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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恢复 许念和魏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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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和魏琳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没人。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输液架推到墙角,监护仪还亮着,屏幕上是平稳的绿色波形。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杯壁已经凉透了。
“人呢?”魏琳拎着保温袋站在门口,往走廊两头看了看。
许念把水果放在桌上,正要出去找护士,走廊尽头传来轮椅滚过地砖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她偏头看过去。
沈遥推着谢一琪从走廊那头慢慢过来。谢一琪坐在轮椅上,穿着那件宽松的浅灰色家居服,外面披了一件沈遥的外套,袖口卷了好几折才露出指尖。她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松松地拢在耳后,脸色还是偏白,但眼睛是睁着的,正看着走廊尽头的窗子。
窗外是傍晚的天色,橘红色的光从窗口斜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小片暖色。谢一琪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光上,像是在看什么很久没见的东西。
沈遥看到许念和魏琳,放慢了步子,在病房门口停下来。
“你们来了?”沈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什么。
“刚到。”许念看着轮椅上的谢一琪,“出去转了?”
“嗯,下去走了一圈。”沈遥弯腰,把滑到谢一琪肩侧的外套重新拢了拢,“楼下花园开了不少花,让她看看。”
谢一琪这才把目光从窗子上收回来,看了许念一眼。她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许念侧身让开门口。沈遥推着轮椅进去,在床边停下,弯腰把轮椅的刹车踩下去,然后绕到前面,把谢一琪从轮椅上抱起来。许念想上前搭把手,但看到沈遥的动作,就退了回去。沈遥抱得很稳,一只手穿过谢一琪的膝弯,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背,像做过无数次那样——谢一琪的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脖子,头靠在她肩上。
沈遥把她轻轻放到床上,调整好靠枕,又扯了扯被角盖住她膝盖。整个过程没有说话,但每一步都像是排练过很多遍的。
魏琳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饭菜的香气慢慢散出来。
“我带了一些清淡的。”魏琳边说边把保温盒一个个拿出来,“排骨汤,蒸了条鱼,还有一个青菜。阿姨在家做的,让我带过来。”
谢一琪看了一眼那些保温盒,轻声说:“又麻烦阿姨了,你们两个也没吃吧,一起吃点”
“嗯,不麻烦,阿姨特意给带的四个人的量。”魏琳摆好筷子,“阿姨说你现在需要好好补补,都是做的清淡又有营养的饭菜。”
沈遥从柜子里翻出一张折叠小桌,支在床前,把保温盒一个个摆上去。许念去搬了两把椅子过来,自己和魏琳各坐一把。沈遥坐在床边,侧着身,方便给谢一琪夹菜。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折叠桌。
汤还冒着热气,在傍晚的光里凝成细细的白雾。窗外是城市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远处有几栋楼已经亮起了灯。病房里的灯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刚好照亮这一小片地方,让桌上的饭菜看起来比平时更有温度。
谢一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慢慢放进嘴里。她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顿了一下。
“好吃吗?”沈遥问。
谢一琪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
许念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低头喝了一口。魏琳在旁边给她递纸巾,她接过纸巾,蹭了一下嘴角。魏琳看了她一眼,又拿了一张放在她手边,没说什么。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细碎声响。
“楼下花园种了很多花。”谢一琪忽然开口,声音有点轻,但比前两天有力了一些,“一大片,黄的紫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沈遥在旁边接了一句:“是雏菊和鸢尾。鸢尾还没全开。”
“我看它们开得挺好的。”谢一琪顿了顿,“比我想象的好。”
许念夹了一筷青菜,嚼完咽下去,才问:“想象的是什么样?”
谢一琪想了想,像是认真地琢磨了一下措辞:“想象的是灰的。什么都没开,也没什么人。但下去一看,花都开了。还有人在遛狗,小孩在跑。”
她说完,低头又喝了一口汤。
许念没有再问。她继续吃饭,但夹菜的频率慢了下来。魏琳在旁边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只动了小半碗,筷子一直在给许念和谢一琪夹菜。
沈遥始终侧着身坐着,膝盖抵着床沿,手边放着谢一琪的水杯。谢一琪每吃几口,她就适时递过去,谢一琪有时候喝,有时候不喝,沈遥也不催。
窗外的天又暗了一些,最后一抹橘色的光从墙面上滑下去,落在窗台上,像一枚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
谢一琪放下了筷子。碗里的饭吃了大半,鱼也吃了半条。沈遥把碗收过来,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用保鲜膜把剩下的菜封好,放回保温袋里。
“吃不动了?”许念问。
“嗯。”谢一琪靠在枕头上,“今天比昨天吃得多。”
许念看了沈遥一眼。沈遥正低头收拾碗筷,动作很轻,但嘴角弯了一下。那一点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许念看见了,没说什么,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给沈遥腾出空间。
魏琳站起来去洗水果。水龙头哗哗地响了一阵,然后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回来,放在床头柜上。
谢一琪看着那盘橙子,忽然说:“我今天看到那些花的时候,想了一件事。”
大家都看向她。
“想我到底有多久没在傍晚出过门了。”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赶通告、录歌、见人,白天黑夜分不太清。今天坐在楼下,觉得风吹在脸上挺好的。”
沈遥坐在床边,没有说话。她的手搭在谢一琪的手背上,指腹轻轻蹭了蹭。
许念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
过了一会儿,她说:“等你出院了,我们接着去度假。”
谢一琪偏头看她:“你不是说要忙基金会的事?”
“忙完了再去。”许念说,“又不急这几天。”
谢一琪没有回答,但她轻轻反握了一下沈遥的手。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那种安静和之前的沉默不太一样——像是有一个很轻的东西落下来了,落在了地上,安稳地停住了。
魏琳从盘子里拿了一瓣橙子递给许念。许念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有些酸,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魏琳看着她那个表情,嘴角弯了一下,自己也拿了一瓣放进嘴里,不酸,很甜。
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远远的,像隔着一层水。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城市的灯火从千家万户的窗户里透出来,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许念看着窗外的灯火,又看了看病床上的谢一琪和沈遥。
她想起来她们认识的那一年,四个人都还很年轻,觉得未来有无数种可能。现在那些可能少了一些,但剩下的那几条路,她们是走在一起的。她觉得这比无数种可能要更好一些。
“谢一琪。”许念叫了她一声。
“嗯?”
“快点好起来吧,我还有事情拜托你。”
谢一琪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但她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已经猜到了是什么。“行。”她说,“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