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神不太对劲[剑三]》姬月歌

90、黑雾（12） 古怪

　　在听到帝俊说起，他想要知道为什么天刑王世子能够引动九鼎虚影，不妨自行探索其中奥秘，纪宇总感觉自己面前突然弹出了两个任务框——一个是前往昆仑的支线；另一个也是支线，但是留在朝云城调查天刑王府。

　　如果现在他还是在玩游戏，当然是全都接下来然后先行做了有限时的那个。不过现在是在现实，所以他决定选C——两个都不选，直接去其他地方随便乱逛。

　　他想是这样想的，说也是这样说的，表示自己不太能够做得来调查情报这种事情，也对昆仑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既然现在朝云城解封了，他也是时候换一个地方看看各处的风土人情——他总不可能天天走背运，人到了哪、哪就出点什么意外的事故……吧？

　　帝俊有点意外他的决定，不过祂只是微微颔首，再次问道：“当真不随我前往昆仑？”

　　这个嘛，其实还是有点想去的，只是……纪宇稍加思索，最后还是缓缓摇了摇头：“不去了。跟着你与别的神或者人见面，总感觉怪怪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

　　帝俊“唔”地一声，若有所思地道：“下一次，或许我应该主动先行介绍、说明你的身份。”

　　“……你打算怎么介绍说明？”纪宇狐疑地看了帝俊一眼，不知为何总有种彻底不管这位的话，对方可能闷不做声就给他整个大的。

　　“我唯一的爱侣与另一半……未来的‘天后’？”帝俊以一种像是开玩笑听起来又很认真的口吻如此回道。

　　纪宇沉默一会儿，然后不太自在地挠了挠额角：“那我拜托你下次直接说我是苍梧山神就好。”

　　闻言，帝俊露出遗憾的神色：“为何？我说的不是实话么？”

　　纪宇一边给小乘黄顺毛，一边回道：“未来的事情太遥远，谁也说不好。而现在，我对外的身份也并非只能作为你身边的一个伴侣，不是吗？”

　　“确实。”帝俊勾唇一笑，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接下来，你要离开此处？”

　　纪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道：“你现在要去找昆仑那三位神明吗？祂们应该没有忘记你说过要去昆仑的事情吧？至少那位云华应该记得这事的。”

　　帝俊则是回道：“祂们记得不记得、知道不知道，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倘若我要进入昆仑，本来便无需祂们带路。倒是你，对昆仑以及天刑王府的好奇心，当真消退了么？”

　　纪宇看了看天刑王府，又看了看逐渐恢复正常的朝云城，诚恳地回道：

　　“其实我更好奇钧州那边到底是怎么了。之前云华和陆吾信誓旦旦地说，威逼王府是为了压力人道朝廷，让朝廷的人出来给个说法。结果朝廷中枢貌似完全没有得到消息，最终还是王府自己扛住了一切——还是说，那个世子之所以能够引动九鼎，就是朝廷暗中给出的帮助？”

　　对此，帝俊给出了部分答案：“我可以告诉你，在这两天之中，除却信息的传递，王府与外界任何人事物没有更多的接触。而天刑王世子所持之物，早已在其人手中。如果你当真好奇钧州的情况……你可以亲自前往一观，只是我不便随你同去。”

　　“为什么？”纪宇有点惊讶帝俊会这样说，尤其是这位曾经说过“钧州之劫与你无关”这样的话，对于他是否深入探索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现在却说可以去看看了？不过他暂时没有继续思考，只是问出其中一个疑惑之处，“你是不能进入钧州或大乾的京城，还是别的原因？”

　　帝俊颇为平和地回道：“人道的中枢所在，固然对吾有着一定的影响。然凡吾所欲往之地，从来无不可往。我不靠近钧州，另有原因……我很乐意看到，你亲自挖掘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说得我都有更多的动力要去京城一趟了。”纪宇挑了挑眉，然后抬手做了个“再见”的动作，“那我们现在就兵分两路，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

　　帝俊轻轻叹了口气：“我其实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已经点出意识中的大地图找到代表京城的驿站点开始【神行】的读条，纪宇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道：“总会有机会的。距离产生美，我倒是觉得一起待在一块很容易就会腻味了。总之——之后再见。”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千里神行的读条刚好到了最后，纪宇以及被他单手抱着的小乘黄一同在帝俊面前消失不见。全程未曾感知到任何异常时空波动的天道化身眸光微微一动，视线久久停留在纪宇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不曾移动。

　　祂的神色间没有诧异、没有意外，但也没有如同“原来如此”般的确定，平静得近乎无有表情。唯独祂自己知晓，在再次看到这一幕的此刻，心中所掠过的正是“果然如此”。片刻之后，祂亦在此处消失。由始至终，整个朝云城谁也不曾知晓这个屋顶曾经接待过几位“客人”。

