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的花》无庸鱼

26、第 26 章 你和那位邱

　　“所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孟迟亭问。

　　周唐那点沉重的情绪在开车来见她的路上已经淡了很多，这会儿他嘴角擒着点笑，道：“没事，其实今天都是好消息。”

　　夜风顺着车窗涌进来，将孟迟亭的发吹乱，她抬手理了下头发，追问：“什么好消息？”

　　“对你来说，是好消息的那个消息。”

　　他说这话时刻意绕了点弯子，孟迟亭却很快明白过来，试探道：“是……你和那位邱小姐的事？”

　　周唐挑眉默认。

　　余光里瞥见孟迟亭脸上的笑意，周唐也跟着提了提嘴角，只是呼吸间仍旧微不可查地溢出些叹息。

　　虽说元冬华已经在给他张罗下一个对象了，但在真正定下来之前，总归还有些时间。

　　尽管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可他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望着孟迟亭低头看手机的侧脸，他竟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轿车熟练地开进观月庭的地下停车场，孟迟亭下了车，看向朝她走进的人：“你出差回来，那是都忙完了吗？”

　　她虽然问的是工作，可周唐知道她其实想知道的是什么。

　　孟迟亭的生日就在三天后，还是周末。

　　“还没有，昨天刚刚定下总院扩建的计划，接下来这段时间都不会太轻松。”周唐牵住她动作自然伸出来的手，允诺她，“不过我保证，在你生日那天一定陪着你。”

　　孟迟亭有时候很不爱和他说话，在周唐面前，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把心事都写在脸上了一样，他总是毫不费力就能猜出她的意思。这样默契的交流有的时候让她感到很贴心，难言的事也不必直说，他能够心领神会。

　　而有的时候，就比如现在，她就希望周唐的这个超能力能够关掉，她偶尔也有想要藏起来的小心思啊。

　　回到公寓，周唐将她安顿在客厅沙发上，把上次和她一起去超市买的零食从柜子里拿出来，送到她面前，又按开了电视，将遥控器塞进她手里：“自己挑个想看的，我先去换衣服。”

　　洗去那点似有若无的尼古丁味道，周唐换了身家居服，再回到客厅，孟迟亭正抱着包薯片，看综艺看得津津有味。

　　走廊里没开灯，唯一的光源只有孟迟亭头上的几盏射灯和变换着人物和画面的电视。周唐靠在走廊里看了她好一会儿，综艺正好跳了广告，他才走出去，说：“我以为你会看电影。”

　　孟迟亭咔嚓咔嚓嚼着薯片，闻言点点头：“我挑了一个的，不过想等你出来一起看。”

　　周唐为她这贴心的举动露出个笑，坐到她身旁：“挑了什么？”

　　“一部喜剧片，”孟迟亭用遥控器退出正在播放的综艺，一边说着，一边又转头看他，“最近有点累，别的不太看得进去，看喜剧片可以吗？”

　　周唐不甚在意地耸耸肩：“我都行。”

　　孟迟亭这才找回原本想放的那部电影，按了播放便将遥控器往旁边一扔，安心靠在周唐怀里看电影。

　　看她薯片吃得挺香，周唐也伸手拿了一片，孟迟亭顿时有些惊疑不定地抬头看他。

　　周唐手一顿，以为她是不高兴自己抢了她的薯片，转而送到她唇边：“……还给你？”

　　孟迟亭张口咬住，随即又拿了一片也喂给他：“你吃吧。我就是有点惊讶，我以为你不会吃这种东西。”

　　“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周唐失笑。

　　“我也不知道……唔……大概就是那种，在高级西餐厅里面，和别人喝着威士忌、朗姆酒，谈笑风生的样子。”

　　孟迟亭说着说着，不由也为自己描述的这幅画面感到好笑。

　　周唐无奈摇头，低头望着她的侧脸，轻声道：“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所以，别将他看得那样好。也不必……太喜欢他。

