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的花》无庸鱼

11、第 11 章 别那么紧张

　　孟迟亭脚步一顿，疑惑转头：“怎么了？”

　　“回来回来。”喻心拉着她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从抽屉里翻出化妆包。喻心动作很快，孟迟亭也不知道她往自己脸上都抹的是什么，只能闭上眼任她折腾。

　　时间不多，喻心也没给她化太复杂的妆，只是简单抹了一层，均匀肤色，然后挑了个适合她的镜面质感的口红。

　　孟迟亭平日里气色总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这会儿口红一抹上，看起来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

　　喻心看着面前人精致的小脸，心说果然还是底子好，这么简单捣鼓两下就能出效果。

　　“好看！”

　　孟迟亭没化过妆，不知道妆后的自己会是个什么模样，起身又一次看向穿衣镜里。除了嘴唇红一些，水润一些，似乎也没什么太大差别，但这样不是很夸张的妆容反倒叫她放下心来。

　　在她看着镜子的时候，喻心又继续打量着她，问：“你不背包吗？”

　　孟迟亭下意识摸了摸牛仔裙口袋，因为只需要带手机和学生卡，她的确没打算背包。

　　喻心无奈叹气，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个自己的黑色亮面小皮包，唰唰两下将里面的杂物倒出来，然后斜着挂在孟迟亭身上，终于满意地拍了下手：“好了！”

　　孟迟亭左肩感受到微微的重量，她垂眼看着那个几乎只装得下一个手机的小包，迟疑道：“……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要装。”

　　“你就算让包空着都行，这就是个装饰、穿搭！”喻心推着她往外走，“好了好了，你快去吧。”

　　孟迟亭还没来得及转头朝喻心道声谢，便被她毫不留情地送出了门外。

　　距离周唐说来接她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孟迟亭慢吞吞下楼，又在楼梯间迎面遇上冯悦和任凡晨一行人。几人提着外卖，食物的味道浅浅溢出，本在说笑，任凡晨第一个看见她，脸上的笑意立刻就凝滞了。

　　这异样的氛围也就持续了短短一瞬，任凡晨很快调整过来，仿佛没看见她一般，若无其事地又转头接着方才断掉的话头。

　　她的室友们心领神会，都配合着继续先前的话题，只是刻意调笑的语气总归有几分僵硬。

　　一行靠左，一行靠右，她们在楼梯上擦肩而过，相安无事，唯有冯悦朝她身上多看了几眼。

　　在湖大正门外的路边站定，孟迟亭看了眼时间，发了条消息告诉周唐，自己就在正门右手边的梧桐树下等他。

　　距离二人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周唐很快回过来一条语音：“我在路口，看到你了。”

　　二人没通过电话，这还是孟迟亭第一次从手机里听到周唐的声音，和当面听到的不太一样，语音似乎要更低更沉一些。

　　听他这么说，孟迟亭便左右张望着去瞧前方路口被红灯拦截的车辆，果然看见其中一列打头的就是那辆深蓝色轿车。

　　红灯转绿，周唐的车越过湖大的门，在下一个路口掉头回来，缓缓停在她面前。

　　孟迟亭上车，周唐已经调好了导航，朝她微笑道：“餐厅在市区，这个时间比较堵车，我稍微绕一下路，可能会到得比较晚，你饿吗？”

　　孟迟亭系好安全带，回头看他：“没关系，时间还早，我不饿。”

　　周唐颔首应下，轿车闪烁着左转向灯汇入车流。孟迟亭心中那小小的紧张，也随着时间在缓慢消退。

　　顺着导航上了一个立交桥，周唐侧头看她一眼，问：“最近很忙？”

　　孟迟亭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上来，她捏着包带，点了下头，答道：“嗯……这学期课很多，快期中了，12月还有四级……”

　　虽然知道实习的事和周唐没关系，但孟迟亭还是努力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不想去，而是真的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

　　她声音里的紧张太明显，听得周唐不由勾起嘴角：“我就是随便问问，别那么紧张。”

　　孟迟亭移开目光，低低应了一声。

　　安静的车内回荡着导航僵硬的女声，有些枯燥，周唐在车机屏幕上点了两下，切换到音乐播放的界面。

　　有些耳熟的音乐响起，孟迟亭悄悄瞥了一眼屏幕，这次仍然是英文歌，却不像上次那么冷门了。

　　她又将视线缓缓挪到周唐身上，因为是工作日，他仍旧是一身西装。她尝试着找话题：“周先生……也是湖大的毕业生吗？”

　　“是。”周唐简单应了，又看她一眼，“叫我名字就好。我们那会儿还在老校区，可没有你们现在的设施条件好。”

