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神不太对劲[剑三]》姬月歌

75、契约（6） 疑惑

　　简图恭恭敬敬地离开了，而在下山之前，他还留下了原本在其腰间的那一枚水滴状的海蓝色吊坠，说是通过这个信物可以直接联系上远方的黑帝。

　　纪宇举起手中的吊坠对着天上的月亮。在月光照耀下，这枚“水滴”晶莹如玉，折射着幽幽的银辉，一如照入汪洋大海，沉寂而深邃。

　　当简图脱口而出声称自身是黑帝派来时，纪宇的第一反应其实是不信，乃至怀疑自己的人际交往是不是被某些来历不明的人或非人监视了。再之后，他才认真地和小乘黄讨论起简图的话是真的可能性大约有多高。

　　而他沉默的时间显然有些长了，简图开始主动给出解释：“正是有赖于陛下所赐予的力量，鄙人方才能够张开这一层临时的屏障，隔绝外界窥探——试问，若非人道之力，神道又岂会这般容易遭到压制？”

　　纪宇定定地盯着简图，心里不断思索，而后者此时又解下了自身腰间的吊坠，双手递向了“苍梧山神”：“神尊如若心存疑虑，不妨先行收下这个信物——陛下曾交代鄙人，倘若神尊有所怀疑，接下来便由陛下亲自给神尊一个解释。”

　　暗中悄然打开小地图，确定对面的简图依旧是个小绿点，纪宇却仍是没有大大咧咧地直接伸手接过来，而是用金色大弓的一端挑起：“然后呢？这东西该怎么用，你又还有什么话要说？”

　　白发蓝衣的简图则是低眉垂目地表示，“苍梧山神”只需将神力输入信物之中即可等待另一边的回应，而他本人该说的基本都说出来了，只差最后一件事情尚未道出：

　　“钧州近来出了些问题，波及到历代共主的陵寝。即便钧州方面已经很努力封锁信息，但是据鄙人所知，此时差不多已经传遍九州——至少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是知情者，唯有普通百姓依旧被蒙在鼓里。”

　　对上纪宇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惊讶、有些好奇的目光，简图轻飘飘地再次丢下一个猛料：“而此事的源头，正是与被送返钧州的十九皇子的遗骸有关！可惜，更具体、更深入的情报，鄙人暂且未能探听得到，无法告知神尊。”

　　纪宇本来就要出口的疑问被堵在喉咙，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就干脆闭嘴不语。高马尾的青年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位异界版的“人鱼”行礼之后转身离开，没有对其身份提出任何质疑或认可，仅仅给予那个下山的背影一个审视的目光，目送对方越走越远。

　　而随着简图的离去，此前那一层覆盖在周围的奇怪气机亦随之消失。下一刻，守在附近的小乘黄当即扑向纪宇的肩膀，一人一兽就此汇合，一起研究起那枚那枚吊坠，在初步确认就算直接接触也应该不会出现问题，这才拿起来看看。

　　此时，趴在纪宇肩上的小乘黄给出了判断：“呜呜。（那个氐人说得没错，随便塞点灵力、神力之类的东西进去都能激活这玩意。只不过，这东西应该是可以识别外来能量的属性，如果是不被主人接受或者认可的力量，估计输进去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甚至还有可能会爆了！）”

　　“嗯……”小乘黄的判断纪宇还是相信的，就算看起来再怎么不靠谱，本质上依旧是个神兽，还是个能够挖掘传承记忆的神兽，所以他现在的问题只剩下一个，“你觉得我应不应该试试，通过这个东西能够联系到谁？”

　　小乘黄歪了歪脑袋：“呜啊！（随便啦！反正结果无非是当场炸了，或者没有炸；没有炸的话，可能没有反应，也可能联系上了；联系上之后，或许是那位黑帝陛下，还可能是别的谁谁谁。这个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听着小乘黄一声“黑帝陛下”，纪宇眯了眯眼，想起来之前那个中途偏题的疑惑：“你到底多出了怎样的记忆？黑帝就是前些天的‘高阳’吗？你对人道五帝都很熟？”

　　这次玄琮同样没有继续岔开话题或者发脾气，小乘黄的小脚在纪宇肩上踩了踩，哼哼两声：“嗷呜……（一时半会儿本大爷很难给你解释清楚，我也要梳理一下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总而言之，你好像有个前世，我好像也有……）”

　　纪宇先是愣了一愣，不过很快又觉得这是正常的——如果他那个所谓的“前世”也带有游戏系统，那么无论是系统给他配一只小乘黄还是他自己去找一只乘黄来养，都是有可能的。

　　因此，他只是切换成心声问道：【你的前世是从一开始就跟着“炎居”，还是和你一样记不起自己的来历？】

　　小乘黄亦没有再用兽吼“说话”，同样是转回到更为方便快捷的心灵传音：【我不知道啊！反正我目前瞧着，我似乎是一直呆在你身边的——本大爷都说了，那些记忆还没有消化完，我本来是打算捋清楚头绪后一股脑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的！】