　　电影正演到主角与暴露身份的反派在街道中一前一后穿行着，上演精彩刺激的追逐战，音效与配乐交织在一起，孟迟亭的目光不由被吸引，隐约听见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视线也没从屏幕上挪开，只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嗯？”

　　周唐环绕在她肩头的那只手顺了顺她柔软的发，俯身从茶几上抽了张纸，擦去手指上的油渍：“没什么。”

　　这晚算得上是二人忙里偷闲而来的消遣时光。饶是喜剧片并不如爱情片或文艺片那般充满氛围，但格外地治愈此时此刻心情有些疲乏的二人。

　　只是不管喜剧还是悲剧，每每看完一个故事，孟迟亭都很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电影播放结束，墙上的时钟也快要跳到9点，二人对视一眼，在片尾节奏跳跃的音乐声中，周唐先开了口。

　　他问：“睡觉？”

　　孟迟亭也不扭捏，点了下头。她本就靠在周唐怀里，周唐顺势用了个抱小孩的姿势将她捞起来，孟迟亭只得坐在他手臂上，脸红红地趴在他肩头，被他带进卧室。

　　客厅里安安静静，电视停留在电影播完结束后的画面许久，早已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而自动关闭，卧室里却仍断断续续溢出些声响。

　　孟迟亭已经累极，可周唐今天也不知究竟是太高兴还是太不高兴，又或者，之前那一晚他顾虑着她是第一次，其实已有收敛……可今晚，他整个人都带着股狠劲，唯有偶尔落下的细密的吻才能让她觉出几分熟悉的温柔。

　　好在他的贴心一如往常，抱着她进了浴室清理干净，也没拉着她在浴室又做一些奇怪的事。

　　孟迟亭清清爽爽回到床上，那阵困意过去，她现在反倒清醒了不少。柔软大床的另一侧微微凹陷，周唐在她身侧躺下，侧过身子抬起手，孟迟亭便自觉地挪进他怀里。

　　之前那晚孟迟亭几乎沾床就睡，现在清醒着，却很喜欢这种能够与他一同相拥入眠的时刻，心里十分满足。

　　一夜好梦。

　　倒是也巧，第二天又是周五，这次孟迟亭却不必太匆忙，她一睁开眼，发现比闹钟还提早醒了半个小时，这点时间足够她回到宿舍换身衣服再去上课。

　　身侧的人已经不在，枕头上还带着一点余温，周唐应该也是刚起不久。

　　孟迟亭穿着睡衣就走出卧室，周唐正站在公寓门口，似乎正要打算出门，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她，还有些惊讶：“今天起这么早？”

　　孟迟亭揉揉眼睛：“醒了，睡不着了。你要出去吗？”

　　“家里没什么食材了，打算下楼给你带早餐。想吃什么？”观月庭对面的那条路上有一家还不错的早餐店，种类也丰富，周唐去吃过几次。

　　孟迟亭对早餐不挑，什么都能吃，只说和他吃一样的就行，打了个呵欠，便回到卧室换衣洗漱。

　　待她收整好了回到客厅，周唐还没回来，孟迟亭于是走到厨房一角打开冰箱，果真见里头空空荡荡，只整齐放着些水果、瓶装水和啤酒，以及果酱、调味料一类的几个瓶瓶罐罐。

　　这人的冰箱看起来，简直就像平时根本不吃饭一样。

　　孟迟亭无奈摇着头，取出里面的半袋青提，洗净后刚装进果盘，公寓门便开了。

　　周唐拎着早餐进门，先说的却是：“今天降温了，一会儿你穿件外套走吧，回去记得多加点衣服。”

　　这月月初便已经立冬，但温度一直没降太多，他今天起床便感觉到凉意，在原本的长袖外加了件外套才出门，可走在寒风中，仍旧有些刺骨。

　　孟迟亭没拒绝，点了点头，塞了颗青提进嘴里，又拿起一颗喂给周唐，顺其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早餐，在餐桌上摆好，同时也告诉他自己今天准备早点去学校，周唐自然没意见。

