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的花》无庸鱼

46、第 46 章 还不是女朋

　　又听见舞台后方有人唤自己的名字，林向阳期待地转过头，看见赵婧涵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他立马就笑了，举起话筒，对着台下的观众眉飞色舞地道：“她回答我了！她说——可以。”

　　这下唤他“舔狗”的声音也消失了，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鼓掌。在这个美妙的圣诞节夜晚，整个礼堂的人都在替他们见证着这只有短短两个字的回答。

　　孟迟亭忽地松了口气，弯了弯唇角。

　　有了这么多人的支持，就好像在告诉她，她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林向阳努力在台下搜寻着孟迟亭的身影，可到底人太多了，他没能找到人群中的她，更看不见礼堂后排的人，而他的这个节目也到时间结束了，主持人朝他比了个手势，随即面带微笑走至舞台正中。

　　聚光灯猛然变换。

　　黑暗中的林向阳抱着吉他退场，一到后台便对上赵婧涵挤眉弄眼的笑，问他：“高兴了？”

　　“那是！”林向阳现在整个人是遮都遮掩不住的精神焕发，连忙便问，“她坐在哪儿？”

　　赵婧涵将他的手机递还给他：“我没问，你自己去找吧，她来得晚，应该不在前排。”

　　“行，”他接过手机，随手将吉他塞到赵婧涵手里，“你帮我拿一下，我先去外面。今晚谢啦，下次请你吃顿好的！”

　　“哎——”赵婧涵猝不及防又被塞了个东西，林向阳却已经头也不回地奔出了后台，她叹口气，刚找个角落妥善收好吉他，便又听见有人唤她，说是下一个上场的队伍舞蹈服装好像出了点问题。

　　赵婧涵又叹一口气，连声应道：“来了来了。”

　　她今晚是被在学生会的室友拉来当志愿者的，倒是阴差阳错还被林向阳安排了个任务，帮他传了句话。

　　林向阳这人一厢情愿的样子，赵婧涵这段时间可是没少见。本以为今晚他依旧会败兴而归，赵婧涵都准备好晚上叫上林向阳的几个室友一起，陪他吃顿宵夜喝喝啤酒，安慰安慰他，兴许难过几天，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她没想到，孟迟亭居然还真应下了。

　　这边出了后台的林向阳一边顺着观众席的阶梯往上走，一边往人群中探寻着。

　　他动作显眼，有坐在边缘的女生抬头瞧见他，认出来他是谁，笑着调侃：“忙着找女朋友呢？”

　　林向阳友善笑笑，回了句：“还不是女朋友呢。”

　　女生啧啧称奇：“那你继续加油啊。”

　　“我会的，谢谢。”林向阳朝她微微点头。

　　走到三十多排的位置，正巧有个女生从座位中部走了出来，就坐的人纷纷偏过腿给她让路，林向阳缓了脚步靠在一边，等她先出来，待她到了走道上时一抬起头，二人四目相对，林向阳忽地握紧了手，问：“你要走了吗？”

　　孟迟亭看着他，脸上扬起淡淡微笑：“没有，我室友都还在，我就是去趟卫生间。”

　　“那……那我陪你去？”林向阳紧张地接了句话，说完又觉得好像不太对，脸都热了，他能怎么陪她去卫生间？

　　孟迟亭倒是没笑他，也没拒绝，点了下头，应道：“好啊。”

　　她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好像和之前每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没什么区别，但可能是因为那个答案带来的心理作用，林向阳觉得，有什么东西，真的在今晚改变了。

　　二人穿过礼堂的侧门，在弧形走廊上并肩而行，林向阳偷偷打量着身侧的人，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你今天……怎么突然答应给我这个机会了？”

　　虽说他为了今晚练习了很久，想要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可他心里其实一直都知道孟迟亭的答案。只是午夜梦回间总不甘心，每每看到她的名字，或是从赵婧涵那偶然得知她的近况，他都想要再离她近一些。

　　没想到峰回路转，这最后一次的尝试，孟迟亭当真答应了，可林向阳又觉得不可思议。

　　孟迟亭偏过头：“那我应该拒绝吗？”

　　林向阳一个激灵，暗骂自己找的什么话题，连忙道：“那不行！你都已经答应了，现在可不能突然反悔！”

　　见他这样，孟迟亭低低笑了，随后才好似自言自语般轻声回答：“不止是给你一个机会，也算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吧。”

　　孟迟亭去了卫生间，林向阳就独自在外面的走廊里紧张又兴奋地来回踱步，几乎忍不住要跳起来欢呼的程度。这隐忍又亢奋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太正常，引来几个路过的人古怪打量，林向阳这才收敛些情绪。

　　待二人返回到一开始遇见的阶梯处时，林向阳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个尴尬的境地。都走到这儿了，孟迟亭自然是打算回去和室友们坐一块儿的，那他呢？

　　孟迟亭看他一眼，主动道：“我旁边还有个空位，你要一起过去看吗？”

　　毕竟只是个校内举办的小型活动，也不卖票，学生自由出入，位置也都是先到先得，学生们还算捧场，零零散散坐满了半个礼堂，前二十排都几乎没留出空位，但后排便稀疏许多。

　　孟迟亭左侧是喻心和另外两个室友，右边则和另一个女生隔了一个空位，这会儿正好能容下林向阳的位置。

　　林向阳闻言心花怒放，但努力克制住了自己不要笑得太夸张，矜持地问：“可以吗？你室友是不是都在？”