　　不太清楚帝俊究竟是会去找云华祂们，还是直接去了昆仑，又或者这些都只是祂的借口，实际上是去干了别的……纪宇现在没有思考这些问题，他抱着小乘黄落在京城之外，远眺着似乎正常开启，正常任由百姓进出的城门，忍不住露出一星半点儿惊讶的表情。

　　最初告诉他京城貌似出了什么怪事的人是神秘兮兮的简图，而当时在简图离开之后，紧接而来帝俊肯定了简图告诉他的情报没有出错，并且用的还是“钧州之劫”这种说法，以至于他一直以为钧州出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搞不好朝廷中枢都瘫痪了。

　　只是他现在虽然还在城外，但是看着守门的士兵还在兢兢业业地值守，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商队看起来也完全没有惊慌、紧张之类的神色；相反，他们不仅是有着老油条般的从容淡定，也有像是第一次进京的激动、找到赚钱商机的兴奋这些正面情绪。

　　他仔细回忆一番，简图当初所言，好像也提到过普通百姓对此似乎一无所知，唯有是各州高层和神通者可能收到一些情报。

　　不了解的实情，纪宇暂时没有多想，而是决定进城一观究竟——但问题来了，朝云城的大门是随便开着没有人管，虽然事后知道这是因为放置了什么阵法，本来就有着筛选人群的隐藏条件，不过终究没有人会检查身份。

　　然而，京城的情况不一样，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守门士兵，要求每一个进入京城的人都得出示某种凭证，就连是神通者也不例外，区别只是这些凭证的样式似乎各有不同！

　　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关的“乡下小山神”顿时没招了。他不止一次开始暗自询问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创建一个唐门号或者明教号，也在叹息这个残缺的游戏系统为什么不支持在异界新建多几个小号。

　　老老实实通过正常途径进城似乎是不可为的事情了，纪宇对着并没有亮起多少个功能的系统界面戳来戳去，看看有没有新玩意。

　　而随着他一起落地然后一直盯着不远处那一座规模庞大而制式宏伟的城池的小乘黄，忽然抬爪拍了拍自家契约者的手：【我感觉……这地方似乎有些古怪？】

　　感应到玄琮的心灵传音，纪宇分心二用地问道：【是哪里有古怪？】

　　小乘黄的鼻子动了动，好像还皱了皱“眉毛”，不太确定地回道：【具体怎样，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好像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但另一方面，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有种亲切的感觉。】

　　嗯？“听”到这里，纪宇终于停住了折腾游戏系统的动作，全部心思都放在小乘黄身上：【是这样的一种吸引？能抵抗吗？亲切感又是怎样的亲切感，知道大致是哪个方向、是什么东西传来的吗？】

　　小乘黄圆溜溜的眼睛里那种疑惑感显得更重了：【亲切感就像是我遇到了同族那样，又有着微妙的不同，这种感觉似乎是从城中某处传来的，现在说不好是哪里。而吸引我的感觉和亲切感不在同一个地方，但好像又离得很近，那是一种……似乎能够让我得到成长的力量。】

　　纪宇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走走，没必要留在这里冒险。】

　　玄琮却没有立即给予回应，似乎在迟疑。看到小乘黄这副模样，本来也有点犹豫刚来就走会不会有些太过惊弓之鸟的纪宇，倒是坚定了要走的决心。他在外边观察了这么久，【神行】的冷却早已结束，他随时都可以前往其他地点——他甚至已经打开了地图，准备挑个地点了。

　　亦正因这个举动，他这才留意到，京城周边的地图，似乎因为他直接开了这里的驿站点落地，从而显示出了之前的地图所没有分层——“地界”。不过很可惜，“地界”这张地图连一个驿站点都没有，唯一的出入口似乎是与一个叫做“墓林”的地方相连。

　　纪宇看着地图想了想，又问了问玄琮：【既然京城似乎的确有点问题，至少对你有点影响，我们没必要硬上，你有没有想去看看的地方？】

　　小乘黄虽然并不认为自己察觉到的奇怪感觉绝对就是不好的东西，但是对于自家契约者对自己的关心好爱护还是很受用的，耳朵动了动便跳到纪宇的肩上，共享着他的视野翻看大地图。

　　但是小乘黄还没有从屈指可数的“传送点”中选出一个，却忽然嗅到了一股有些熟悉也有些冰冰凉凉的气息——一个身披黑袍头戴兜帽的人影蓦地出现在他们一人一兽的三十尺外的位置。

　　两双眼睛齐齐望去，黑袍人伸出苍白得近乎惨白的手将兜帽往下扯了扯，将自己的容貌完全藏在阴影之下，开口便是属于“高阳”的声音，他问：“你……你们为何会来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