　　哎，居然是这样的打算吗？纪宇有些诧异，还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最后真的是这般发展，他到时候究竟会是惊大于喜还是喜大于惊，还真不好说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份“惊喜”现在是没有了。所以，他伸手将小乘黄抱下来顺了顺毛：【虽然这份“礼物”提前收到了，不过我的确是被你“惊喜”到了。】

　　小乘黄又哼了一声，但有脾气归有脾气，玄琮还是很靠谱地说起一件事：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不过嘛……虽然本大爷得到的记忆还十分混乱，需要时间梳理，但是至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之前那个“高阳”的气息，和我记忆中的黑帝有所相似又有所不同。我不清楚是不是因为新旧纪元的问题导致的差异，还是另有缘由，这点你要自己判断。】

　　相似而不同吗？纪宇若有所思。新旧纪元的交替，他目前依旧只知一些皮毛，却能猜得出伤亡尤其惨烈，没有存留下来多少活口；而就算活了下来，恐怕也不容易存活到现在。尤其是作为旧纪元人道五帝之一的“高阳”，来一趟都神神秘秘的，说不好是不是有什么隐秘。

　　他没有继续深思，而是将吊坠放进了【背包】，决定之后仔细斟酌过再决定到底用不用。然后忽然想起简图离开前最后说的那番话，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那个十九皇子的尸体被送回钧州之后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或许这就是之前那个太士匆匆离开的原因，希望别又牵连到我身上……不过，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啊？”

　　小乘黄顶着一双死鱼眼无语地看向纪宇：“呜啊？（你这是在问我吗？）”

　　“我自己问自己行了吧！”纪宇搓了搓小乘黄的脑袋。纵然有那么一秒想起了帝俊，不过他很快又撇开了这份“雏鸟情结”——这位终究是在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结识的第一个“老师”，给他讲解了不少常识和知识，因此产生了一点依赖是正常的。

　　唔，他知道自己对那位天神所抱有的心思绝对不止这么点，不过可以公开给小乘黄的只有这一点，反正可以解释一下他为什么突然又想起帝俊就行了。

　　被小乘黄用愈发质疑的目光盯着，心虚着的纪宇正要转移话题，不料夜晚真的不能随便想神，这一想就把对方给念出来了！

　　落地的月华幻化出帝俊的身影的瞬间，小乘黄第一时间冲到纪宇前面，凶巴巴地大吼一声：“嗷呜——（你又来干嘛啊！）”

　　金眸玄袍的帝俊指了指纪宇，语气平淡又理所当然：“找他。”

　　大大的耳朵拼命地扇动着，玄琮小小的身体悬停在半空挡在纪宇与帝俊之间，小乘黄龇牙咧嘴：“嗷啊！（有事赶紧说事，我们忙得很！）”

　　自现身以来，目光一直投向纪宇的帝俊终于瞥向了玄琮——不看也不成，小乘黄同样也一直在挡住祂的视线，不想与乘黄幼崽置气的天道化身似笑非笑地道：“吾只是找他，而非找你，你若有要事，大可自行离开。”

　　闻言，纪宇眼皮跳了跳，再也没办法继续安静地看戏，未等玄琮反应过来，便连忙眼疾手快地将小乘黄捞到怀里，捂住了挣扎不断的幼崽的嘴巴，看着眼前的天神道：“如果你是来找架吵的，我恐怕不能欢迎你的到来了。”

　　瞧着小乘黄那动来动去的“凶猛”模样，帝俊不必多想就知道前者绝对是在暗地里跟纪宇对祂骂骂咧咧，没有一句好话——不过祂也不稀罕知道。既然纪宇已经捂了嘴，祂没有听到，那些不好听的话就可以当做是不存在。

　　此刻，终于可以将纪宇的身影映入金色的双眸之中，帝俊神色间亦变得温柔起来：“我来找你自然不是为了吵架——我是为了正事。所以，可以私下聊聊么？”

　　通过心灵传音发泄过一轮的小乘黄本来挣扎的幅度已经减缓，此时一听帝俊的话，又再次变得激烈起来。纪宇无奈，无声地叹了口气，虽然不抱多少希望，但还是问道：“你这个‘私下’应该不会将我的战友刨除在外？”

　　帝俊也叹了口气：“如果你执意要带上那头乘黄幼崽……罢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可以让其留下。”

　　小乘黄的动作忽然一滞，纪宇则是挑眉问道：“什么条件？先说好，不合理的和离谱的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是你可以接受并且做到的——”帝俊低声笑了笑，不疾不徐地回道，“不过，现在暂时先欠着，之后我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