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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猎人与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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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猎人与猎物
曼谷的夜晚总是带着一种潮湿的暧昧。
霓虹灯牌“VELVET”在细雨中闪烁,爵士乐从门缝里流淌出来,慵懒得像一只伸懒腰的猫。陆沉舟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定制西装的袖扣在昏暗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均匀的泪痕。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酒上。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吧台另一端的男人。
沈淮侧身靠在吧台上,黑色针织衫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他正和调酒师聊天,嘴角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手指修长地握着酒杯。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五官显得比平时更加深邃。
陆沉舟看着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画面——黑暗中交缠的肢体、汗湿的额发、沈淮仰起下巴时喉结的弧度、自己手指嵌入他腰侧时皮肤的触感。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每一帧都带着体温。
沈淮。认识他八年,睡了两年。在外人眼里,他是我陆沉舟唯一的朋友。但关上门的那些事……是另一个故事。
沈淮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侧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挑了下眉,端起酒杯,从容地穿过人群走过来。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一只知道自己会被欢迎的猫。
他在陆沉舟旁边坐下,腿随意地碰到了陆沉舟的腿,没有收回。
“看够了?”沈淮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是喝了酒的缘故。
“你坐那么远,不就是让我看的?”陆沉舟的语气很淡,但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沈淮轻笑一声,喝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体沾在他嘴唇上,被灯光照得发亮。“今晚有个法国摄影师在楼上开派对。去不去?”
“没兴趣。”
“那你想去哪儿?”
陆沉舟侧头看他。目光从眼睛滑到嘴唇,再回到眼睛。慢镜头般的审视,像猎人在打量猎物——又或者猎物在打量猎人。
“你酒店还是我酒店?”
沈淮笑了。不是害羞,不是意外,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淡然。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多余的客套,从第一次开始就是这样。
“陆沉舟,你约炮的方式能不能换换?每次都这一套。”
“管用就行。”
沈淮没再说话。他站起来,拿起自己的酒杯,居高临下地看了陆沉舟一眼。“我酒店。房间号你知道。”
他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电梯方向。陆沉舟坐在原地,慢慢喝完了杯里的酒。威士忌的余味在舌尖散开,带着一点烟熏的苦。
沈淮和我是一样的人——不谈感情,不负责,随时可以结束。这是规则。我们都很清楚。
他站起来,扣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走向电梯。
也很擅长。
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动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前戏的试探。陆沉舟把沈淮按在门板上吻他,沈淮的手指扯着他的衬衫,纽扣崩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们从门边纠缠到床边,衣物散落一地,像某种仪式性的献祭。
沈淮的吻落在陆沉舟的肩胛骨上,陆沉舟的手指插进沈淮的发间。床头灯被碰倒,被人扶住,又倒了一次。喘息声在黑暗中起伏,像潮汐。
事后。沈淮仰躺在床上,陆沉舟撑在他上方,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你今天格外急。”沈淮的声音还带着喘息,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陆沉舟低笑了一声,“嫌快?”
沈淮没有回答,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曼谷的天际线在远处铺展开来。
沈淮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穿鞋。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陆沉舟靠在床头,衬衫敞着,身上有昨晚留下的痕迹。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这么早走?”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十点的航班,回新加坡修片。”沈淮站起来,检查了一下手机消息。
“下周我去新加坡出差。”
沈淮抬头看他,“所以?”
“所以别住酒店了,来我家。”
沈淮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种让陆沉舟不舒服的漫不经心,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又像是什么都看在眼里。
“你这是在邀请我长期驻扎?”
“你想多了。只是方便。”
沈淮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拿起桌上的门卡,走到门口。“行。老规矩。”
他拉开门,又回头。“对了,你衬衫扣子昨晚扯掉了三颗。下次别穿这么好的来,浪费。”
门关上。
陆沉舟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他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沈淮……”
他摇了摇头,把烟掐灭,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一张合照——唯一的合照,两年前在冰岛拍的。沈淮站在极光下,难得笑得像个正常人,陆沉舟站在他旁边,没有看镜头,而是在看他。
他打开消息界面,输入:「下周别住酒店了,来我家。」
发送。
三秒后,回复来了。
「行。老规矩。」
陆沉舟盯着那两个字——“老规矩”。
老规矩。不谈感情,不越界,随时可以结束。很公平。
很公平。
新加坡樟宜机场,到达大厅。
阿Ken靠在柱子上,手里举着一杯咖啡,看到沈淮走出来就迎了上去。“欢迎回来。曼谷怎么样?工作还是……”
沈淮接过咖啡,“都有。”
“又是陆沉舟?”
沈淮没说话。两人往外走,阿Ken的脚步声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我说你们俩,睡都睡了两年了,到底算什么?”阿Ken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但问题本身是认真的。
“炮友。”
“你骗谁呢?炮友你会每次从曼谷回来心情都不好?”
沈淮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阿Ken。“我心情哪里不好?”
“你每次见完他,回来至少三天不说话。这叫心情好?”
沈淮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你想多了。我们就是各取所需。”
阿Ken追上去,声音压低了但语气更急。“得了吧。你沈淮什么时候缺过炮友?你留在他身边两年,不是因为睡得好,是因为你不想承认你喜欢他。”
沈淮突然停下来,转头看着阿Ken,眼神锐利得像刀锋。“阿Ken,有些话别说透。说透了就没意思了。”
阿Ken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但你心里清楚。”
两人继续走。沈淮的手机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陆沉舟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公寓的落地窗夜景,配文:「等你回来。」
沈淮盯着屏幕,拇指在“回复”键上停了一下,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陆沉舟,你知道吗,你每次发消息给我,我都等三秒才回。让你以为我不在意。
其实每一秒,都很难熬。
八年前,纽约。
暴风雪夜,大学宿舍楼下的便利店。年轻的陆沉舟穿着旧羽绒服,站在拉面货架前,看着价格标签犹豫了很久。他的购物篮里只有最便宜的面包和矿泉水。
年轻的沈淮穿着黑色大衣,从门口进来,抖掉肩上的雪。他看到陆沉舟站在货架前不动,目光扫过他的购物篮,然后拿起两碗拉面,走到收银台。
“两碗一起结。”
陆沉舟转头看他,皱眉。“我不用你请。”
“我没请你。我买多了吃不完,你帮我吃一碗。”
沈淮拿起一碗拉面,塞进陆沉舟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陆沉舟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拉面,包装袋上写着“味增口味”。
他抬起头,看着沈淮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
那是他们的开始。
一碗拉面,一个暴风雪夜,和一个他花了八年都没还清的人情。