　　二人吃过早餐，孟迟亭换了鞋就要准备出门，却被周唐叫住：“这个，真不要？”

　　她抬头望去，周唐从走廊里出来，手里拿着个方形的透明小瓶子，里面淡绿色的液体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摇晃着。

　　“什么？”孟迟亭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唐走到她身前，拉住她手臂，控制着力度在她手腕间轻轻喷了一点：“看看，是你说的那个味道吗？”

　　熟悉的青草味道飘散在空中，孟迟亭这才想起昨晚提起过香水的事，鼻尖动了动，不太肯定地道：“……好像和在你身上闻到的又有点不太一样。”

　　除了青草味，好像又多了些类似柠檬柑橘的香气。

　　周唐笑了笑：“香水这种东西，本来也分前后调，刚喷的时候闻起来是会不太一样。”

　　他挑了挑眉，又说：“不过也有人说，同样的香水，在不同的人身上味道也会不一样。”

　　说完，他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所以——真不要？”

　　孟迟亭看着那个小瓶子，她本以为会是很大一瓶，才说不要，但现在看着，兴许都不到30毫升，看着还有点可爱，味道也很淡雅。

　　但她还是没立即答应，问：“要是给我了，你用什么？”

　　“要不你把卧室里那瓶也拿走？这瓶旅行装，还是小了点。还是说——你想全都要？”周唐已经猜到她的选择，还是故意揶揄。

　　孟迟亭略有羞赧地扭过头，不去看他带着笑的双眼，伸手接过小瓶子：“……就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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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轿车在湖大校门外停下，孟迟亭坐在车上时还不觉得有多冷，一下车便感觉冷风呼呼往脖子里钻，她裹紧了外套，回过身朝车里的人摆摆手，便快步往学校里去。

　　她身上穿的是周唐的一件牛仔外套，淡淡的绿色加上刻意的做旧工艺，有几分复古的意思。这衣服穿在周唐身上正好，她穿就大了许多，但这种宽宽大大的男友风款式本就也是一种流行，故而也并不多惹眼。

　　加之她到得早，路上没几个人，又是早八的时间，学生们谁人不是匆忙又困倦，总得坐到教室里，老师走到讲台上那一刻才能清醒些。

　　孟迟亭走到宿舍楼下，正好遇见下楼吃早饭的室友们，几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各自朝着反方向离去，孟迟亭逆着人流上楼，而冯悦跟在喻心和文佳思身边往前走，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孟迟亭身上的外套。

　　本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五，因为手腕间时不时飘散出的浅淡香气而变得有了一丝不同。

　　上完早上的课孟迟亭就能迎接周末的到来，可最后一节课刚结束，她还没来得及走出教学楼，却先接到了辅导员于老师打来的电话。

　　上一次和辅导员单独有联系，还是因为奖学金的事。她的申诉发出去，得到的结果就是辅导员带着和行政老师一样的说辞来回复她——没有证据，无法证明。

　　尽管知道这事儿和于老师没有关系，她只是来传达学校的意思而已，而且对方还好心劝了她好一会儿，让她不要太执着于这次的奖学金，以后几年都还有机会。

　　于老师的话很有道理，可孟迟亭心中还是难免向她竖起了盾牌。

　　辅导员和行政老师，她们都只想着劝她放弃，却没有人真正为她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甚至于——孟迟亭不由阴暗地想，她们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没相信过她的话，认为她只是想要从任凡晨的手里抢到奖学金呢？

　　而现在，奖学金的事早已尘埃落定，辅导员单独找上她，又会是因为什么呢？

　　孟迟亭下了最后几级阶梯，走到角落里接通电话，平静开口：“喂，于老师？”

　　于老师的声音早已不复之前劝慰她时的温和与轻柔，她语气十分严肃：“孟迟亭同学，有人举报你违反学校规定，且有严重影响学校形象的个人作风问题，请你马上来一趟学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