,但她知道它漂走的时候,带了这里的一部分。
      魏琳拉了拉她的手:“走了。”许念转回头,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海风从她们身后跟上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缠在一起。前方的灯火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照在白色的沙滩上,照在每一个人身上。
      一行人又一次聚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一切都像刚刚开始的模样。
      魏琳问:许念,你说漂流瓶?往哪漂啊?
      许念看了一眼海面,笑了笑:“谁知道呢?也许会漂到下一个打开故事的人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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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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