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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守护 监护仪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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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一声接一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手在敲打着时间的边界。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沈遥坐在病床边，握着谢一琪的手。那只手凉凉的，指节纤细，安静地摊在她的掌心里，一动不动。
谢一琪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额角的伤口缝了十几针，从纱布边缘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她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睡着了一样，但呼吸机规律的起伏提醒着所有人——那并不是普通的睡眠。
沈遥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她的头发有些乱，衣服还是昨天那件，肩膀上有几道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灰痕。
她没有哭。眼睛是干的，但眼底有一层很深的青灰色，像一整个晚上都没合过眼。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许念走进来，脚步很轻。魏琳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许念看到病床上的谢一琪，站在门口停了几秒，才慢慢走到沈遥身边。
“怎么样了？”
沈遥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谢一琪的脸上：“医生说她颅骨骨折，伤到了脑组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也不知道醒了以后会是什么样。”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最底下，只留了一层薄薄的壳在外面。
许念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用力握了一下：“她只是累了，休息一下，马上就会醒的，不会就这么睡过去的。”
沈遥没有接话。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魏琳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我带了些吃的，还有换洗的衣服。你先吃点东西吧。”
沈遥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不饿。”
魏琳和许念看着沈遥这个样子只能叹了一口气，多少吃点，你还要照顾一琪呢，没有体力也不行。
沈遥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谢一琪视线没有移开。
“方律师来过了。”沈遥的声音很低，“她跪在我面前道歉……说都怪她没保护好一琪。”
许念沉默了一下：“她也是好心。这件事不是谁的错。”
“我知道。”沈遥说，“但我没办法不怪自己。”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监护仪还在嘀嘀地响着，像某种沉默的陪伴。
“周笑棠呢？”许念问。
“安全屋那边安顿好了。方律师说暂时安全。”
许念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走廊里。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拨通了方律师的电话。
方律师我是许念，基金会的事情我这两天会接手，到时候有什么新的情况我再联系你，嗯好的，当下是想办法把周笑棠的事情解决好。一琪的事情，我们只能等等看，你也不要太自责了，一琪醒来也不希望看到大家现在这个样子。过了一会儿，许念挂了电话走回来。
“基金会那边我来对接，”许念说，“你先照顾好一琪，别的事交给我和魏琳。”
沈遥终于抬起头，看了许念一眼。
“谢谢。”
“别说这种话。”许念说完，转头看向魏琳。
魏琳站在一旁，默默地握了握许念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医院成了她们所有人的据点。
白天许念和魏琳轮番处理基金会的事务，梳理谢一琪之前筹措的资金渠道，尽可能让基金会在她缺席的这段时间里维持运转。晚上她们回到病房，有时沈遥在，有时沈遥不在。
沈遥大部分时间都守在病房里。她很少说话，偶尔趴在床边睡一会儿，醒来就又握住谢一琪的手。
第三天的时候，方律师来过一次。她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来。
“案子有进展了。”她压低声音对许念说，“徐亮那边已经正式立案，周笑棠的证词提交上去了。但对方请了很厉害的律师团队，我们还需要时间。”
许念点了点头：“需要什么跟我说。”
方律师看着病床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一琪她……怎么样了？”
“还在等。”
方律师没有再问。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她不敢面对沈遥现在的样子，只能远远的看着。
许念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觉得她的肩膀比前几天塌得更低了。
第五天傍晚，沈遥一个人坐在病房里。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的云被夕阳烧成深橘色，光线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沈遥看着谢一琪的脸。
“一琪，”她的声音哑哑的，“今天外面天气很好。太阳下山的时候特别好看，橘红色的，跟你上次在泰国机场看到的那种一样。”
没有人回答。
“方律师今天来说案子有进展了，你听到了吗？”沈遥顿了顿，“你肯定听到了。你这个人，耳朵比谁都尖。”
她还是握着她那只凉凉的手。
“我哪儿也不去。”沈遥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谢一琪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就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想醒了，我就什么时候在这里。
我们的蜜月旅行还没结束呢。我还要带你去看芭提雅的日落。还要带你去冰岛一起忘了时间。
一琪，我们说过的不会丢下彼此的。窗外的最后一缕光也沉了下去。病房里慢慢暗了下来，只有监护仪上的数字还亮着，一跳一跳的。
沈遥趴在床边，把脸埋在谢一琪的手心里。
沈遥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下，许念在门外看着，两个朋友这样，真的让人心碎，沈遥的眼泪仿佛也滴到了许念的心里。
魏琳抓住了许念的手。窗外的夜色很安静。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倒置的星河。风从窗缝漏进来，轻轻吹动了窗帘的一角。
病房里很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