　　“我也去过老校区，其实我更喜欢那边的环境。”说起这个，孟迟亭还有些可惜，“只是现在学生都全搬到新校区了，也不知道那边会不会被拆掉……”

　　新校区虽然宽敞明亮，住宿条件也好，可孟迟亭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也许是因为太新，每栋楼都充满了现代设计的痕迹，却少了历史和文化底蕴的滋养，路边仔细规划过的花草树木也不如老校区的繁茂，充满自然生长的气息。

　　只是老校区所在的位置是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既然学生都搬走了，继续留作湖大校园肯定不如改建成别的建筑来得有经济效益。

　　周唐闻言却道：“不会拆。那边新成立了医学研究中心，部分建筑在准备翻修。等修好了，应该也会有部分研究生和博士生搬回去。”

　　“当然，”他打趣道，“条件肯定会比以前的好。”

　　听他这么了解内情，又是医学研究中心……孟迟亭猜测道：“那个研究中心——该不会也是和江安合作的吧？”

　　小姑娘脑子转得还挺快。

　　周唐笑了，将随机播放到有些吵闹的音乐切掉：“是，校庆那两天刚谈下来的，下个月就要开始动工了。”

　　他不介意分享这样的信息，孟迟亭却不敢追问太多。她还有些把握不住和他交谈时说话的分寸。

　　只是听起来最近江安的动作还挺多，这时候加入江安的人应该机会也不少。了解得越多，她便对这个来得实在不巧的实习机会感到愈发可惜。

　　她微微叹气：“要是我今年大三或是大四就好了。”

　　周唐明白她在惋惜什么，出言安慰：“不用着急，还有机会。”

　　孟迟亭闻言只是弯了弯嘴角，没说什么。

　　她并不敢保证自己明年仍然能拿到奖学金。冯悦可是在宿舍朝她放过“狠话”的，说任凡晨最近铆足了劲儿在学习，想要压过孟迟亭，稳稳拿到下一次的奖学金，一雪前耻。

　　虽说时间还长着，可不管是考试还是作业，都是稍有疏漏丢了两分便会影响到绩点的。

　　但难得见到周唐，孟迟亭不想又为了这些事烦心。路边看见一个鸟巢似的建筑，她有些好奇：“这是哪儿？”

　　周唐往那边看去，答道：“奥体中心。没来过么？你这个年纪的学生，不是都爱看演唱会？”

　　孟迟亭默默摇头，看着后视镜中那个逐渐变小的圆形建筑，没有接话。

　　周唐又往她的方向飞快扫了一眼，提醒：“快到了，还有十分钟。”

　　“……好。”

　　十分钟后，轿车拐进一处地下停车场，二人乘电梯到了29楼，走近餐厅便有挂着得体笑容的服务员上前接待。

　　这家餐厅一看就是在装修上用足了心思，错落有致的桌台摆放，明暗交错的浅黄灯光，一步入餐厅便能感受到用心营造出的舒缓氛围。

　　周唐报了预约的名字，服务员领着二人去了一处靠窗的双人座位。

　　服务员端上了柠檬水和两份菜单，孟迟亭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在意菜品背后的价格，简单点了一份主食套餐和一杯西柚果饮，就将有些烫手的菜单交回到了服务员手里。

　　她的小动作没有一个逃脱对面男人的目光。周唐从接到她开始，脸上便一直噙着抹淡淡的笑，他合上菜单，看向对面的人：“餐后再加份冰淇淋？还是蛋糕？”

　　孟迟亭水润的唇在餐桌正中的吊灯之下显得更加明亮，她似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薄唇轻启：“……冰淇淋吧。”

　　“香草味可以吗？”
　　“可以。”

　　周唐朝服务员点了下头：“就这些吧。”
　　“好的，二位请稍等。”

　　在周唐的注视下，孟迟亭莫名感到有些窘迫，拿起水杯小小喝一口，随即便看到杯沿沾了些口红。没想到口红这么容易就会掉，她立刻又放下水杯，小心地抿了抿唇。

　　周唐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要擦掉吗？一会儿吃饭，口红吃掉总归不太好。”

　　他果然还是注意到了……孟迟亭接过纸巾，低头轻轻擦着口红，看着纸上淡淡的红印，却愈发想钻到地里去了。

　　周唐看得出她的羞赧，唇边笑意更深，转了个话题：“你现在大二吧？考虑过毕业以后要朝什么行业发展吗？”

　　话题转得太快，孟迟亭愣了愣，摇头：“我……还不知道。”

　　江安的实习机会是专业奖学金里附带的，并非她有多想去江安。只不过江安医药在全国也是名列前茅的大公司了，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所以她才会觉得可惜。

　　再加上……
　　孟迟亭抬眼看着对面隐隐含笑的男人，或许也有想离他近一些的原因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