　　“你不介意就行。”孟迟亭答。

　　林向阳当然不介意，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孟迟亭一个人出去，两个人回，二人从室友面前经过时还没什么，谁也没注意看，可当二人挨着坐下，甚至还说了两句话时，离得最近的喻心便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她本以为是孟迟亭刚才出去遇上了班上哪个同学，于是侧过头低声问她：“谁啊？”

　　孟迟亭也低声回：“一个医学院的朋友。”

　　喻心也知道她摔了腿的那两天认识了两个学医的新朋友，目光略有好奇地越过孟迟亭，落到林向阳的侧脸上。礼堂昏暗，可正巧这一瞬间舞台的灯光调得比较亮，喻心乍一看清男人的脸，惊讶道：“这不是刚才那个——”

　　她及时收住声，在林向阳略显露出尴尬的目光中缩回脖子，瞪着眼睛看孟迟亭，压低了声音：“刚才他在台上问的那个，该不会是你吧？！”

　　孟迟亭沉静望着台上的舞蹈，轻轻点了下头。

　　喻心震惊的情绪只持续了短短一刻，也不知她脑回路是怎么转的，下一秒便大为赞叹起来：“可以啊姐妹！我都没看出来，你还有成为校园风云人物的潜质呢，今晚差一点就要在湖大出名了！”

　　被她这么一说，孟迟亭也有些哭笑不得，心下却又隐隐叹了口气。岂止今晚呢，在喻心不知道的时候，她差点也就要因为被处分而在湖大出名了。

　　“不过也好，这次这个一看就是忠犬型的，绝对不会像上一个那样，还和你玩什么冷战。俗话说得好啊，放下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启一段全新的恋爱……”

　　这边喻心在和她嘀嘀咕咕，那边的林向阳右侧的两个女生似乎也认出了他是谁，孟迟亭听见他似乎应了两句话，紧接着那二人的目光便似有若无地朝着她的方向探来。

　　孟迟亭假装不知道，目不斜视地观看着台上的演出，时而应一声喻心说的话，心中却在想：
　　原来拥有一段被支持，被看好，又能直白展示于人前的感情，是这样的感受啊。

　　*

　　轿车内的暖气吹得人头脑发晕，周唐打开车窗，冬夜的冷风扑面，他按着额角，总算稍稍缓解了太阳穴间的酸胀。

　　前排的司机见状，默默将空调降低了两度。

　　兴许是今晚宴会用的酒后劲略大，他分明只喝了三杯不到的香槟而已，却已经有了醉意。

　　他上一次醉成这样……是什么时候？周唐半眯着眼睛回想。

　　那时候，身侧好像坐着个人，身上还散发着属于他的味道，而他摩挲着女人柔软的手，大小刚好能嵌进他的掌中……

　　轿车熄了火，从后视镜中瞥见男人闭着眼睛没有动静，好似没发觉已经抵达公寓，前排的黄叔出声提醒：“周先生，到观月庭了。”

　　男人好半晌才应了一声，黄叔为他开了车门，见他似乎头疼得厉害，便上前一步，想要搀扶他：“我送您上楼吧？”

　　“不用，你回去吧。”周唐摆手拒绝，自顾自地往楼栋入口去。

　　他看起来状态不好，黄叔想了想，还是多留了几分钟，看见玻璃门另一侧的人还算清醒地进了电梯后，才稍安下心转身离开。

　　周唐努力撑着回到17层的公寓，刚一进门便径直倒在了沙发上，沉沉睡去。

　　这一晚后半夜他却没能睡得安稳，一个接一个的梦钻入他大脑，而梦里的人来来去去，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小孩，还有小时候哭闹着跟在周衡身后的他自己。

　　那好像是他7岁生日的时候，元冬华和周业青明明答应了会来看他，却都爽约了，于是他不满地对着哥哥和阿婆外公哭嚎，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来陪他。

　　瞧瞧，那个时候的他多傻，多不懂事，竟还没看清那对夫妻的真面目，还奢望着他们对自己的关怀。

　　那天他的哭闹最终是怎么结束的，他也不太记得了，梦里的场景一转，又到了一个下雨天，画面朦朦胧胧，那雨在他的记忆里下了个没完，天边泛着点点霞光，分不清是清晨或是傍晚。

　　嗡嗡——嗡嗡——

　　耳边似有什么东西在响，盖过了哗哗的雨声。周唐皱了皱眉。

　　嗡嗡——嗡嗡——嗡嗡——

　　那声音持续响个不停，他费力地找回思绪，掀起眼皮，从发皱的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上面显示着元冬华的来电提醒。

　　他随手接通，放在耳边。

　　元冬华不善的语气几乎要顺着手机钻出来，她厉声问：“你在哪里？”

　　周唐清了清嗓子，答：“在公寓。”

　　他的声音一听便知人还不太清醒，元冬华声音猛然变得锐利起来：“不要告诉我你甚至都还没起床？！你好好给我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也许是没睡好，头疼的症状一晚上过去也没能缓解多少，在元冬华这高分贝的声音下连耳朵也刺痛起来。周唐撑着身子坐起来，滑动屏幕看了眼日期，眉心便又狠狠拧了起来。

　　12月31日。

　　是他的错，忙得竟然都忘了日子。

　　“我马上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