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女主角》白鸟翯翯

17、第十七章：再走一步 魏琳睁开眼

　　魏琳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落在酒店白色的床单上。她侧躺着，看着身边的许念——眉骨上的纱布在晨光里格外刺眼，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
　　昨晚她没有回去。许念把她拽进怀里之后，两个人就那么抱着，抱了很久。后来魏琳哭得没了力气，许念把她抱到床上，轻轻放好，自己躺在旁边。她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在黑暗中，就这样，在黑暗中，魏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早上魏琳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起来，去洗漱。
　　她给许念挤好了牙膏，轻轻地放在杯子上。
　　许念醒的时候，魏琳已经坐在桌边了，双腿蜷在胸前，看着窗外。头发还没吹干，水珠从发尾滴落在睡衣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早。”许念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魏琳没有抬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空调的风声。那种微妙的气氛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谁都不敢碰。
　　“醒了一会儿了？”许念问。
　　“嗯，也没多久。”许念坐起来揉了揉脑袋
　　洗漱的时候看到杯子上挤好的牙膏，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
　　洗完漱她走过去，在魏琳的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小小的圆桌，桌面上摊着被荧光笔画得密密麻麻的台词。
　　“今天的戏有点难度，”许念说，“要表现出来那种纠结。估计会消耗很多能量。紧张吗？”
　　“还……好吧。”
　　许念站起身，走向柜子，拿出了吹风机。
　　“我帮你吹一下，不吹干会生病的。”
　　魏琳没有拒绝。许念站在她身后，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暖风从发根吹到发梢。魏琳闭上眼睛，睫毛轻轻垂着。没有人说话，但那根绷着的弦，好像松了一点。
　　早上到片场的时候。
　　娜娜端着两杯咖啡蹦蹦哒哒地进来：“许念姐，给你咖啡——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着谢一琪过来了。”
　　“嗯？这么快。”许念放下剧本，站起来，“走，去看看。”
　　刚走出片场没多远，就看见谢一琪从停车场那边走过来。沈遥和助理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袋小袋的点心和水果。
　　“你这大阵仗，”许念笑着迎上去，“谢大歌手来探班，我这小剧组承受不起啊。”
　　“一琪姐。”魏琳，上去挽住了谢一琪。
　　“嗯，我来看看你们怎么样，”谢一琪笑着看了魏琳一眼，“还适应吗？”
　　“嗯，还好，”魏琳说着，看了许念一眼，“多亏有许念带我，要不我真的像个大傻瓜一样。”
　　“你别往她脸上贴金了。”谢一琪转头看许念，“我看看你这个脸。”
　　“没事，好好的。”
　　“那就好。”
　　谢一琪看了一眼许念，又看了一眼魏琳挽着她的手，嘴角动了一下。“魏琳，你去帮沈遥分一下东西，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和许念说两句话。”
　　魏琳看了许念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朝沈遥那边走去。
　　谢一琪和许念不约而同地往前面的草地走过去。晨光落在草地上，露珠还没完全干，踩上去软软的。
　　“没想到你这么快过来。”
　　“我过来看看你，”谢一琪收起玩笑的表情，“艾达姐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就是魏琳的前男友搞的。本来我想就这么算了，但艾达姐说不让我插手，她自己会看着办。”
　　“既然她都那么说了，你就老老实实拍戏吧。”谢一琪看着她，“快杀青了吧？”
　　“差不多还有一个月。”
　　“许念，”谢一琪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我跟你说，喜欢就趁早。别等到人家姑娘被别人追跑了，你在这儿后悔。你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还在怕什么？”
　　许念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远处魏琳弯腰帮沈遥分点心的背影，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
　　“知道了。”许念说。声音不大，但谢一琪听得出分量。
　　“你跟沈遥呢？怎么样了？”
　　“就还那样吧。下一张专辑快了，她最近忙得够呛。我这边通告也不少。”谢一琪顿了顿，“前些天姜导找过我，约我出去喝酒，让我推掉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我总觉得最近有人偷拍。”
　　“要不要查一下？”
　　“先不要了，你这边也忙不过来。”
　　沈遥和魏琳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沈遥问。
　　“这个剧的原著你们看了吗？”谢一琪接过咖啡。
　　“看了几章。”许念说。
　　“原著是真人真事改编的，”沈遥说，“挺感人的。你们拍出来一定很好看
　　。”
　　“瞧好吧您。”许念笑了一下。
　　“一琪，我们得回去了，下一场活动要开始了。”
　　“嗯，走吧。”谢一琪拍了拍许念的肩膀，“保护好自己，别让我再担心了。”
　　许念点了点头，看着她们的背影走远。谢一琪那句“不如往前再走一步”像有魔力一样，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
　　下午的戏是林昭和沈令仪对峙的那一场。
　　欧阳导演把她们叫过去讲戏：“魏琳，你要被许念的眼神吸引住，但这个时候眼泪要流出来。一定要伤心——不是愤怒，是伤心。许念，你的眼神要给足，但不能太满。”
　　“好，开始。”
　　许念看着魏琳。她的目光比平时更深，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装进去。魏琳被那种眼神定住了，心跳快得像擂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咔！”欧阳喊了停，“魏琳，眼泪要流出来，不是含在眼里。再来一条。”
　　许念握住魏琳的手，看着她已经哭红的眼睛，弯下腰，凑近她的脸，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的，咱们再来一条。”
　　魏琳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好，开始！”
　　这一次，魏琳看着许念，脑海里闪过了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飞机上她抓住许念的手，巴黎的咖啡馆，片场的对视，那个车里毫无预兆的吻，那辆逼向副驾驶的车，许念满脸是血的样子……
　　眼泪流了下来。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心疼。
　　“好！”欧阳在对讲机里喊，“许念，靠近一点，你们两个可以自由发挥。”
　　许念弯下腰，轻轻吻去了魏琳脸上滑落的那滴眼泪。
　　嘴唇碰到魏琳的皮肤时，她感觉到魏琳的呼吸停了一瞬。温热、咸涩、还有一点淡淡的粉底味道。不是剧本里的，是许念自己的。
　　片场安静了一瞬。
　　“咔——”欧阳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太好了。这个表情给得太到位了。过了。下一场。”
　　许念往前走了一步，把魏琳轻轻揽进怀里。魏琳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脸埋在她肩窝里，没有动，好了，过了，你很棒，魏琳。许念安慰着，但是脑子里想的全是谢一琪的那句：“再走一步。”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魏琳的睫毛还湿着，呼吸已经慢慢平了下来。
　　不远处，欧阳导演在喊下一场的演员就位。片场重新热闹起来，灯光师在调光，场务在搬道具，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没有人注意到，许念的手还搭在魏琳的腰侧，没有松开。
　　也没有人注意到，魏琳的手指，轻轻攥住了许念的衣角。
　　两天后的娱乐新闻爆料，魏琳的前男友因涉嫌吸毒被永久退圈。
　　许念在休息的间隙刷到这条新闻，盯着头版头条看了两秒，没有点进去。
　　她锁上手机，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和化妆师说话的魏琳。魏琳不知道这件事。许念不打算告诉她。
　　许念站起来，朝魏琳走过去。
　　魏琳看见她，笑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许念说，“就是过来看看你。”
　　魏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廓慢慢红了起来。
　　许念没有解释。她在魏琳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肩并着肩，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