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神不太对劲[剑三]》姬月歌

87、黑雾（9） 修罗场（不

　　被帝俊一句话调戏的纪宇本人，第一反应是“你是不是有点崩神设了”，但转念想想又觉得以帝俊过往的说话风格，好似也算正常，尚能认真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过招拆招。只是在下一刻，他察觉到手中一轻，顿觉不好——坏了，玄琮还不知道他俩的那些事！

　　没错，就在纪宇还能淡定地思索帝俊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故意逗人时，玄琮已经气炸了！小乘黄全身都炸了毛，两个眉毛似的金点如同是怒得横眉冷对，挣脱自家契约者怀抱的小乘黄像个小炮弹一样蹦到帝俊面前龇牙咧嘴：“嗷！（你这家伙——在耍什么流氓！）”

　　帝俊看着面前的小乘黄，施施然地回道：“若然这番话是对陌生人说，自然是你口中的‘耍流氓’；然而若是与自己的伴侣提起，那便是‘情趣’——你年纪尚幼，大概是不懂的。”

　　“呜啊！（谁跟你是伴侣了！）”小乘黄那双本就不小的眼睛，此时瞪得更大更圆了，“嗷嗷！（纪宇是我的人！是本大爷养的人！就算你是神庭之主，也不能这样张口就来胡说八道毁人清白！）”

　　就是故意在小乘黄面前挑明此事的帝俊，如今自然是装作惊讶地偏头看向脸色正在变来变去的纪宇：“原来你还没有告诉你的战友，我们已经是伴侣了？”

　　看着小乘黄在听到帝俊这番话后立即扭头看向他，毛茸茸的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小表情，纪宇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十分怀疑帝俊是不是故意挑事并且不需要证据！一时间隐隐感觉到头痛的他不禁按了按额角，先是瞪了帝俊一眼：“你的事等会再跟你算账！”

　　然后他有点心虚有些气弱地通过契约间的心灵传音，开始尝试安抚怒火冲天同时又感到十二万分委屈的小乘黄：【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小乘黄当场爆出经典台词，盯着纪宇的圆溜溜的眼睛里好像有股越烧越旺的火苗，【我要你告诉本大爷，你和那家伙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有，也只是认识的熟人这一层关系！】

　　【呃……】纪宇一直以来都认为感情是十分私人的问题，没有必要与旁人分享太多，考虑到小乘黄和他的关系毕竟紧密，这才想着此事早晚要和玄琮说一声。不过，他本来的想法是打算让小乘黄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对帝俊有所改观之后，他再一点点地露底，让小乘黄更好接受。

　　结果，帝俊这家伙似乎与他的想法截然不同，而且还毫无预兆地突然挑明，以至于他如今当即陷入了莫名其妙的“修罗场”……一念至此，纪宇忍不住又瞪了帝俊一眼，无论横看竖看，他总觉得现在这家伙就像是成功偷到鸡的狡猾老狐狸！

　　来不及深思帝俊究竟为什么要闹这么一出，纪宇挑挑拣拣，将之前瞒住了玄琮不曾与之提起的一些事情附带上起因、经过和结果，有选择性地让小乘黄了解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而就算是同步到自家契约者的记忆片段，小乘黄依旧很是不可思议：【你到底看中祂什么啊？就因为祂的长相吗？虽然不能否认作为天道化身，这家伙的卖相是绝对天底下最好的，但是只比祂逊色一筹的也不是没有，而且那些人或者神起码未必会像祂这么坑啊！】

　　不太喜欢也很不习惯和身边的人说起情感的问题，纪宇此刻多多少少有点不自在，可惜该说的还是要说：【我也不是单纯只是看脸，还有其他因素的……】

　　【那你说啊，还有什么因素！你之前不是也很生气这家伙坑过你了吗？怎么现在都愿意和祂凑到一块去了？】小乘黄扑到纪宇脸上划拉划拉，好像想要用毛茸茸的肉垫将人打醒。

　　纪宇艰难地将小乘黄从自己脸上“撕”下来，无奈却含含糊糊地回道：【抛去那些前科，祂确实是个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对象。而且，目前为止，他是最适合我的对象。】

　　这话“说”到最后，纪宇的情绪微微有所波动。察觉到自家这个从一开始就将其最深层的内心世界封闭起来的契约者终于“释放”了部分碎片，玄琮闹腾的动作渐渐放缓，

　　相比起幼崽模样的小乘黄，纪宇这个青年人的心理活动复杂许多，契约的连接却注定他俩之间的所思所想需要相互贯通。在这方面，心思单纯直接的小乘黄近乎是毫无保留，直到最近才学会屏蔽极少量的思绪，努力在之后给予纪宇一个“惊喜”。

　　纪宇却做不到如此坦荡，他时不时就会完全单方面屏蔽玄琮对他的感应，小乘黄都习惯了。而在此同时，即便是解开屏蔽的时候，他也不是毫无保留地摊开所有，而是从意识到契约的存在开始，便对一部分的思绪上了锁。

　　他是穿越者，身上还带着个系统，如无意外这个秘密他不会告诉别人，但告诉了玄琮——因为他当时也不清楚小乘黄究竟是怎么来的，这方面想要答案就不能瞒着对方。然除此之外，他的过去、他的许多想法，他不习惯让它们暴露在阳光底下。

　　一直从孤儿成长到今日，兼之清楚自己的性取向惹人非议，冷静旁观过身边同学、宿友的恋爱经历，纪宇能够大致分析出自己会喜欢怎样的类型。

　　当然，现实往往与猜想有所分歧，但也有重合之处——【我大概没办法接受无条件的爱意，隐隐带有对抗、猜疑的感情反而才能让我觉得舒服。这种刺激，也是我保持理智，让自己不至于沉溺到底，成为一个恋爱脑的保证。】

　　看到玄琮终于消停了，纪宇也不管小乘黄眼睛里的茫然到底是没有理解还是不能理解，搓了搓毛茸茸的脑袋，就把像个软绵绵的公仔一样任他摆弄的小乘黄放到自己肩膀上趴着，终于有时间与似乎一直在观察着祂的帝俊“算账”，只听他幽幽地道：

　　“果然啊，什么坑我之前会提醒我，都是信不过的谎言——您确定自己没有一个专司‘谎言与欺诈’的神职或权柄？”

　　帝俊不肯承认这个“指责”：“我在你面前，从未说过半句谎言。此番是我亦未曾料到，你竟然会选择将此事隐瞒你养的这头乘黄幼崽。”

　　“真的吗？我不信！”纪宇轻轻了哼了一声，不过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唇舌，而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无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现在的事实就是你坑了我一把，是你食言了——所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补偿，安慰我受你欺骗的心？比如说，你之前说的‘秘密’？”

　　“唔……”帝俊抬手单指拂过自己的眼角，忽然身影一闪，瞬间来到纪宇面前。后者只觉左边的脸颊多出了一种凉凉的、软软的触感，回过神后，看着帝俊近在咫尺的笑脸，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亲了！

　　纪宇抬手按住同样愣了一愣随即又要抓狂的小乘黄，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后退一步：“我可没说过这样可以算作是你的补偿。”

　　帝俊不介意纪宇的退后，勾唇回道：“并非‘补偿’，亦非‘礼物’——我只是想要这样做。”

　　纪宇浅浅地倒吸一口气——果然，在这方面他要是矜持着来，怕是玩不过对方。真不晓得帝俊究竟是天赋异禀、天性会撩，还是过往许多年在人间真的没有白混，就算自称没有实践过，理论知识也是丰富到吓人，这个段数还真不低了。

　　当然咯，就像小乘黄现在瞪大了眼睛，拼命在心里刷屏骂祂是“流氓”、“人面兽心”、“斯文败类”……这位也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才能纵横情场，无所畏惧。

　　“咳咳，说回正事，好吗？”纪宇及时拉住缰绳，截停跑得越来越远的思绪，努力将话题掰回正道。

　　帝俊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从善如流地说回正事：“有些事情，在我尚未亲自登上昆仑之前，我亦暂时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纪宇闻言，不由有些诧异：“你真的不知道？你的‘耳目’没有告诉你吗？”

　　帝俊则是平淡地回道：“昆仑早已折入异境，并非存在于此方天地，从一开始便隔绝了来自外界的一切——在昆仑之中，西王母才是那一处异境的天与地。”

　　纪宇点了点头，然后皱起了眉：“昆仑如果是这种情况，偷走不死树的人是怎么潜入进去，还成功带着赃物离开的？”

　　“这也是我好奇的一点。如果是旧纪元的昆仑，即便同样是一处位于天地夹层的异境，却也是上接天界，下通人世。如今因绝地天通之故，昆仑选择了人世，故而与天界断开了连接，而与人世的通道，唯有人族共主有资格涉足……”帝俊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换言之，现在的昆仑与外界的唯一一条通道，只有人族共主方能通过。便是开明，如无西王母的允许，亦不能洞开昆仑与外界的通道，只能在昆仑内部开启传送。你觉得究竟会是昆仑贼喊捉贼，还是人族共主对昆仑有所图谋，亦或是……尚有未知的第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